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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那片满目疮痍的内景天地,先是一道氤氲仙光忽然亮起,照耀尘间,通透内外0
继而千道光华飘转如轮,於须臾间勃勃升腾,汇合成了一片,在极天高处浩荡铺开,庄严天地,似欲将此方世界都圈护於内,使十方百灵同此亮色!
一枚玉简在仙光深处缓缓沉浮,清音纤远,安神静虑。
那玉简上似有无数斗大的兽蹄鸟迹、水纹山形,正蠕蠕而动,在演死生自然之变。
但若定目看去,玉简自始至终都是空荡荡的一片,从未有过什麽文字、图样————
在这玉简现出的霎时,隋嫿一身气机忽变得宏大深邃,伴随天中金花、地底甘泉,区人不由神情严肃,凛然生畏!
仙道至等法相玄科玉历!
於法相彻底展出之後,隋嫿身上那股玄邃气息亦无声收敛。
若不是灵觉敏锐之辈,万难觉察到这一刹间的变化。
「看来此女才受得袭明」不久,还未能彻底持拿住身上那股气机?
不过以她的出身,旁人纵是觉察出端倪来,也万没有那个胆子去下手。」
无生童子心下一叹:「仿木,袭明之法————实话说来,这倒真叫人不由眼热!」
此时在背後宏大法相的映衬下,隋嫿缓缓飞身而起。
她抬眼直视陈珩,目中隐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之色。
既已斗到这个份上,在陈珩方才那连绵如潮、狂猛难当的攻势之下,隋嫿自是早早露出了真容,再难分心遮掩面貌。
说来早在祭出「少昊从革气」之际,这门无上大神通的名头便已被她道明。
隋嫿暗想,陈珩彼时便应识出了自己身份。
而此刻立身於袅袅青云之上,自是一个容貌秀美不可方物,丽色惊人的女子。
因与陈珩在肉身上悍然搏杀了数百合,最後更是被一拳正正袭中的缘故。
即便用法宝及时拦了一拦,但隋嫿还是气血上脸,呼吸微有些急促,两腮绯红,如春江桃花,平添了一股娇媚之色,看起来容光照人。」
无生童子在座上微微挺直背脊。
他看一看隋姻,又扭头看一看陈珩。
而见後者只是在负手打量隋姻的法相,若有所思,并未将注意放於隋嫿容貌上。
无生童子撇了撇嘴,又将身往後一瘫。
「你这师弟哪处都强於你,偏就在这处弗如你远甚!
你小子在此道上本也不算什麽高人,但同他一比,倒像个风月老手了?
不过也好————」
许稚本在一面观战,一面和袁扬圣小声交谈,忽然他耳畔响起无生童子的声音,叫许稚有些错愕的回首望去。
而无生童子也不看许稚,只自顾自开口,语声里颇有些老怀大慰:「幸好在此处你未令老祖我太过操心,不然赤龙许家的兴旺,便真个是遥遥无期了!」
许稚听出了无生童子话中意思,想了一想,摇头道:「师弟并非那等爱慕容色之辈,他或是与那位隋嫿真人相处不久,故而反应平淡。
不过妙隐既言隋嫿真人对师弟态度不同————」
许稚语声一顿,继而笑着传音过去:「师弟乃是面冷心热的人,若隋嫿真人的确有意,说不得这两位真能成就一番好事,也未可知呢!
而既是师弟的大事,我自应重视!稍後还需妙隐出面,多旁侧敲击几次,到底探个分明才是!」
「说不得?那得是多久?能不能成都未可知了。」
无生童子嘟囔一声:「我将来的无生掌门怕是遥遥无期了————」
许稚闻言有些不明其意。
而无生童子已是摇着脑袋,继续自斟自饮起来。
云气郁勃,光华变灭,天地间一派肃杀之景!
「陈真人,还望赐教!」
此时在两人对视一眼过後,隋嫿也不耽搁,当即便清喝一声,拿动了一门术法。
一滴滴拳头大小的水珠闪现而出,群飞而集,望去不下於千数。
虽同样是乌沉如墨,但与幽冥真水不同,它透着一股沉重无俦之感,似将这方虚空都要生生压塌!
宇宙七大真水—
一元重水!
随隋念头一动,乌泱泱的重水立时电射飞出,自四面八方,朝陈珩疾射而去,眨眼便就跨过了茫茫长空。
虽无什麽光焰嚣腾,但仅听那破空声响,便知晓这一击绝不好对付!
