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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
巨大的吞咽声响起,元将军抓耳挠腮,锋利龟爪刮蹭脖颈鳞甲。
它的修行路与旁人、旁妖不同,走的是《二十四节气法》,需要时序长气,完全是因为自身寿宝、寿数体系循环,现在居然有第二份,不是时序的长气能够相互黏合,而且让自己渴望?
妈的,怎麽天底下有点好东西,全让这小子拿了。
完事还要在自己眼前晃悠显摆。
可恨。
流嗨水啊。
想到梁小子当初凭空收取自己长气的手段,当初它还以为自己的武圣延寿千年秘密更宝贵,现在看来真他娘难说。
也对,能不用容器强收长气,天底下什麽宝贵长气收不到?
面对「好奇」,梁渠淡定地从山魈手上拿一个脆桃,往胸口上擦擦,蹭掉桃毛,咔嚓一口:「不知道。」
「怎麽会不知道?这不是你拿来的吗?」元将军看山魈一个一个神头鬼脸,高声欢呼,手拉脚拉手,搭成猴梯递送水果,暗骂操蛋。
「多新鲜。」梁渠两口啃完桃子,走进时虫洞穴,「我拿来就一定知道吗?
我只是偶然获得,看出关联,来试一试而已。」
洞内无风,编织成四色虫茧的小包一阵摇摇晃晃,彻底安静,悬挂洞穴顶部,梁渠伸出手,手掌一刮,连带着丝线的石块一起挖下,收入准备好的竹筒里。
元将军大惊失色:「,你干什麽?」
「明知故问,当然是带走啊。」
「不行不行,你都把时虫给我了,怎麽能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放在我这有什麽不行?」元将军大急,都顾不得纠结新长气。
「你看你,又急,又不是拿走不给你,等我完事不就还给你了吗?再说,现在时虫结茧,留你这也没什麽用啊。」
「我可以替你保管啊,这麽厉害的长气,有差池怎麽办?带在身上多不方便啊,我受累。」
「你是想个打时间差,偷偷用吧?」
「咳,怎麽可能,整个彭泽,谁不知道我元将军是正龟君子,这是对我龟格的污蔑,卑鄙的脏水,你找它出来,让我和它单挑,,别走啊,我拿寿宝和你换,淮王!十份!」
「拉倒,融完还你。」
「那你借出去得出租赁费!」
「滚蛋。」
梁渠背身挥手,让江豚吞竹筒入泽国,疾驰消失。
本来是想寿山上放着的,完事回来拿。
可他很怀疑,怀疑老东西会觉得长气对自己有用,趁长气融合成功之後,自己没来之前,先用为敬,然後死猪不怕开水烫,要杀要剐你看着办。
「哼!猴眼看龟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龟穷!万年之後,我当成皇!十万年後,我当称帝!」龟爪拍水,元将军愤愤不平,再看山魈,一口吐息呼啸,吹得猴仰马翻,露出一个个大红屁股,「糟了瘟的臭猴子!白养你们!
倒霉催的。」
「有点东西,居然能让老龟垂涎,可老龟为什麽会垂涎?」
梁渠摩挲竹筒,有惊喜有困惑。
时虫可以通过编织长气,发生蜕变,不知道这波编织,能变成什麽样?
玄龙玄龙————
真变成帝王之徵?
这让梁渠想起一本三字功法。
认真论,元将军其实是个龙种来着,借龙血延寿,再用玄龙气更进一步,挺合理————
此外,有了第二份套装长气,自己是不是能依葫芦画瓢,通过玄龙气的编织,再打造一份九合一的天露长气出来?
句芒位果就是这麽来的。
玄龙气性质截然不同,按部就班,说不定能孕育出另一份不同的大位果。
「可惜,终究不如时序匹配时虫特性。」
耳畔隐约响起尖锐爆鸣,梁渠回想起时虫先前状况,没有编织四季长气时游刃有余,反而有点像掺杂太多异种长气的天露後期。
天露、枯木、玄黄,对应水木土,和春夏秋冬四季沾边都这样艰难,玄龙更别说。
「罢,等一个月,收入泽鼎就知道了。」
苦一苦时虫,省下的精华他自己花。
期待玄龙带来的惊喜。
返回黄沙河。
梁渠在甲板上撞上了出门勘探的蓝继才,一二寒暄,梁渠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很兴奋,他没有多想,打个招呼入静室。
蓝继才目送梁渠离去,再看黄沙河,立即掏出纸笔,想了想,又觉得不能留下证据,只在脑海里勾勒。
「淮江之主,疑似知晓多个天地谱系,能够藉助生灵大阵,冯夷位果,点出妖王巅峰的黄沙龙王————
天地排斥大离、鲸皇的所作所为,莫非,有龙君这个前车之监,单改变一条淮江的天生真灵,依旧不够抵抗,需要三江合一?」
静室,薰香袅袅。
光华闪烁。
【水泽精华+2451441】
【水泽精华:一千八百七十四万】
精血吞入,泽鼎蓝潮暴涨!
