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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5章 女汗到底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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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庭大帐之内,灯火明亮,长案之上仍摊着几封未收起的战报。

    火光映在羊皮纸上,将那些冰冷的数字照得愈发刺眼。

    清国公立在一旁,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着案面,心思却翻涌不止。

    方才女汗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他们已改主意。”

    可越是回想,他心中的疑虑反而越重。

    也切那是何等清高之人,当年在朝堂之上,为反对向大尧示弱,几乎拍案而起。

    瓦日勒性子刚直,宁可与诸部翻脸,也不愿折腰半分。

    达姆哈更是以忠直著称,向来以草原尊严为先。

    这三人,岂是轻易妥协之辈。

    清国公在帐内来回踱步,愈想愈觉得不安。

    他自认识人不浅,这三人的脾性,他看了多年。

    固执。

    骄傲。

    自持气节。

    哪怕女汗带他们南下见识中原繁华,又怎会在短短时日内转念。

    他低声自语:“未必……未必真能开口相助。”

    心头仍悬着一块巨石。

    他正欲再度开口劝谏,却忽然听见帐外传来侍从通报之声。

    “启禀女汗,也切那大人、瓦日勒大人、达姆哈大人求见!”

    这一声禀报,如同石子落入水中。

    清国公猛然一怔。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三人……此刻求见?”

    话音未落,帐帘已被掀开。

    夜风随之灌入,火焰轻晃。

    也切那当先而入,神色肃然。

    瓦日勒紧随其后,目光坚定。

    达姆哈最后进帐,步伐沉稳。

    三人来到帐中中央,几乎没有半分犹豫,齐齐单膝跪地。

    动作整齐。

    姿态恭敬。

    “参见女汗。”

    声音低沉有力。

    清国公站在一旁,心中微震。

    他看得分明。

    那不是敷衍。

    也不是做作。

    而是真正的敬意。

    拓跋燕回轻声道:“三位请起。”

    三人却未立即起身。

    也切那抬头,神色凝重。

    “女汗,臣等今夜求见,乃有一事。”

    瓦日勒接道:“大都城中流言四起。”

    达姆哈补充:“称臣之事,被人刻意渲染。”

    “更有人借月石战败,指责女汗南下误国。”

    也切那目光沉稳。

    “臣等一路归来,已听闻不少议论。”

    “有人挑动民意。”

    “有人暗中鼓噪。”

    “若再拖延。”

    “只怕人心更乱。”

    瓦日勒声音低沉。

    “女汗为何不今夜召集诸臣。”

    “让臣等当面说明。”

    达姆哈紧接着道:“您之深谋远虑,若不澄清。”

    “只怕误解愈深。”

    三人语气之中,满是忧虑。

    那忧虑,不再是对称臣之举的抗拒。

    而是对女汗处境的担心。

    清国公心中微微一震。

    也切那继续说道:“明日朝堂,必有攻讦。”

    “若今夜能先行解释。”

    “或可削其锋芒。”

    瓦日勒点头。

    “臣等愿即刻出面。”

    “哪怕连夜与诸部族长议谈。”

    达姆哈神情坚毅。

    “女汗之位,关乎草原安稳。”

    “不可有失。”

    这番话语落下。

    帐中一时安静。

    拓跋燕回静静望着三人。

    目光温和。

    却坚定。

    她缓缓道:“一路舟车劳顿。”

    “三位亦未曾歇息。”

    “今夜好好休整。”

    “明日再舌战群儒。”

    语气从容。

    “明日,可是一场硬战。”

    也切那抬头。

    “臣等无妨。”

    瓦日勒道:“多谢女汗挂怀。”

    达姆哈更是沉声道:“臣等之劳,不过微末。”

    “女汗之位,重于一切。”

    三人神色郑重。

    毫无迟疑。

    也切那道:“若有人质疑。”

    “臣当先答。”

    瓦日勒道:“若有人攻讦。”

    “臣自驳之。”

    达姆哈沉声:“若有人煽动。”

    “臣当揭破。”