陈珩连连出拳轰击,在气浪排空之间,将数百滴袭来的重水当空打碎为一缕缕水精之气。
而感应到重水中所蕴含的力道在不断增长,远处亦有更多的重水在不断包抄过来,陈珩也不多耽搁,掐起剑遁,穿破罡风去了。
不过他还未按住剑光,身後便有玉钩和砚台两件法器一左一右,破开风烟,悍然杀来!
陈珩见状心神一动,却未急着出剑招呼,而是剑光一驾,护住身周。
而下一刹,陈珩头顶忽传出喀嚓一声巨响,云霓天幕被生生撕开。
一道伏灵仙光赶在重水与两件法器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兜头刷来!
在仙道法相内虽有至、上、中、下的四等分别,然有一处,却是四等法相所共有的。
而那便是加持法力—
而这,也便是仙道法相最大的一桩玄奥!
元神法相的品秩愈高,其法力加持便也愈是惊人!
而除加持法力之外,不同的元神法相还各有所长,於其他加持运用上又各有不同,这便是後话了。
隋嫿本就是打破了七重障关的元神修士,一身法力雄厚磅礴。
此刻在「玄科玉历」的加持之下,她的法力更是沛然强横,在举手投足之间,都有莫大的威能!
於仙道修士而言,法力乃是斗法搏杀之本,重中之重。
——
而斗法当中,若有一方率先祭出了法相来,在战力陡然拔高的情形下,自是可以多少动摇原先局势。
另一方若不想落於下风,大抵也只能同样施为。
不过隋姻眼下倒有些讶异,陈珩只凭着一身精妙剑术,便挡住了她的诸般神通法宝,进退之间,自有章法。
三十二道剑光乍合乍离,左驰右突,去若流电,回如惊飙。
於瞬息之间便有百般变化,叫人眼花缭乱!
无论是重水、法宝、伏灵仙光或是那乙木青龙召制法,都难一气破开陈布下的剑圈。
即便隋姻发力猛攻,凭藉乙木召制法的生生不息之性,硬是从剑圈上冲出一个缺口。
可陈珩有七境的剑遁傍身,他亦可堪堪躲开隋姻後续招数。
就这样在斗了百合过後,隋嫿忽微微一笑。
她素手往前一布,便有星星点点的金砂凭空现出。
再掐起一个法诀,那些金砂便凭空旋动起来,愈转愈多,直至又是一条浩浩荡荡的金气长河现出,洪波浩浩,急流汹汹!
少昊从革气—
在两人交手没多久,隋嫿便曾祭出过这门无上大神通,而它也不愧为隋氏的镇族神通之一,并不好对付。
陈那时是放出幽冥真水,逐渐消磨、收摄,在好一番游斗当中,才一点点将此法破去。
在祭出「玄科玉历」之前,隋嫿想要拿动少昊从革气,还需蓄势准备一番。
不过在展动法相後,她再催动这门无上大神通,却是快捷了不止一筹。
陈珩看了一眼,面对袭来的金气长河,他起手便是飞剑斩去,继而持定月轮镜,一道恢宏镜光照前射去。
剑气斩中金气长河,只发出阵阵爆裂之声。
而镜光虽令长河冻凝在空,但随隋姻法诀一转,长河便又震破了漫天寒气,来势更急一陈见状又是轰出两记雷法,虽将其打得摇荡不已,但也未将这道神通破开。
而就在陈珩应对金气长河时,不知不觉间,一元重水已是四面逼来,隐隐呈出合围势头,似将陈珩困在了圈内。
至於重水外围,更有木龙游动翻飞,灵动夭矫。
只待陈珩催动剑遁,在跳出重水的刹时,木龙便要配合砚台、玉钩,齐齐逼上,欲打陈珩一个措手不及!
隋嫿的这打算,自然瞒不过陈珩。
而他虽可赶在金气长河到来之前,先破开重水,又接下後续的诸般攻伐,最後再调转过剑锋,同隋嫿继续游斗。
但已斗到这时刻————
陈珩亦难得有些见猎心喜了,欲放手试一试隋姻的玄通。
此时迎着隋目光,陈反倒将环拱周身的剑光稍稍一收,眸光精芒敛去。
在衣袍猎猎飘荡之间,他并无其他动作,只是往前一步跨出。
轰隆!
这一刹,忽有一道查渺幽玄的气机自陈珩身上遽然冲起,超以象外,横绝太空,直有掀翻地轴、拨动天关的无匹气魄!
