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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生见墨画振振有词,拿他没办法,只能叹道:「老祖便罢了————你怎么还搞了一个通仙老祖?」
墨画道:「我们是通仙教,老祖叫通仙老祖,这不是很合理么?」
「合理个屁!」白晓生气道:「你当年在乾学州界,好歹也算是太虚门的二世祖,太子爷,也见过不少老祖————」
「你见哪个势力的老祖,敢起这么大「名号」的?」
墨画微怔,回忆了一下,自己见过的那些老祖。
荀老祖,独孤老祖,令狐老祖,欧阳老祖,沈家老祖,华老祖————等等。
这些老祖,的确都是只以姓氏自称,连真名都不露,低调得很。
更别说起「通仙」这种,极夸张的名号了。
白晓生道:「寻常修士,狗屁不懂,不知天高地厚,才会把什么逆天改命,封仙得道这种字眼,成天挂在嘴边。起个名字,更是恨不得震天动地————」
「可但凡修到洞虚境界,历经岁月沧桑,知道敬天畏命,便不敢太口出狂言了。」
「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随意去提。」
「你倒好,直接整了个「通仙老祖」出来,也不怕把别人吓死。」
「而且,你这也就只能糊弄一下,三品州界的人。」
「欺负他们,一辈子没见过洞虚老祖。」
「但凡世家出身,懂点门道的,一听就知道,你这个通仙老祖」,是个冒牌的水货。」
「不可能真的有老祖,起这个名号————」
墨画皱眉,「可说出去的谎,泼出去的水————那还能怎么办?」
「反正就随便用用,谁还会真的较真,来查通仙老祖是谁?」
白晓生问他:「你还准备搞多少个老祖?」
墨画摇头,「暂时就这一个了。」
搞太多,他自己也「演」不过来。
白晓生又问:「那你这通仙教————」
墨画强调道:「我们。」
白晓生叹气,道:「那「我们」这通仙教,到底还有哪些「高人」,是我们这些金丹
护法不知道的?」
「「人」暂时没有了,」墨画道。
毕竟管理人,还是挺耗神的,哪怕这些人,都是不存在的,是他杜撰的。
「但是,我还想搞个「神」出来。」墨画道,「通仙大神这个名号能用么?」
白晓生一瞬间,只觉脑壳嗡地一声,疼得不行。
搞了个通仙教,搞了个先师,搞了两个护法,又搞了一个掌教真人,一个通仙老祖。
现在连通仙大神,你都想搞出来。
你可真是牛皮大发了——————
白晓生道:「你再这么搞,我可就退教了,玩不起了————」
墨画诚心挽留道:「别啊,你可是元老,我们这通仙教,刚成立没几天,怎么就想走了呢?」
白晓生咬牙切齿道:「我可是正经修士,跟你这种「恐怖分子」,实在玩不到一块去「道不同,不相为谋。」
墨画叹道:「什么道不道的,说这些虚无缥缈的话————行吧,那你说怎么办吧,我都听你的。」
为了挽留创业元老,墨画也只能让步了。
毕竟这年头,打白工的修士,是真不好找,更不必说,还是金丹后期了。
白晓生叹道:「这次就算了,但是你————我们这通仙教,不能再往里面加人了。」
动不动就来个通仙老祖,谁受得了?
不限制一下,天知道墨画这小子,还会「编」出什么可怕的人物来。
「我不加人,我————」墨画道。
「加什么都不行。」白晓生截口道。
墨画建议道:「神————」
「休想————」
「假————」
「假的也不行。」
「那兽呢?神兽————」墨画做了最后的尝试。
他想给自己的大老虎,留个位置。
白晓生冷冷地看着墨画。
墨画叹道:「行吧,听你的,暂时不加人了,神和兽也不加————」
白晓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现在的处境很微妙,因此野蛮扩张,是很危险的。
更不必说,扩张的还都是「通仙老祖」这等存在了——
一直有些沉默寡言的顾长怀,也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开口道:「早些平息青畴的暴乱吧————」
再这么下去,也不知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
更不知道,这「通仙教」会被墨画搞成什么样了——
墨画想了想,也点了点头,沉吟道:「是要快了————」
暴乱还在持续,每天都在死人,城内外饿殍无数,再不早点平息,更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死去。
而当前状况下,平息暴乱的方式,就只有一个————
以暴制暴,以战止战。
以战争,求和平。
次日,墨画又召来常大将。
事实胜于雄辩,经历过昨晚的胜仗,绞杀了敌人,保全了将士的性命,将灾祸消弭于无形。
常大将对通仙教这种,可未卜先知,运筹帷幄的道术传承,大为惊叹。
对墨画也更显恭敬。
墨画问道:「常老将军,你可知,青畴上人的来历?」