    他们的语气,不再有半分犹豫。

    只剩坚定。

    清国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也切那那张素来刚直的脸上,此刻只有决然。

    瓦日勒目光如铁。

    达姆哈神色肃穆。

    三人显然早已打定主意。

    不为自己。

    只为女汗。

    只为草原未来。

    帐中灯火明亮。

    夜风渐止。

    三位旧日反对者,此刻却成为最坚实的支持者。

    明日朝堂的风暴,已在他们心中酝酿。

    而他们,愿意立于风口之上。

    清国公站在一旁。

    方才那一幕,像雷霆一般在他心中炸开。

    他甚至忘了呼吸。

    也切那跪地之时的决然。

    瓦日勒请命时的沉稳。

    达姆哈言辞间的坚定。

    那一切,都不像作假。

    不像权宜。

    更不像被迫。

    清国公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方才。

    就在不久之前。

    他还在殿中焦急劝谏。

    还在反复推演明日的最坏局面。

    他甚至已经想好。

    若三人发难。

    自己该如何接话。

    如何缓冲。

    如何拼死护住女汗。

    可如今。

    那三人竟主动请战。

    主动要为女汗出面。

    他怔怔望着他们的背影。

    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他心中喃喃。

    也切那何等傲气。

    当年朝议之上。

    他一句“草原不可折腰”。

    震得满殿寂静。

    那声音。

    清国公至今记得。

    瓦日勒更是数次当面反对南下。

    言辞激烈。

    毫不退让。

    达姆哈虽不张扬。

    却向来以气节为先。

    这样三个人。

    怎么会在短短一趟南下之后。

    彻底转变。

    不是沉默。

    不是观望。

    而是主动站出来。

    替女汗挡风。

    替女汗出声。

    清国公只觉得心跳加快。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不是理解错了。

    可三人语气中的忧虑。

    分明是真切。

    他们担心的。

    不再是称臣。

    不再是朝贡。

    而是女汗的处境。

    这转变。

    太快。

    太彻底。

    清国公心中翻涌不止。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或许真的低估了那趟南下。

    他原以为。

    大尧再强。

    也不过是强兵利器。

    是火枪。

    是连弩。

    是军阵。

    可如今看来。

    真正改变这三人的。

    未必只是武器。

    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清国公目光微沉。

    他回想起三人刚才的神情。

    那不是被说服后的勉强。

    而是认同之后的自愿。

    他们说话时。

    眼神清明。

    语气坚定。

    没有一丝迟疑。

    那是一种。

    发自内心的选择。

    清国公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仿佛眼前的三人。

    与他印象中的三人。

    已经不同。

    可又分明还是那三人。

    同样的脾气。

    同样的骨气。

    只是方向变了。

    他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好奇。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尧之行。

    究竟让他们看见了什么。

    是火枪的威势。

    震碎了他们的骄傲。

    还是连弩的整齐。

    让他们看见了差距。

    又或者。

    是那位中原皇帝。

    用某种他们无法抗拒的气度。

    改变了他们的认知。

    清国公眉头紧锁。

    他想起拓跋燕回方才说的话。

    “只是让他们看见真正的大尧。”

