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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剑来看到无朕剑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大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那柄巨大的石剑依旧矗立在殿中央,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照在丁剑来脸上,把他的表情分割成明暗两半。
他伸出手,破晓把剑递过去。
丁剑来接剑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接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滑过,从剑格到剑脊,从剑脊到剑锋,每一寸都不放过。
“它瘦了。”他忽然说。
破晓没有接话,他看见丁剑来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克制。
“师兄还好吗?”丁剑来问,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一件寻常事。
“还好。”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在等。”
丁剑来的手指停在剑锋上,沉默了很久,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檐角的声音,能听见远处山林里夜鸟的啼叫。
“是,我在等。”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等了三百年的,等到了,没等到的,也等不到了。”
他把无朕剑放在石剑前的石案上,转过身,背对着破晓:“第二件事,去北冥,杀冷玄冰。”
破晓一怔:“杀冷玄冰?”
“对。”丁剑来转过身,看着他,“冷玄冰被你伤了本源,境界跌落到结丹,现在是杀他的最好时机。等他恢复过来,再想杀他就难了。”
“为什么是我?”破晓语气平淡,世间最想杀冷玄冰的人是他,所以这第二件事,正是他最想做的事。
为什么丁剑来想他所想、急他所急?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因为你有那柄断刃。”丁剑来给了一个回答,回避了问题的核心,“春意的时空之力,是唯一能破北冥玄棺的东西。冷玄冰现在最怕的不是元婴大修,是你。”
破晓沉默了一会儿:“北冥三老虽然伤了两个,但莫玄德和李玄阴还在,他们三个联手,我打不过。”
“所以你不需要一个人去。”丁剑来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扔给他,“这是剑宗的剑令,掌门之下,悉听此令。”
破晓眉眼耸动,这等若剑宗举全宗之力,帮他灭举世之敌。
这不像是他帮剑宗做事,而是剑宗帮他了。
破晓压住情绪,接住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剑”字,背面是一柄小剑的纹路,跟他客卿长老玉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掌门为什么不自己去?”破晓终究忍不住好奇,“以掌门之能,杀一个跌落境界的冷玄冰,甚至灭了北冥派,也不是难事。”
丁剑来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石剑前,抚摸着剑身上的符文:“因为北冥派的底蕴并不简单,也因为我走不开。”
“为什么?”
“因为剑林。”丁剑来说,“你带走无朕之后,剑林开始不稳定,那些沉睡的剑意正在苏醒,如果没人镇守,它们会冲出剑林,毁了整个宗门。”
破晓皱眉:“无朕是剑林的阵眼?”
“是。”丁剑来没有隐瞒,“无朕是我师父用过的剑,它留在剑林三千年,已经跟剑林的阵法融为一体。你把它带走,阵法就缺了一角,我得在这里补阵,少则一年,多则三年。”
破晓看着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石案上的无朕剑:“第二件事,我接了。不知第三件事又是什么?”
“等你杀了冷玄冰,回来再说。”
破晓把令牌收进袖中:“好。”
丁剑来看他一眼,忽然说:“你不怕死?”
“怕。”破晓笑了笑,忽然觉得有些天机也该泄露一二了,“但我更怕冷玄冰活着。他活着,就会去找那个姑娘。若是那个姑娘有事,旱魃就会乱世,带来人间浩劫。大乱之后,未来就改不了。”
丁剑来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度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徐徐道:“看来,你真的相信你能改变未来?”
以剑宗领袖修仙界数万年之能,哪怕百花宗将破晓的秘密隐瞒的再深,也总能探听到一丝风声。
“信。”破晓说,“如果不信,我就不会站在这里。”
丁剑来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去吧,活着回来。既然无朕认了你,以后它就是你的剑,带上!”