宝鱼可以让圆头蕴养,保证水泽精华不流失,龙王精血则不行,需尽快服用O
炽热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经络、骨骼,涓涓流淌。
骨骼弹动,异变陡生。
热量和药性刚刚铺张开来,没被梁渠导入仙岛,也没进入根海,就被握江拽河身暴风吸入,消失无踪。
继而,已经强横到不可思议的体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嗯?
梁渠瞪大眼眸。
「什麽情况?」
握江拽河,自育位果时被天地雷劫劈出来,又花八百万精华孕育,让他感觉臻象时就能锤爆夭龙的极致武骨,更凭此轻松打退伍淩虚、费太宇,如此程度,还能提升?
可————
两百多万精华,就是和一条凤仙鱼差不多的量级啊,区区这点,能增强武骨?
梁渠头脑风暴。
「握江拽河,握江拽河,江河龙王————龙王精血对我的武骨有奇效?」
梁渠睁大眼。
现在的握江拽河,仍不是极限?不是完全体?
江河、龙王、真灵、握江拽河,最初的龙筋虎骨————
梁渠站起身来,一时惊疑。
他忽然想起老龙君的提议,把造化宝鱼给龙君,让它吞服吸收,蕴养自身,再换更多龙血,中间肯定有亏损,可要是猜想为真————
武骨增强,方方面面都能提升,根海、坐庙修行都可以提升,如此再得以帮助位果成长。反之,根海、坐庙却不一定能反哺到武骨提升上。
这可相当於提升天资!
「还有玄龙气!」
「嘶————」
龙血、四属宝鱼、玄龙气。
龙王诞生,天地骤变,王君繁荣。
他算是把跟着龙王同时出现,最为顶尖的几项收获全部抓住,这些东西,似乎、仿佛、好像能成为一个整体,带来一整套的提升啊?
世无宝物能对熔炉起作用,而在这无用的一线之隔下。
套装长气、造化宝鱼、第一妖王本命精血,三者都是立足顶点,触摸到屏障的宝材存在。
相互嵌合,能爆发出什麽样的效果?
完全体的————熔炉武骨!?
呼吸粗重。
「把宝鱼先放着吧,等时虫长气出来看看。」
梁渠握紧拳头,那股武骨本质的提升做不得假,他决定先缓一缓,不能仓促使用四条造化宝鱼。
「马上过年,有一段空闲,之前说好给妖王们炼丹,回扣,不,感谢费都攒着没拿,可以用来试一试,是不是龙血特殊,或者单纯吸收造化大药。」
阴间、龙王,终告一段落。
看窗外飞雪,时节变化。
吐出一口浊气。
年节将至,朝廷机构大多放了假,梁渠也正当休沐。
最後两年时间,後一年年後就是大狩会,又有复苏的大离太祖,年节可不一定安稳,当下或许是最後一个。
梁渠放声喊:「小瑶、小璃、獭獭开!收拾东西,回家!」
「哈欠!」
老龙君畅游黄沙河中,熟悉陌生水路,莫名打个喷嚏,它感受着身体上的虚弱,看看龙尾上缺失的四片鳞片。
「不会是那小子又在惦记我吧?见鬼,龙血、龙鳞、龙女都给了,他还想要什麽?」
「来来来!二麻子,喝酒喝酒!」
「哪来的酒?我怎麽没看见。」
「废话,当然是我自己带来的,有菜有肉有白面就不错了,你还指望能有酒啊?」
临时炉竈烈火熊熊,五口大锅架在竈上,咕嘟咕嘟喷涌热气,大烟囱似的冒热雾,铁锅边上竹棚绵延,桌椅板凳杂乱,人群密集,或站着吃,或来得早,抢到位置坐着吃。
中间锅盖一掀,大碗盛菜,嘈杂喧嚣更盛三分。
「上新菜了!快!顺子,快去,猪血肠给我留点!」
「兴来!你都在梁爷家里当差了,不得天天山珍海味,吃龙肝凤髓啊,至於和我们抢这点肉吃嘛!」有乡人哄笑。
「害!梁爷去了黄沙河,家里哪开大竈,而且大锅菜才最香!哎呦!哪个王八————」范兴来举着大碗吆喝顺子添饭、添菜,忽地让人用屁股顶了一下,滑下长凳,幸得他习武有根底,马步紮的好,要不然差点摔地上,正要骂。
「梁爷!」
一声呼唤,其後此起彼伏,在搭建起的竹棚下汇成海啸。
屋檐上的积雪受震坠下。
外来的游人闻声望去,见到竹棚下的高大青年,眼前一亮,又多奇怪。
堂堂封王,居然会和乡人混迹、勾肩搭背,吃这大锅杀猪菜?