    那一句话。

    此刻在他脑中回荡。

    真正的大尧。

    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制度。

    是秩序。

    是强军。

    还是未来。

    清国公忽然意识到。

    或许真正改变他们的。

    不是威胁。

    不是利诱。

    而是认知。

    当一个人看见更大的天地。

    原本执着的执念。

    也许便会松动。

    他心中震撼未散。

    却渐渐浮现出另一种情绪。

    敬畏。

    若三人真心归附。

    那女汗此番南下。

    便不仅仅是外交。

    而是一场布局。

    不仅争得外援。

    更改变了内部格局。

    清国公忽然觉得。

    自己方才的焦躁。

    显得有些狭隘。

    他只盯着明日的风暴。

    却未看见女汗早已布下的棋局。

    他望向拓跋燕回。

    她神色依旧平静。

    仿佛这一切。

    早在预料之中。

    清国公心中一阵发紧。

    原来。

    她早已走在众人之前。

    连他。

    都未曾完全看透。

    帐中灯火摇曳。

    三人的身影仍跪在中央。

    清国公却已不再只感震惊。

    更多的是思索。

    这三人的转变。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明日朝堂。

    将不再是一边倒的攻讦。

    意味着中司与右司。

    或许会措手不及。

    更意味着。

    女汗的威望。

    正在以另一种方式回归。

    清国公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中那块压着的石头。

    仿佛松动了几分。

    可疑问依旧盘旋。

    究竟是什么。

    让也切那这样的傲骨之人。

    心甘情愿站出来。

    究竟是什么。

    让瓦日勒放下过往的坚持。

    又是什么。

    让达姆哈如此笃定。

    清国公知道。

    答案就在那趟南下之中。

    就在那段他未曾参与的经历里。

    而此刻。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女汗的远见。

    或许比他想象的。

    更深。

    三人再拜,起身。

    也切那抱拳沉声道:“女汗安心歇息。”

    瓦日勒紧随其后:“明日之争,交予我等。”

    达姆哈目光坚定:“臣等绝不退让。”

    话音落下,帐中气息仿佛都随之一肃。

    三人转身而出,帐帘掀起又落下,夜风卷入一瞬凉意,脚步声渐行渐远。

    王庭大帐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灯火轻轻跳动。

    清国公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方才那一幕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神情,听错了语气。

    也切那那份决然,瓦日勒那份担当,达姆哈那份沉稳,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反对称臣的影子。

    他缓缓转头,看向拓跋燕回。

    “女汗。”

    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动。

    “这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又追问:“您究竟做了什么,竟能让他们彻底转变?”

    拓跋燕回闻言轻笑,神色平和。

    “做了什么?”

    她反问一句,语气从容。

    “怎么,你以为我使了什么手段,就能改变那等固执之人?”

    清国公一怔。

    拓跋燕回缓缓摇头。

    “我可没有这本事。”

    她走到案前,指尖轻轻掠过战报。

    “他们的改变,不是因为我。”

    清国公皱眉:“那是因为什么?”

    拓跋燕回抬眸,目光沉静。

    “是大尧。”

    她顿了顿。

    “是萧宁。”

    这两个名字落下,大帐里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清国公神色骤变。

    “大尧……竟能让他们折服?”

    拓跋燕回缓缓说道:“你未曾见过格物监。”

    “那里火枪成列,操练之时,百步之外靶心尽碎。”

    “改良连弩齐射,声如骤雨,箭矢密集如网。”

    清国公呼吸一滞。

    “他们亲眼所见。”

    “火炮轰鸣,一击之下,石垒崩裂。”

    拓跋燕回声音平稳,却字字分明。

    “也切那沉默许久。”

    “瓦日勒亲手触摸火枪。”

    “达姆哈亲自试射。”

    “那一刻,他们无话可说。”

    清国公脑中轰然作响。

    他原以为大尧不过强兵利器,却未料到竟已精进至此。

    拓跋燕回继续道:“不仅是军器。”

    “农具亦有改良。”

    “铁犁翻地,轻省数倍。”

    “水车灌田,四时不断。”

    “精铁精钢,坚韧异常。”

    她缓缓补充:“齿轮相扣,螺丝固定,诸般巧器,各司其职。”

    清国公听得发怔。

    那些词汇,他从未真正理解。

    可他听得出其中分量。

    “他们看见的,不只是兵强。”

    “还有民富。”

    拓跋燕回声音低缓,却坚定。

    “当差距摆在眼前,骄傲便无处安放。”

    清国公喉头发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担心朝堂攻讦,却未曾想过另一层。

    若大尧已如此。

    草原再固守旧念,只会被时代抛下。

    “他们不是被我说服。”

    拓跋燕回淡淡道。

    “而是自己看见未来之后,做出的选择。”