一团百丈高下的混沌元气在陈身後巍巍铺开。
元气内看似是幽幽暗暗,不存一物,却又仿佛诸色鲜明,囊括了万有!
混沌不凿,两仪未分,高上无极,总辔乾坤。
仙道至等法相大哉乾元!
在这尊法相被陈放出的刹那,便有密密紫雷横奔飞出,在轰隆炸裂声中,将重水和木龙打了个粉碎,使得天宇骤然一清,四方阻碍尽去!
而在这等狂猛攻势之下,连玉钩、砚台两件法器亦未能脱灾,眨眼间被卷入了雷潮当中,哀鸣不已,身上灵光黯去了不少。
至於那条金气长河————
陈珩沉喝一声,运足法力,只是念头转动,天中瞬有团团五色烟云翻涌,望去甚是瑰丽夺目。
继而一只擎天大手从烟云中探出,带起轰轰巨音,朝下重重拍落!
五色大手只是与金气长河一撞,隆隆之声便远远传出。
在两者交击之处,地表裂开了数十条深深沟壑,一片惨状,触目惊心!
而这不过是个开始,近乎在下一刹,又是一只五色大手往下一砸,毫无花哨的轰在了长河之上。
在许稚、袁扬圣错愕注视之下,两只五色大手一前一後,竟如抓绳索一般,各擒住了长河一端。
在短暂的角力过後,两只大手猛然一扯!
只闻「欻啦」一声,金气长河汹然爆散!
无数破碎金气四散飞出,叫漫天俱是烁烁辉光,亮到惊人,不可逼视,近旁的山岳因被余势波及,仅在几个呼吸间便化为了齑粉,彻底不存。
「这门手印神通已是大成了吗?」
隋嫿神情一凝,似也未料到自家的少昊从革气会被如此粗暴破去。
而不等她再运法诀,将那些乙木青龙召出,天中又是五色烟云翻滚。
陈也不用其他手段,仍旧是一只大手直直拍落。
待隋嫿破去这记神通後,她忽觉前处有戾气森森,直迫眉睫,纵还未袭中身躯,却也令人觉得肤骨发寒。
隋嫿抬眼望去,三十二道剑光已是破云而来,离她不到百丈距离!
自陈祭出了大哉乾元後,原本的攻守相当之势似乎就开始摇动,朝向陈珩那处倾斜C
而在又斗过一阵後,眼见这般下去早晚是要落败的,在飞身闪过剑光疾斩後,隋嫿终下定决心。
她缓缓吐出口气,身上那股如岳峙林森的玄邃气息再不掩饰,将袖一摆,便有一痕苍苍青光飞出。
闩天法—
这是隋嫿近年通过「袭明」之法,自族中那株仿木身上得来的好处,亦可以说是她压箱底的一类大神通!
而「闩天法」,便也是她身上那股玄邃气息的根源。
自斗法一开始,陈便防着隋姻的这门手段。
此时见此法一出,自己周身上下忽被一股无形伟力生生镇住,法力运转艰难,好似鹰落网罟当中,动弹艰难。
且愈发挣扎,那股罩定身周的伟力也愈发强烈,愈发难以摆脱。
好似隋姻不移去这记大神通,中术之人便绝不得自由。
电光石火间,陈珩面上也无什麽异色,只是眉间那抹浅浅红痕忽鲜艳起来。
在以「梅花易数」算出了此法的那点疏漏後,陈珩鼓足法力,终赶在隋姻腾出手之前,将身一纵,破开了那无形伟力。
而另一面,在好不容易稳住了「门天法」後,隋嫿还未松了口气,她面前却已没了陈珩身形。
「.
」
隋嫿面色一变。
下一刹,一股冷厉杀意已是欺入她身周,避无可避!
生死一线间,隋嫿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当她终暗暗咬牙,欲以损耗极大的替死法脱身时,原是直抵眉心的那森然杀意忽就轻轻散去,如风过无痕。
咔嚓一声—
只是隋嫿头上的那根清亮玉钗忽断为两截,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好剑法,好占验————」
片刻沉默。隋姻将复杂心绪按住。
她当先收回法相,看向不远之处的那个年轻男子,认真行了一礼,言道:「不愧是胥都的丹元魁首,这一战是我输了。」
「隋真人,承让。」
陈珩微微一笑,回了一礼。
「嘿!」
见得此幕,场外的无生童子不由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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