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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丈长的星辉巨剑斩落,仿佛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无情意志。
钟离玄苍老的容颜在星辉映照下显得狰狞可怖。为了这一次空间跃迁与雷霆一击,他直接献祭了百年寿元。作为灵形境后期的顶尖强者,他的骄傲绝不允许这群中州蝼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逃脱。
巨剑未至,恐怖的星辰灵压已将下方的乱石碾成齑粉。空间被彻底封锁,逃亡的众人仿佛陷入了凝固的琥珀,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挡不住!”管宁目眦欲裂,握刀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李延春指尖的算筹纷纷炸裂,空间隔离膜在巨剑的威压下如同脆弱的薄纸,寸寸瓦解。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绝杀一击,风凌没有退。他也无路可退。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燃烧至极点的决然。他体内的灵苗早已干涸,经脉中满是撕裂的痛楚,但他依然固执地握紧了腰间的青铜古剑。
就在他准备不惜崩碎灵基、强行引爆人皇本源以命换命的刹那,一双冰凉却柔软的玉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
背上,钟离霁将苍白的面颊贴在风凌的颈侧。
她太虚弱了,虚弱到连睁开眼睛都显得吃力。但她的心跳,却在这一刻,与风凌的心跳奇迹般地重合在了一起。
咚、咚、咚。
一声,两声,三声。
没有言语的交流,也无需任何术法的引导。
钟离霁丹田深处,那饱受九锢冥魂阵折磨、却依然倔强存活的神王与人皇混合血脉——那独特的灵神变体,在感知到风凌不顾一切的守护意志后,猛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一丝月白色的清辉顺着她的指尖,毫无阻碍地流入风凌的体内。
轰!
风凌的灵台深处,仿佛开天辟地般发出一声轰鸣。
那一尊盘踞在他丹田中的黄龙虚影,猛地睁开了双眼。原本金绿色的龙鳞之上,悄然流转起一层淡银色的奇异光泽。上古祭坛的训诫在风凌脑海中回荡——“接触各族灵神,方知自身血脉真谛。”
五族灵神,同源异流。在法则层面上,它们本就存在着先天的联系。而此刻,人皇灵神与神族变体灵神的交汇,不仅是力量的叠加,更是万载前古老盟约在血脉深处的共鸣与复苏!
生死契阔一线牵,
灵犀共引破重渊。
百年代价化星刃,
难斩同心并蒂莲。
一道刺目的光柱从风凌与钟离霁的身上冲天而起。
光柱中心是纯粹的金绿,边缘则萦绕着月白色的清辉。它不似星辰般狂暴,却带着一种生生不息、包容万物、却又万法不侵的浩然之气,犹如天地初开时的第一根定海神针,硬生生顶住了斩落的星辉巨剑。
两者相撞,没有爆裂的巨响。
巨剑上的星辉在接触到那道双色光柱的瞬间,就像是春雪遇见了骄阳,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不可能!”
半空中的钟离玄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凄厉嘶吼。他能感觉到,自己巨剑中蕴含的法则意志,正在被一股更高维度的力量无情地抹除、同化。
那绝不是一个灵苗境修士能拥有的力量!
“给我死!”钟离玄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剩余的精血,企图将光柱彻底压垮。
巨剑再次下压数丈,风凌的膝盖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但他依然咬牙死死挺住,背脊挺得笔直。
就在这僵持的生死瞬间,那道位于众人身后数百丈外、由碎辰剑强行撕开的不稳定界隙裂缝中,异变突生。
一道不带丝毫烟火气、纯粹到极致的白光,仿佛从另一个世界悠然探出。
它看似缓慢,实则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时间的流逝,顺着界隙裂缝逆流而上,轻描淡写地切入了战场。
“老夫的晚辈,也是你这等货色能教训的?”
伴随着这道苍老而狂傲的声音,那道纯白剑气精准无误地击中了星辉巨剑最脆弱的阵纹节点。
凌未霄的剑!
大剑师虽受规矩所限未能越界,但他透入界隙的这一分剑意,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坚不可摧的星辉巨剑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在灵神共振的光柱与纯白剑意的内外夹击下,巨剑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黯淡的光尘。
“噗——”
绝杀被破,阵法反噬之下,钟离玄如遭雷击。他猛地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鲜血,周身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跌落,重重砸进乱石堆中,再也爬不起来。
围堵的死局,破了!
“走!”