    帐中灯火静静燃烧。

    清国公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震惊仍在。

    疑惑却已渐渐化为另一种情绪。

    敬畏。

    他缓缓抬头,望向女汗。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场南下,不只是外交往返。

    而是一场认知的更替。

    风未起。

    局已变。

    夜色沉沉。

    中司大臣府内却灯火通明,几名心腹幕僚仍在侧厅低声议论,案几上铺着战报与名册,气氛压抑而兴奋。

    右司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王庭方向,唇角始终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此时,门外脚步匆匆。

    一名下人疾步入内,俯身禀报:

    “启禀两位大人,方才也切那、瓦日勒、达姆哈三位大人,已前往王帐求见女汗。”

    话音落下。

    厅内瞬间一静。

    随即。

    中司与右司几乎同时抬头。

    彼此对视。

    眼中皆是一抹亮色。

    右司先笑出声来。

    “果然忍不住了。”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中司缓缓坐直身子,指尖轻敲案面。

    “这三人,就是这般性子。”

    “耿直。”

    “固执。”

    “脾气还冲。”

    他冷哼一声。

    “明知女汗刚归。”

    “却连一夜都等不得。”

    “此刻便冲进王帐。”

    右司大笑。

    “还能为何?”

    “火气压不住。”

    “心中不平。”

    “自然要当面质问。”

    他转过身来,目光兴奋。

    “也切那当初拍案之声,诸部皆闻。”

    “瓦日勒向来不留情面。”

    “达姆哈更是直来直去。”

    “这三人若在王帐里发作。”

    “明日朝堂,还能平静?”

    中司唇角微扬。

    “女汗怕是今晚就被逼得难堪。”

    右司接道:“若他们今夜已生嫌隙。”

    “明日朝堂之上。”

    “只会更狠。”

    厅内气氛骤然轻松。

    方才还紧绷的空气,此刻仿佛散去。

    中司端起茶盏,却未饮下,只是缓缓转动。

    “我们原本还担心。”

    “他们是否有所动摇。”

    “如今看来。”

    “不过是多虑。”

    右司点头。

    “他们那等人。”

    “怎会轻易转念。”

    “南下数日。”

    “就想让他们折腰?”

    他冷笑。

    “女汗未免太高估自己。”

    中司终于轻抿一口茶。

    “这火气来得好。”

    “来得越早。”

    “明日越烈。”

    他目光阴沉,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想想看。”

    “也切那先起头。”

    “瓦日勒紧随。”

    “达姆哈补刀。”

    “诸部附和。”

    “女汗如何招架。”

    右司忍不住拍案。

    “到那时。”

    “我们只需顺势而上。”

    “再提称臣失策。”

    “再提战败失城。”

    “借兵无果。”

    “民怨沸腾。”

    “汗位岂能安稳?”

    中司低声笑了。

    那笑声里。

    满是算计。

    “她南下称臣,本就惹众怒。”

    “如今战事失利。”

    “又无援兵归来。”

    “明日三人若当众发难。”

    “她怕是连辩解之机都无。”

    右司眼中闪光。

    “到时候。”

    “我们便可提议。”

    “暂由诸部共议汗位。”

    “以稳军心。”

    “以安民意。”

    他话未说完。

    已是满脸兴奋。

    中司终于将茶盏放下。

    “机会到了。”

    “多年布局。”

    “只待此刻。”

    两人相视。

    忽而同时大笑。

    厅内原本阴冷的气息,此刻竟带了几分喜气。

    右司忽然抬手。

    “来人。”

    “取酒来。”

    下人连忙应声而去。

    片刻之后,酒壶端上。

    两人对坐。

    中司亲自斟满。

    酒液在灯下泛着微光。

    右司举杯。

    “为明日。”

    中司也举杯。

    “为汗位。”

    酒盏轻碰。

    清脆一声。

    仿佛预示着某种既定的结局。

    右司饮下一口,畅快非常。

    “看他们这火气。”

    “明日女汗怕是下不来台。”

    中司点头。

    “我们只需添柴。”

    “火自然烧旺。”