淮王,奇人也。
娥英望着已经挤进去凑热闹,跟大家一块吃上大锅饭的梁渠,无奈摇头,自己先回家。
梁渠抽出筷子,肘关节一夹一抹筷头,自己拿个大陶碗去捞面条,把范兴来挤出去,和陈叔二儿子小奎坐一块,再接过顺子递来的猪肉白菜扒拉一半,痛快下肚。
竹棚里喧嚣再大三分。
「哪个王八————」范兴来听到梁爷就意识不对,话锋急转,站直起来转身竖大拇指,「我说哪个王霸之气突然侧漏,原来是东家!」
「梁爷不是黄沙河治水呢吗?回来过年?」有人喊话问。
「对,赶回来过年,又不是在外面混得不好,不敢回家,这哪年都不能缺啊。」
众人哄堂大笑。
「梁爷要混得不好,那还有谁混得好!」
梁渠一碗下肚:「说来也巧,正好回来饿了,就赶上流水席,这谁家有喜事摆的?」
「还能有谁?您家呗!」有个老叔嚷嚷答。
「我?」梁渠意外,看左看右,「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是陆叔。」陈顺解释,「俞叔之後,陆叔宗师了,便趁年前摆了席,一块庆祝,不管是不是本地人来就有的吃,一块沾沾喜气。」
「陆师兄啊。」梁渠恍然大悟,抚掌大笑,「那敢情好,准备办几天?」
「三天,今天第二天。」
「兴来,吃完去找刺蝟挂帐,延长到大後天年节!」
「梁爷高义!」
山呼海啸。
吃个三分饱,问问义兴近况,吹点小牛逼,添两个菜,梁渠先去平阳寺,把最新的《唯识论》交给老和尚。
去往阴间後发生的一系列事,真是一点空没有,让人喘息不得,压根没机会给,现在才算寻到空隙。
闲谈一二,定好年节,再去杨府吹牛,天南海北。
「说是迟,那时快,天昏地暗之间,我拨马向前,手起刀落,再手起刀落,手中长枪一掷,天上晃了一晃,便化成一道金光,雪山新尊叫一声苦也」,便被我戳爆了脑袋,栽下马来,生死不明。」
「那就是死了!」曹让确信。
「夭龙对决还骑马?」徐子帅质疑。
「这你别管,总之,雪山新尊的马没有我的赤山快。」
「我怎麽听说是龙象王杀的?」陆刚好奇。
梁渠摆摆手:「都是以讹传讹,是骗外人的,是陛下担心我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北庭、南疆派高手来暗杀我这个绝世天才,所以把人头记在了龙象王身上,实际上人是我杀的,不过事情太惊世骇俗,所以封存,你们别传出去啊,心里知道就行。」
「啧啧啧————」
许氏伸出食指,使劲戳梁渠额头。
厅堂里迸发大笑。
大雪纷飞。
蛙族族地。
「哈哈嗨!」老蛤蟆大包小包,让黄皮袋包裹,跳出水道,降临族地,爪蹼一挥,「小的们,想长老了没有!」
「吼!」
蛙鸣一片,淤泥飞扬。
肥鱼一蛙当先。
时光匆匆,节日氛围愈重,硫磺的味道溢满义兴。
转眼再聚龙宫,江獭头顶瓷盘传菜,阿肥鳍握纸牌,脑袋上贴满纸条,冷汗津津,拼命斜眼偷看,对面,圆头再甩一张,复给三王子、拳头贴上。
肥鱼大怒甩牌,质疑圆头出千。
它要验牌!
圆头瞥一眼,伸出鱼尾。
「一年两位宗师,今年可算是接续上了,不容易啊。」向长松环顾激动,师门大兴,前所未有!
「这下麻烦了,今年到底是俞师兄说祝词,还是陆师兄说?」胡奇迟疑。
「这不简单?」徐子帅酒杯顿桌,「说两份的呗!俞师兄一份,陆师兄一份!
」
「好!两份祝词!两份运道!」
「我觉得行。」
「两位师兄,快端上来吧。」
俞墩、陆刚相视一笑,内视丹田神通,无不感慨今日,打好腹稿,先後起身举杯。
「温饬迎春,寿安永宁。」
「绣幕卷波香引穗。急管繁弦,共庆人间瑞。满酌玉杯萦舞袂。南春祝贺千千岁。」
「好!」
众人齐刷刷起身。
「温饬迎春,寿安永宁。」
「绣幕卷波香引穗。急管繁弦,共庆人间瑞。满酌玉杯萦舞袂。南春祝贺千千岁!」
手杯共碰,酒水滴落,一二缀盘。
小江獭放下瓷盘,看看头顶酒杯,摸掉一只鸡腿。
二月初。
霜雪漫天,碎红纸夹入石缝摆抖。
淮王「河中石」,再返黄沙河。
龙君俯瞰黄沙河,轻轻点头。
三万里黄沙河,乾坤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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