风凌没有任何犹豫,趁着光柱余威未散,他将浩然正气灌注双足,背着钟离霁,犹如一头出膛的炮弹,带头冲向那道正在急速收缩的界隙裂缝。
管宁一把抄起重伤的李延春,大步流星紧随其后。姬凰与狐玲儿一左一右,撑开最后的防护屏障,护住两翼。
在他们跃入裂缝的最后一息,追兵们的遁光才堪堪赶到,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银光在夜幕中扭曲、闭合,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
穿越界隙的旅程,比来时更加凶险百倍。
没有了“璇玑归位”的天象加持,这道由“碎辰·开天”秘法强行撕开的裂口极不稳定。四周尽是五光十色的空间乱流,稍有不慎便会被撕成碎片。
“稳住阵脚!”
黑暗与流光中,管宁狂吼出声。他将体内残存的坤土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在众人脚下强行凝聚出一块方圆丈许的岩石壁垒,作为立足之地。
李延春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指尖鲜血淋漓。他死死掐着空间法诀,用仅剩的精神力在壁垒外缘编织出一层脆弱的缓冲膜,抵御着乱流的切割。
姬凰则毫不吝啬地催动真龙玄凰之力,金红色的凰火化作一个倒扣的火碗,将众人严严实实地护在中央。
风凌单膝跪在岩石壁垒上,将钟离霁紧紧护在胸前。他的后背被几道细小的空间裂刃划中,衣衫破裂,鲜血渗出,但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钟离霁微微睁开眼,看着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的风凌,感受着他坚实的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她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襟。
“很快就到了。”风凌低头,冲她露出一个安定的微笑,声音虽沙哑,却透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前方最后一道扭曲的光幕被强行撞破时,一股带着浓烈咸腥味的冷风,猛地灌入了众人的口鼻。
砰!
失去了空间之力的支撑,脚下的岩石壁垒轰然崩碎。众人如同断线的珠子,在半空中跌落,最终重重地摔在了硬邦邦的木质甲板上。
天穹之上,不再是神域那令人窒息的靛紫色与金色云霭。取而代之的,是中州瀚海那深邃的夜幕,以及漫天璀璨的星斗。
他们脚下的,正是那艘伤痕累累、多处桅杆断裂的青木号。
逃出来了。
真真切切地,逃出生天了。
管宁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忽然爆发出一阵虚弱却畅快的狂笑。狐玲儿瘫坐在地,捂着脸喜极而泣。姬凰撤去凰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风凌小心翼翼地将钟离霁扶起,让她靠坐在船舷边。
就在此时,一阵低沉的机械嗡鸣声从前方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青木号的前方不远处,悬停着一艘通体莹白、却布满焦痕与裂缝的巨大晶舰。巡天晶舰的九个金色旋涡,此刻已熄灭了大半,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喘息。
晶舰的舰首,站着一个身影。
她脱去了厚重的战甲,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长袍。原本深灰色的长发,此刻竟已白了大半。她的面容灰败,气息衰弱到了极点,仿佛一阵海风就能将她吹倒。但她依然笔直地站在那里,目光穿透夜色,死死地盯着青木号的甲板。
是钟离云骥。
为了撕开这道逃生之门,她亲手毁去了纳日王一脉传承万载的碎辰剑,更令自己的灵基遭受了无法逆转的重创。
当看到靠在船舷边、虽虚弱却真切活着的钟离霁时,钟离云骥那挺拔的身躯不可抑制地晃了晃。她身旁的吴穹急忙伸手搀扶,却被她轻轻推开。
她缓步走到晶舰的边缘,看着那个被风凌护在身旁的女子。
夜风拂过瀚海,吹动着两人相似却又迥异的白衣。
“舅母。”
钟离霁看着云骥斑白的双鬓,眼眶骤然一酸。那一声呼唤,仿佛跨越了二十年的流亡与囚禁,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痛惜。
钟离云骥的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她在这一刻,不再是那个冷峻的流亡统领,只是一个找到了失散至亲的长辈。
“傻丫头。”云骥的声音发哑,透着深深的自责,“我来迟了。”
钟离霁极轻地摇了摇头。她的目光依次扫过遍体鳞伤的众人,最终停留在身旁正在闭目调息、嘴角还挂着淡金色血迹的风凌身上。
“不迟。”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你们都来了。”
瀚海的波涛轻轻拍打着残破的船舷。远处的海平线上,几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隐约传来深海巨鲸那悠长而苍凉的低鸣。
那是深海王庭的守护,也是盟约的见证。
风凌缓缓睁开眼。他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灵台深处却异常清明。
他知道,虽然他们成功逃出了神域的追捕,但这绝非结束。
钟离霁被囚禁的真相,神王钟离昊闭关的疑云,魔族主力舰队的逼近,以及神域内部即将彻底爆发的风暴……这一切,都在昭示着,一场席卷五族的更大危机,正在暗流涌动。
而下一次,他们将不再是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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