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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僧人竟然说，无垢宗可以选择任何一门自身绝技与那木剑剑客做对手。
裴建成脸色凝重，盯着那木剑剑客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喊了一声：“雀无双！”
一只核桃大的黑色小鸟，仿佛一道黑色闪电，从无垢宗山门内射出，瞬间停在了裴建成的身侧。
那小黑鸟通体漆黑，羽毛上没有一丝杂色，只有两只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颗镶嵌在墨玉中的金珠。
它停在裴建成肩头，歪着脑袋，目光冷冷地扫过对面三人。
天地间，许多人看到那小鸟，都倒吸一口冷气。
天心正宗内，欧阳德眯起眼睛，忽然面色一变：“这是太古穿云雀！”
剑庐苏氏，苏幕卿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里满是震动：“天哪，它的羽毛怎么是黑的？这是变异了吗？”
影渊楼中，那位黑袍长老猛地攥紧了扶手，沉声道：“这小黑鸟可不简单。”
“我曾经亲眼见到，它在造化地内一个冲锋，就穿过了六个八次幽觉强者的眉心。”
许多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失声道：“想不到，它竟然是无垢宗的强者！”
更多的普通宗门，见到这小黑鸟，更是震撼的无以复加：
“我的天，太古穿云雀！还是变异的！这东西据说上古时期就是杀神一样的存在，冲入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我的乖乖，无垢宗连这种东西都养出来了？是自己孵化的，还是从山中捡来的？”
而此刻，红衣僧人看着那只小黑鸟，微微眯起了眼，问道：“裴门主，让妖修上场，是想比试什么呢？”
裴建成说道：“自然是比，我无垢宗的无垢寒江刺！”
红衣僧人微微皱眉。
他打量了那只小黑鸟几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它？无垢寒江刺？”
“我记得，无垢宗的无垢寒江刺，是人族修士以匕首为武器，讲究的是近身搏杀、一击毙命，它怎么懂？”
裴建成说：“它名雀无双。”
他偏头看了那只小黑鸟一眼，小黑鸟也歪头看他，金色的眼珠里映着裴建成的脸。
“它以自身为匕首，修炼的就是无垢寒江刺。而且，只修炼了一招。”
裴建成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傲然：“寒江夜。”
“这一招，它修炼了三百年。”
天下哗然。
天心正宗内，欧阳德倒吸一口凉气：“一招，修炼三百年？”
剑庐苏氏，苏幕卿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低声道：“这是何等的毅力？那一招，又是何等的可怕？”
影渊楼中，那位黑袍长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道：“三百年只磨一剑，这只鸟，了不得。”
雷积城的城头上，一个老兵喃喃道：“三百年啊……我活都活不了三百年，它居然用来练一招……”
整个寂灭渊，无数修士呆呆地望着天，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三百年一招，三百年一招……”
丹王山上，张楚站在山门前，目光遥遥望向那只小黑鸟。
白熊在他身边低声道：“门主，这鸟不简单，三百年只练一招，就算境界相当，那一招的威力也绝对超出常理。”
张楚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而红衣僧人听到裴建成的话后，却只是微微惊讶了一瞬，随即脸上重新浮起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朝那木剑剑客看了一眼，木剑剑客依旧扛着剑，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并不在意对手是谁，也不在意那一招练了多久。
红衣僧人回过头，双手合十，朝裴建成微微一礼：“原来如此。”
他直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满是自信：“请吧。”
这一次，双方没有任何言语。
木剑剑客与雀无双，好像约定好了一样，同时迈步，朝着风云台的第六层走去。
第六层，只压制修士的境界实力在幽觉六次，不压制任何其他手段。
这一层，是最能体现同境界战斗力的一层，也是风云台九层之中最凶险的一层。
双方踏入第六层，雾气合拢，双方的身影，映照在了诸天之上。
雀无双率先动了。
它化作了一道黑色闪电，真的只是一道闪电，没有形态，没有轨迹，没有征兆。
前一刻它还停在虚空之中，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了剑客的眉心前方。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连神识都来不及捕捉，核桃大小的黑色身躯裹挟着足以洞穿一切的锋芒，如同一柄淬了三百年的寒匕，直取要害。
