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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欢嗤笑一声，语气不屑道，“心甘情愿为了利益当枪使，这样的受害者，也配让人同情？我看他们就是活该！”
我们双方各执一词，字字如刀，争执得面红耳赤，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处处都是火药味儿。
林晚卿见说不动我们，突然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站在角落、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峰，厉声逼问道：“陈队！你来说！你是什么想法？！”
陈峰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僵，看看怒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的林晚卿，又看看我和叶欢，脸上满是为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嘴唇嗫嚅着，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 我……”
“你说啊！”林晚卿上前一步，逼近陈峰，几乎是嘶吼道，“三局的职责是保护普通人不受鬼怪、术士侵害，你们做的又是什么？是把普通人往死路上逼！陈峰，你告诉我，这到底对不对？！你倒是说啊！”
陈峰被她逼得浑身冒汗，脸色涨得通红，却依旧无法给出答案。他夹在中间，一边是林晚卿坚守的职责底线与道义谴责，一边是我和叶欢的江湖逻辑，怎么选都不是完美的答案，只能死死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陈峰为难到近乎崩溃的模样，林晚卿的怒火彻底冲破临界点，她猛地后退一步：“你们根本不配做三局的人！眼里只有线索，没有生命！我跟你们说不通！彻底说不通！”
林晚卿说完再也不看我们一眼，猛地转身，一把狠狠推开审讯室的门，“砰”的一声巨响，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震得墙壁都仿佛颤了几下，随后便传来她决绝离去的脚步声。
我给叶欢递了一个眼色：“你和陈峰去追她。”
“啥？”叶欢差点没跳起来：“你让我去追她？”
“追上了，我说什么？”
“这丫头，脑袋锈住了，说不通。我不去！”
叶欢说道这里还补了一句：“要去，你去。”
我也知道，让叶欢去追人，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最好是把施棋派过去。
但是，叶欢有一个我们谁都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他善于防守。
只要叶欢只守不攻，就算是遇上顶级鬼神，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他不得。
我劝叶欢道：“你赶紧去吧！林晚卿要是出了事儿，咱们后面计划都泡汤。”
“再说，你嘴笨，不是还有陈峰陪着你吗？实在不行，你去把人打昏了带回来。只要不出事儿就行。”
“快去，快去……回头我给你炖鲤鱼。”
“行！我要啤酒鲤鱼啊！”叶欢强调了一句才不情不愿地追了上去。
他们两个走了之后，施棋才向我问道：“元争，你是故意把林晚卿气走的吧？”
“我看的出来，你真想逼他们开口的话，绝不会这么说说就算了。而且，他们就算是想起来什么，或者印证你的猜测，对我们意义也不大。”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故意气走晚卿，是为了引蛇出洞。”我压低声音说道：“林晚卿是唯一能识破药魔失魂散、破他邪术的人，藏在医院里的那个黑手，绝不会放任她到处乱走。”
“她单独出去，就是最好的诱饵。对方要么派人盯梢，要么直接下手灭口，不管哪一种，都会露出马脚。”
施棋眼中闪过了然，轻轻点头道：“你是想借她，逼那个藏在暗处的术士现身。”
“没错。”我一边应着，一边悄悄观察着几人反应：“你们真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个许诺免医药费的人，身上就没有半点特殊的气息、半点印记？”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黄毛的眼皮猛地狂跳，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我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扑到他身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拽起！黄毛发出一声闷哼之后，眼睛里的神都散了，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换了一双假眼睛。
“总算是让我找到你了。你身上被人钉了窃视咒印。”我指尖按在黄毛的后颈上，那里藏着一粒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血点。
施棋脸色一凝，低声道：“对方一直在通过他，窥视我们的一切。”
“你要找的人是他？”
我冷笑一声道：“这不就是凶手一定会回到案发现场的理论吗？”
“凶手一定会回到案发现场”并非绝对的法律或刑侦铁律，而是犯罪心理学和刑侦实战中流传极广的高概率经验假说。
这个说法最早成型于西方早期刑侦学，并因犯罪学、侧写学的普及，只是后来被影视、小说放大，才变成了一句听起来像 “铁律” 的台词。
按照犯罪心理学的说法，凶手会回到现场，有五个核心动机：
最现实的动机：是销毁证据、取回遗留物，也就是凶手作案时，在慌乱中掉落物品、留下工具、遗落随身物；或者担心指纹、血迹、痕迹被发现，必须回去抹掉或者掩盖这些迹象，这是生存本能。
最谨慎的动机：是为了确认受害者死亡，那是凶手怕对方没死透、能指认自己、或者能爬走求救，必须亲眼确认 “风险已消除”，才敢安心逃离。
第三种理论就是反侦察，凶手混在围观群众里，看警方勘查范围、问话重点、有没有锁定自己。
也有一些凶手，是为了心理满足与仪式感，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连环凶手，他们会把现场当作 “作品”，重返是为了回味犯罪过程，获得掌控感、支配感，完成某种心理仪式。这类人不仅会主动回来，甚至会多次回来。
最后一种，就是受到了潜意识驱动，这些人多数都是临时起意、冲动杀人的凶手，没有周密计划。潜意识驱使他回去看一眼；他们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靠近，只是控制不住。
所以，“凶手会回到犯罪的现场”的理论，正式表述应该是：“非职业、非流窜、非周密预谋的凶手，极大概率会重返或靠近案发现场。”
如果凶手是职业杀手、反侦察能力极强的惯犯、或者跨区域流窜作案，就会完全切断与现场的情感链接，不会再回到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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