    两人脸上笑意愈浓。

    仿佛胜局已定。

    仿佛明日朝堂之上。

    已是尘埃落定。

    夜色深沉。

    风掠过屋檐。

    而在他们心中。

    胜利,已提前到来。

    王庭大帐内灯火未熄。

    夜色深沉,风声掠过帐顶兽皮,发出低低的摩擦声。

    清国公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

    “女汗。”

    他神色凝重。

    “也切那三人之事,既已无忧,臣心中确实安定几分。”

    “可还有一关。”

    他抬眼望向拓跋燕回。

    “月石国兵败。”

    “失城三部七城。”

    “此事,终究绕不过。”

    语气低沉。

    “朝臣们未必敢直指您称臣。”

    “却一定会借战败之事发难。”

    “他们会说。”

    “女汗南下之时,边境空虚。”

    “女汗远赴中原,错失战机。”

    “甚至会有人言。”

    “若非南下。”

    “或许战局不至如此。”

    清国公说到此处,眉头紧锁。

    “这一点。”

    “女汗准备如何应对?”

    帐内一时安静。

    灯火映着拓跋燕回的侧脸。

    她听完。

    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声不大。

    却清晰。

    清国公一愣。

    “女汗?”

    拓跋燕回缓缓抬眸。

    “你觉得。”

    “这是危机?”

    她语气平静。

    清国公不解。

    “难道不是么?”

    “战败是真。”

    “失城是真。”

    “民心浮动也是真。”

    “若处理不好。”

    “恐成众矢之的。”

    他语气诚恳。

    “臣实在看不出。”

    “此局何来转机。”

    拓跋燕回轻笑一声。

    “清国公。”

    “你只看到败。”

    “却没看到因。”

    她缓缓起身。

    走到帐中央。

    “月石兵锋正盛。”

    “左司带兵二十万。”

    “却一败再败。”

    “这责任。”

    “真在我南下么?”

    清国公张口。

    却未答。

    拓跋燕回目光渐冷。

    “我未在边境。”

    “左司便可轻敌?”

    “我不在军中。”

    “他便可失策?”

    语气不重。

    却锋利。

    “战败。”

    “本就是旧患。”

    “军制松散。”

    “调度混乱。”

    “诸部各自为战。”

    “积弊已久。”

    她顿了顿。

    “月石不过撕开了遮羞布。”

    清国公呼吸一紧。

    拓跋燕回继续道。

    “若非此败。”

    “谁会承认。”

    “我大疆军制有缺?”

    “谁会愿意改?”

    帐中空气仿佛凝住。

    “危机?”

    她轻声反问。

    “错。”

    “这是机遇。”

    清国公怔住。

    “机遇?”

    拓跋燕回目光坚定。

    “是辅助我。”

    “彻底坐稳汗位的机遇。”

    清国公彻底愣在原地。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女汗何出此言?”

    声音里满是疑惑。

    拓跋燕回缓缓说道。

    “明日朝堂。”

    “他们必会提战败。”

    “我不会辩解。”

    “更不会推诿。”

    清国公皱眉。

    “那岂非更显被动?”

    拓跋燕回却淡然道。

    “我会认。”

    “但只认一半。”

    她目光深沉。

    “我会说。”

    “战败在前。”

    “积弊在内。”

    “称臣在后。”

    “正是为解此困。”

    清国公心中一震。

    拓跋燕回继续道。

    “我南下。”

    “不是为颜面。”

    “是为求变。”

    “为借势改军。”

    “为引新制。”

    “为草原未来。”

    她语气渐沉。

    “战败。”

    “恰恰证明。”

    “旧路走不通。”

    “旧法难御敌。”

    “唯有革新。”

    “方可破局。”

    清国公目光闪动。

    他隐隐明白。

    若能将战败。

    转为改革之由。

    转为求变之证。

    那么。

    称臣便不再是屈辱。

    而是手段。

    是工具。

    是为变法铺路。

    拓跋燕回轻声道。

    “中司与右司。”

    “想借败局压我。”

    “可我。”

    “要借败局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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