天地间无数高手看到这一幕，无不心惊胆战。
他们知道，这一击，恐怕就是幽觉八次、九次的强者都来不及反应，便会当场毙命。
剑客笑了，他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木剑在他手中翻转，剑尖朝下，被他反握在掌中，如同一柄短匕。
他的身法随即变得飘忽不定，像是江面上被风吹皱的倒影，明明还在原地，可当雀无双的黑影穿过去的时候，却只刺穿了一道残影。
剑客的身形在雾气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每一次移动都只差分毫之微，刚好避开雀无双的锋芒。
他的步法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极其高深的规律，每一步落下的位置，都精准地踩在了雀无双攻势最薄弱的那一点上。
他的手上也没闲着。
木剑在他掌中翻飞，劈、挑、点、刺、抹、截，每一招都凌厉无比，每一招都封堵雀无双的进攻路线。
那剑势快如闪电，密如暴雨，分明就是无垢寒江刺的招数，以匕为剑，以剑为匕，近身搏杀，一击致命。
然而，雀无双的速度太快了。
它仿佛没有固定的形体，剑客的每一次攻击都只能擦过它的羽毛，却始终无法真正击中。
它如同一道真正的闪电，在剑客的身周来回穿梭，每一次闪烁都带着森然的杀机。
双方交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诸天之上，两人的身影同时映照而出，所有人都能看到这场对决，可能够看清楚的人，寥寥无几。
天地间，无数强者瞪大眼，凝心屏气，想要看清，但大多人的瞳孔中，只看到两道模糊的光影碰撞、分开、再碰撞，每次碰撞都带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许多人最终颓然放弃，揉着发酸的脖子嘟囔道：“看不清，根本看不清……”
天心正宗内，就连欧阳德都长长一叹：“老夫只能勉强捕捉到那只雀的轨迹，至于那剑客的招式变化，完全看不透。”
剑庐苏氏，黄茵双手抱臂，目光死死盯着天穹，声音清脆：“那剑客的身法，竟然能跟得上太古穿云雀的速度，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丹王山上，白熊瞪大了熊眼，那对铜铃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也太强了！那雀无双的速度我还能理解，可这剑客什么来路？他虽然速度不快，可每次移动都像是算准了雀无双的下一步，这怎么可能？”
张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盯着剑客，瞳孔深处有微光流转，始源经正在疯狂运转，将每一帧画面都拆解、分析、重组。
双方交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在风云台第六层之中，两道身影几乎化作了两团纠缠在一起的光，一团漆黑如墨，一团青白如月。
每一次碰撞，第六层的雾气都被震得朝四周翻涌。
每一次分开，虚空中都留下数道久久不散的残影。
雀无双的进攻简单到了极致，也快到了极致。
它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从头到尾只有一招，寒江夜。
这一招，它练了三百年。
三百年只磨一剑，那一剑里蕴含的东西，早已超越了招式本身。
它把所有的精气神、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力量，都浓缩在了那一个动作里。
正因为它足够简单，所以没有了破绽。正因为它足够快，所以少有人能躲开。
可那剑客，偏偏就躲开了。
他的身法也快到了极致，也简单到了极致。
他每次只移动最少距离，只做最必要的动作，将所有多余的东西全部剥离，只留下最纯粹的闪避。
两人在第六层中不知道交手了多少招。
百招，千招，又或是更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整个寂灭渊都在等着最后的结果。
最终，两道身影在第六层中央猛然交错，然后同时朝着相反的方向退去。
剑客退到了风云台的边缘，木剑扛回肩上，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胸膛微微起伏。
雀无双也退到了另一侧，黑色羽毛微微炸起，金色的眼珠里映着剑客的身影，两只细小的鸟爪在虚空中轻轻一踏，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
它没有再进攻，剑客也没有再出手。
双方就这么隔着整座第六层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一步踏出了风云台。
红衣僧人率先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而畅快，在天地间远远传开：“哈哈哈！佩服佩服！平局，平局！这雀无双，果然厉害！”
裴建成看着从风云台中退出的雀无双，也微微点头，声音沉稳：“这一场，算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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