破晓宝多不愁,拿起无朕,转身走出大殿。
月光正好照在门外的石阶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山下走去。
他手持剑令,只召见了一个人,水无涯,未来的剑宗掌门。
水无涯来得很快,破晓发出剑令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一道清澈的剑光便从剑宗后山掠来,落在他洞府门前。
来人一袭白袍,面容清隽,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看起来不像剑修,倒像个教书先生。
但破晓知道,这张温和的面孔下,有着怎样的心性。
但不管未来的水掌门变成了什么人,破晓知道,他的剑仅次于丁剑来。
“客卿长老召我?”水无涯站在门口,没有进门,不卑不亢。
破晓没有起身,依旧坐在天井里的石凳上,手里端着半杯凉茶:“水师兄请进。”
水无涯微微挑眉,跨进门来,在破晓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腰间的春意断刃和新得的无朕剑上扫过,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掌门让我去做一件事。”破晓开门见山,“杀冷玄冰。”
水无涯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掌门的意思?”
“是。”破晓把剑令放在石桌上,“他让我用这个,在剑宗挑三十个人,随我北上。”
水无涯看着那枚令牌,沉默了片刻:“掌门还说了什么?”
“他说剑林不稳,他要镇守宗门,走不开。”
水无涯点点头,没有追问。
破晓看着他,忽然问:“水师兄如今是什么境界?”
“结丹后期。”水无涯没有隐瞒,“距离元婴还有一步之遥。”
破晓满意地点点头,把剑令推过去:“那就有劳水师兄,在宗内挑二十九个信得过的同门,要快。”
水无涯没有接剑令,只是看着破晓:“客卿长老可知,冷玄冰虽然境界跌落,但他手里还有北冥玄棺的残片,那东西的威力,你是领教过的。加上他的两个师弟,再依托北冥派的底蕴,这天下间,除了我们剑宗,无人能撼动。”
果然是未来的剑宗掌门,胸怀天下事。
“我知道。”破晓并不意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北冥寒气的余韵,偶尔会在深夜隐隐作痛。
水无涯看着他,目光清冷,伸手拿起剑令,站起来:“三天,三十个人,在北山门等你。”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破晓:“冷玄冰现在最怕的不是剑宗的剑,是你手里的断刃。所以这一战,你才是主剑,我只是辅剑。”
破晓一怔,看着水无涯消失在空中的身影,也站了起来,回到石屋,把无朕剑横在膝上,闭目调息。
饕餮诀运转,丹田里的法力缓缓流淌,那丝残留的寒气蛰伏不动,像一头沉睡的兽。
破晓没有惊动它,只是让法力在经脉里慢慢循环,温养着那几道刚刚愈合的裂痕。
夜深了,远处隐隐传来剑林的低沉嗡鸣,像是一群沉睡的巨兽在梦中呓语,无朕剑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极低的剑鸣,像是在回应什么。
破晓睁开眼,低头看着膝上的黑剑,剑身依旧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泽,但他能感觉到,剑里有东西在苏醒,不是器灵,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渴望战斗的本能。
“快了。”他低声说,手指在剑身上轻轻滑过,“很快就让你饮血。”
三天后,剑宗北山门。
三十个白衣剑修整齐地站在晨雾里,像三十柄出鞘的剑。
水无涯站在最前面,看见破晓走来,微微点头。
破晓站在他们面前,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有的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有的已是中年,但无一例外,眼神都很亮,像剑锋上的光。
“诸位可知此行之重?”他问。
无人应答,但每个人肃杀的目光都落在他腰间的剑令上,令行禁止,一往无前。
破晓转过身,看着北方,那里是北冥的方向,是冷玄冰的老巢,也是他必须去的地方:“出发。”
三十道遁光同时亮起,如同一群流星,划过天际,消失在北方。
破晓尚未学会驭剑,因为他驭驶不是一般的剑,是无朕,哪怕认他为主,也需要实力的验证,所以他跟水无涯共乘一剑,飞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腰间别着春意断刃,背上背着无朕剑,两柄灵器的重量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却让他觉得踏实。
他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不知道杀了冷玄冰之后,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但他知道,路必须走。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云层的水气和远方的寒意。
破晓眯起眼,看着北方天际那条隐隐约约的冰线,握紧了腰间的断刃,身后,二十九道遁光紧紧跟随,如同二十九颗不灭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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