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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小空想的清楚，拿着手里剩下那个烤串就跳下了树枝。
来到马车前，他举着手里的烤串，站在老钱面前晃悠。
“怎么样老钱，还不高兴呐？来来来，叫一声司少侠，兴许少侠我一高兴，就把这串给你吃了，不然的话，我可是要切成肉片，晒成干，留到路上嚼着玩了。”
老钱肯定是想吃的，从一早他就觉得有点饿了。
但是想到沈凉可能还有什么盘算，他不禁扭头先看了沈凉一眼。
沈凉没有跟老钱对眼神，而是笑着冲司小空问道：
“吃饱了？”
司小空对今天沈凉的表现非常满意，也是回以笑脸，拍拍肚皮点头道：
“饱饱的。”
“那就好。”
沈凉脸上的笑容徐徐收敛，转头唤了老钱一声。
“老钱。”
老钱立马答应。
“哎，少爷。”
沈凉转头就钻进了车厢。
“既然咱们司少侠吃饱了，那就抓紧赶路吧。”
司小空连忙充满期待的追问。
“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早就已经有了打算的沈凉淡淡道：
“去东境海域。”
“东境海域？为什么要去那？”
其实对于已经彻底没了家的司小空而言，他孤家寡人一个，去哪都无所谓。
只不过沈凉这么明确的点了一个方向，这明显就是有什么计划。
所以司小空就是想问问，沈凉打算去东境海域，是要拜访熟人，还是听说那里有什么好风景值得一观。
钻进车厢的沈凉，把车帘和窗帘全都别上，通通风透透气，在车厢一侧坐下之后，他扭头看向车厢一角，那里有个坛子，坛子里面装了一位老江湖里赫赫有名的老前辈。
其名——孔琼楼。
大炎江湖四大顶级剑修之一。
同时也是没有天下第一排名的登仙榜上排名第三的存在。
人称剑魔。
实力仅次于剑仙齐凡真之下。
孔琼楼过往故事里的种种，沈凉了解不多，但是按照那几日相处下来，孔琼楼自述来看，想必他应该是杀过不少人、灭过不少门，由此江湖人才会冠以“剑魔”之称。
但孔琼楼言语间那股快意恩仇的劲头，却怎么也不叫沈凉把他当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去看。
反倒是这种直来直去，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子，让沈凉十分认可。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沈凉其实也是这样的人，他可没有什么菩萨心肠，以德报怨，凡是让他不爽的人，他一定会十倍百倍地让对方更加不爽！
至于杀人这件事。
江湖嘛，本来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界，别人要杀你，难道你还微笑着让别人杀不反抗？
总之，在没有亲眼见证孔琼楼做过的那些“坏事”这一前提下，沈凉实在是没办法对他产生什么恶意。
特别是这个“魔头”，在明明有能力随便捏死他的境地中，非但没有一言不合就杀了他，反而还屡次放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去拿酒拿肉过来一起大快朵颐。
最终，这个被关在地下二十余年的魔头，根本就不抱着能够出去的希望了。
哪怕再熬下去，说不定哪天就真能逃出去了，他也不愿意再折腾了。
好像是地下这二十多年暗无天日的生活，彻底磨平了他的那股狠劲，同时也让他对这辈子的人生迷失了方向，出去又能怎样，他在江湖上已经没了亲人，也没朋友，除了总是念着“能有一口酒喝就好了”的心思之外，他也想不到出去之后还能干什么有意思。
当沈凉被他抓到地下，后来又带美酒好菜满足了他这场口腹之欲后，他可能更加感觉，人生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齐凡真还活着，也只是短暂的离开。
二十多年前，他就打不过齐凡真。
二十多年后，他在地下荒废了那么长时间，齐凡真却是从未怠慢过平日静修，二者之间的差距，只能是被扩大到更加无法轻易企及的地步了。
所以孔琼楼知道，就算这次他趁着齐凡真离开逃出去了，用不了多久也会被他再抓回来。
与其再丢一次面子，还不如就算了。
彻底算了。
于是孔琼楼在沈凉的帮助下，人生最后见了一次阳光之后，便将体内余下修为，尽数灌输在了这个还颇为合自己胃口的后生身上。
孔琼楼有个最大的遗愿。
那就是让他孔家满门覆灭的东瀛王朝，有朝一日能永远在这个天下消失！
孔琼楼希望沈凉，能把他的骨灰洒进东海，这样他的灵魂就能漂洋过海，去寻那些东瀛矮骡子的麻烦，让他们永无宁日。
同时知道沈凉真实身份的孔琼楼，也是希望这个下一任晋州之主，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回头等到兵强马壮到了极点，就先去东瀛王朝给大炎增添几分海上疆域。
等到那个时刻，孔琼楼说，他一定会在天上一边大肆饮酒，一边为他这个新任晋州之主办的漂亮事拍手叫好！
而除了去达成孔琼楼的遗愿之外，沈凉也是想着碰碰运气，看看到那里能不能遇见他的月姐。
月姐，自然就是沈万军麾下四象营主将之一，同时也是沈万军唯一一个义女的秦月了。
想到秦月姐姐还有她麾下那些朱雀营的将士姐姐们……
这若是能在营帐中多住些时日，岂不是能有大把的机会偷看美人们沐浴更衣啥的？
思绪飘忽到这，沈凉嘴角不自觉地就勾起了一抹贱嗖弧度。
司小空见状不由得一阵恶寒，当即抬手在沈凉略微失神的眼前晃了两下。
“喂，问你呢，咱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沈凉收回瞥向那个坛子的目光，嘴角弧度也迅速收敛。
“我答应过孔老前辈，要把他的骨灰洒进东海，他说……他喜欢海，只是生前一直没机会去看看。”
沈凉没有解释太多，也没必要把“孔老三”的故事讲给每个跟自己接触过的人听，以此来为“剑魔”正名。
因为算是跟孔琼楼脾气相投的他，也大概能想得到，孔琼楼压根不在乎这天下人对他的看法，他说什么，做什么，只图一个问心无愧。
如今人都死了，是真魔，还是被人逼成了魔，就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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