既是先师开口,常大将自是知无不言,道:「这青畴上人的事,老朽倒是略知一二,只不过传闻居多,是真是假,不可作准————」
墨画微微颔首,「无妨。」
常大将寻思片刻,便继续道:「老朽闻言,这青畴上人,俗称青面獠,先天畸形,青面如鬼,被爹娘遗弃于荒野,吃妖兽,乃至「吃」人长大————」
「有人传言,此獠乃先天妖人」命格,天生带「劫」,故而生下来,便遭难产之劫,遭父母之劫,遭饥难之劫————长大之后,也会将自身劫难,散播到人世————」
墨画目光微缩,「你是说————妖人命格?」
「嗯,」常大将谦逊道:「老朽比不上先师,于左道之术也并无涉猎,对命格这种事,也是道听途说。若有说错的地方,还请先师见谅————」
自己其实也不大懂的墨画,只能微微点头,道:「无妨,老将军继续说。」
常大将便道:「后来之事,果如传闻所言————青畴上人长大之后,仿佛先天就会修行,也不知他是怎么修的,突然就突破到了金丹,占山为王,杀人如麻,为祸一方————
墨画意外道:「先天就会修行?没人教他?」
常大将道:「目前来看,并没人教这青面獠。」
「但也有传言,说这青面獠,误入深山,自小得了奇遇,这才突破了金丹。」
「也有人说,这青面獠,是得了高人指点,修了上等功法,甚至是外道功法,这才能够破例突破境界,成为金丹大修士————」
「如若不然,哪怕他先天特异,也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摸到金丹的门槛。」
「这可是金丹啊————」
常大将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在大灵田界,突破金丹,可是一件上等的难事。」
「老夫自己,虽为金丹后期的常山大将,守护一方,但努力了一辈子,能修到这个地步,其实也算是鸿运滔天了,运气成分占了大头。」
「甚至有时候,运气好得,老夫自己都不敢相信————」
「若是让老夫重活一世,再修一遍,运气但凡差了那么一丝半点,别说金丹后期,便是突破到金丹,恐怕都没那么容易————」
常大将神情唏嘘。
墨画微怔,「有这么难?」
常大将感慨道:「大灵田界,就是这样的地方————」
「修道资源匮乏?」墨画问道。
常大将点头,「这是一方面,无财不修道。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坤州世家————」
常大将说到这里,忽而警觉,看向墨画。
墨画明白了他的顾虑,道:「我与坤州世家,并无瓜葛。」
「那地宗————」
「我跟地宗也不熟。」墨画道。
常大将这才放心,缓缓道:「老夫修到金丹之后,回过头去,这才发现,大灵田界内,流通的功法,几乎全都是「删减」版的。」
「而这些功法的源头,要么是坤州的大世家,要么直接来自地宗。」
「他们只允许,这种「删减」或是「修改」过的「特供」功法,在大灵田界流通。」
「目的就是为了,卡住金丹这条线,不让太多灵农,突破到金丹。」
墨画目光微沉。
他身后的白晓生和顾长怀,也都眉头微皱。
「金丹不容易管控?」墨画问道。
常大将点头,「炼气和筑基,多多益善,因为这些都是劳力」,是用来种田,用来吃苦的。」
「可是金丹往上,便是长老级别的人物了,负责管理修士,手中也会有一定权力。在
三品州界,有一定自主权了。」
「这种金丹,不易控制,世家并不喜欢,会各方压制灵农,不让灵农突破到金丹。」
「因各种机缘巧合,或天赋异禀,突破到金丹的修士,只要出身籍贯是灵农」,便会被世家标记,哪怕明面上不表态,也会明里暗里排斥你————」
墨画微微颔首,心中各种心思浮动。
大灵田界,筑基很多,但是金丹却不多————
「那青畴上人,是何时突破金丹的?」墨画问道。
常大将道:「估摸着,也就三十多年前。」
墨画眼皮微跳,「三十年时间,就从金丹初期,修到了金丹后期?」
常大将神情凝重,缓缓道:「确实————相当匪夷所思。而且,此獠突破到金丹后期,也就是这几年的事————」
墨画看着常大将,心念一转,忽而道:「老将军,你跟青面獠交过手?」
常大将一怔,颔首道:「是。」
墨画又道:「有仇怨?」
常大将深感墨先师料事如神,叹道:「确如先师所言,十多年前,这青面獠发了疯,不知为何,竟到我常山畴「吃」人。」
「我大怒之下,与他战了一场,五百回合后,一枪捅穿了他的胸口。青面獠负伤逃遁」
o
「我本以为,这一枪即便不要了他的性命,至少也会让他,消停个十来年。」
「可不成想,短短半月不到,他又出来害人了。」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金丹中期,吃过我一枪,知道老夫的利害,不敢造次,因此转向其他方向逃走了。」
「我也忌惮此獠妖异,不敢去追。」
「不过这仇倒是结下了。」
常大将目光肃然,「一眨眼,十多年过去了,老夫万万没想到,此獠竟然直接破入了金丹后期。」
「而他成为金丹后期没多久,青畴州界便有饥灾蔓延,而后,他便发动暴乱,将整个青畴州界,糟蹋得一片狼藉。」
「果真如传闻所说,他是妖人命格,自带劫数,会掀起血雨腥风。」
「如今细细想来,青畴州界,大大小小的灾劫,竟都与这青面獠有关————」
常大将深深叹了口气。
墨画目光微凝。
复生之躯,妖人命格,自带劫难————
他对这青畴上人越发感兴趣了,很想解剖一下,看看这些秘密的本相————
墨画又问:「那这青面獠,此时何在?他不在青畴城内?」
常大将道:「这青面獠挺早之前,便出城去了,不知为何,至今还没回来————」
「出城?」墨画道。
常大将道:「据说,是抓道廷的走狗去了————」
墨画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顾长怀。
身为道廷走狗的顾长怀,脸色冷冷的。
常大将见状,疑惑道:「可有什么不妥?」
墨画回过头,沉吟道:「没什么,但走狗二字,不可轻提,因果相关,容易被道廷察觉。」
常大将微惊,道:「还是墨先师您深谋远虑,思量周到。我待会便传令下去,不可再提「走狗」二字。」
顾长怀神情复杂。
墨画微微颔首,「好。」
之后他又问道:「那这青畴上人,假以时日,必会找你寻仇吧。」
常大将神情凝重,「他若空出手来,定会来杀老夫。」
墨画点了点头,又问:「那青面獠,势力如何?」
常大将目光沉重道:「青畴上人乃暴乱的元凶,麾下凶徒云集,号称青面众。青面众的大本营,就在青畴城内。麾下有十多个金丹副将,统辖暴徒百万,势力极大————」
墨画又问:「你常山军多少人?」
常大将惭愧道:「只有不足十万。」
墨画点了点头,「够了————」
常大将愣了下,「够了?」
「嗯,」墨画道,「为了避免青畴上人来找你寻仇,要提前准备。这些时日,得辛苦一下老将军了————」
常大将有些不太明白,这位神秘的墨先师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点了点头。
而两日后,他就明白了。
因为两日后,墨画便找到他,递给了他一副青畴城的舆图,舆图之上,用朱笔勾勒出了一条锋利的红线,道:「老将军,开杀吧。」
常大将瞳孔一震,看着舆图上的红线,有些难以置信。
之后战事正式开启。
常大将还是有点懵,可时局不等人,墨画的意志,在推动着他前进。
身披战甲的常大将,一生仁义,为了同乡子弟,镇守常山畴,守了一辈子。
可此时此刻,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开始对外征伐。
而且,整个杀伐过程,有如「神」助。
不足十万的常山军,像是一条长龙,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三日后,先灭了相对较小的小狼军,人数增至十一万。
七日后,击溃青禾大将,收服了青禾营,常山军增至十六万。
十日后,破山蝗军,收拢残众,人数至二十一万。
山蝗大将兵败逃遁。不出三日,又聚合残部,携黑眉上人大军,卷土重来。
被墨画料敌机先,以阵法封生门,常大将冲锋,常山军众掩杀。
山蝗大将不敌,大败而逃。亡命之际,被通仙教左护法斩杀。
山蝗军是大势力,人数三十万,死了一波,逃了一波,最后十万多人,尽数归降。
金丹中期的黑眉上人,亦死于常大将之手。
之后,常山军又陆续,平赤幡部,破银甲军,杀绿蟒众————逢凶化吉,百战百胜,势如长龙————
一切的一切,都在按墨画的「剧本」走。
如此仅一个月后,常山军「暴民」势力已增至八十万。
整个青畴城,除了青畴上人这位暴乱元凶的部众外,就数曾经声名不显,也最不起眼的常山军,势力最强,人数最多。
常大将一跃而为,青畴州界第二大暴乱之将,是除了青畴上人外,最出名的暴民统领o
局势的发展,如大江东去,战局激荡,来不及反应。
等白晓生和顾长怀回过神来的时候,墨画能「操控」的暴民,竟已经有了八十万之众,浩浩荡荡。
而这,只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一个月前,他们还只是三个金丹修士,修为虽不弱,但在这青畴州界,无权无势,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可短短一个月后,墨画这位先师,已经能一言既出,八十万暴民云集了。
虽然他藏身暗处,不怎么露面,可金丹后期的常镇山常大将,却为他马首是瞻。
墨画一言之力,常大将振臂一呼,八十万暴民响应。
整个青畴州界的风雨,都随墨画的意念而震荡。
白晓生和顾长怀身在局中,都有些震惊失神。
不是————
墨画这小子,鼓动人心,呼风唤雨的力量,是这么「生猛」的么?
短短一个月,就搞这么多兵力,聚拢了这么多人心,凝聚了这么大的力量。
整个青畴州界的天都变色了。
将来他若真的「造反」了,那还了得?
怕不是振臂一呼,万千人心汇聚,天都给你捅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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