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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竹踏进冰棺秘境时，周身那一层青色光晕已经恢复了大半。
莹润的光泽在它雌雄莫辨的脸上流转，衬得整个人愈发通透素净，像一株被晨露洗过的青竹。
它手里还攥着秦长老批过的手令，墨迹新干，证明它确实过了那一关。
按照秦长老的标准，小竹虽无法与姬红叶相比，却也有自己独到的一技之长。
继承青竹峰传承，绰绰有余。
它脚步轻快地往阁楼方向走去，刚拐过回廊，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响。
秦小雨正蹲着，把脖子上的小黑鲤摘下来，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一副无私奉献的架势。
“哼哼，你们别看现在的小黑鲤懒洋洋的，其实这时候才最好玩！”秦小雨朝围观的姐弟俩和双胞胎姐妹眉飞色舞，“来，摸摸它的鳞片，小黑鲤睡觉的时候会吐泡泡哦。”
她把小黑鲤往前递了递，一脸得意。
小黑鲤尾巴尖有气无力地甩了甩，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又来了。
主人除了一身御兽本事外，实在没什么能拿出手的才艺。
逗孩子这种活儿，基本都靠祂。
姜夏儿迟疑了片刻，终于伸出手，指腹刚碰到小黑鲤的背脊，圆溜溜的鱼脑袋便微微抬了一下。
然后“噗”一声。
一串五彩斑斓的泡泡从小黑鲤嘴边冒出来，大大小小，圆滚滚地飘上半空，日光透过薄薄的泡泡膜，折射出细碎的虹彩，落在几个孩子的脸上，晃成一片流动的光斑。
“哇！”姜夏儿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往前凑了半寸，像个第一次看到新奇玩具的普通孩童。
阁楼二层的窗边，姜云逸端着茶杯，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他看了好一会儿，心头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惭愧。
好吧，吹泡泡这种事，他好像还真没带俩孩子玩过。
院子里，除了姜冬儿依旧表情不多，其余几个孩子已经笑成一团。
姜夏儿追着泡泡跑，秦小雨捧着小黑鲤更加得意地挺起胸膛。
姜云逸看了一会儿，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冒出一句：
“这不就是一个泡泡机吗？”
话音刚落，小竹从回廊拐角走了出来，看着草坪上那群笑闹的孩子，眼底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羡慕。
它没有所谓的童年，一化形便是如今的模样。
诞生于青竹峰，从最初的灵智初开，就被当代天凌圣地的一众弟子与长老寄予厚望。
毕竟它来自那片走出了两位传奇的山峰。
它抬步走过去，默默攥紧了拳头，为自己打气。
它想得到圣君的青睐，哪怕只是一句认可也好。
小黑鲤耳朵最先动了动，鱼脑袋一歪，尾巴尖摇了摇，像是打了个招呼。
小竹冲它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其他孩子，微笑着开口：“你们好。”
“小竹！”秦小雨抬头，眼睛一亮，“你过关啦？”
“嗯，过了。”小竹把手令收进袖中，目光落在那条被几个孩子轮番揉捏的小黑鲤身上，语气带着好奇，“小黑鲤这是.....在做什么？”
“当玩具。”秦小雨说得理直气壮。
小黑鲤：“........”
姜夏儿和姜冬儿，还有双胞胎姐妹抬头看见小竹。
他们想打招呼，但嘴巴张开又合上。
尤其是姐弟俩，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转头，望向阁楼二楼的姜云逸。
姜云逸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他太懂这个眼神了。
当年他刚回天凌圣地，面对一群称呼不清不楚的弟子，也是这副“我不知道该叫什么，但我总得叫点什么”的表情。
他放下茶杯，开始认真琢磨。
还没正式收徒，姐弟俩和小竹不能叫师弟师姐。
小竹性别未定，叫哥哥或姐姐都不对。
叫“小竹”又显得不太礼貌……
姜云逸拧着眉头，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就在这时，廊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少年姜夏儿端着一碟桂花糖藕走过，看见这阵仗，脚步都没停，自然而然地抬手招呼了一句：
“哟，小竹哥姐，欢迎回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姜云逸愣住，喃喃着：“哥姐，好像还真可以。”
姜冬儿恍然大悟，姜夏儿眨了眨眼，也跟着喊了一声。
小竹本人被这个混搭称呼砸中，微微错愕，片刻后却还是认真地颔首：“谢谢。”
少年姜夏儿已经走过去了，碟子里的桂花糖藕没洒出一片，显然刚才那声招呼不过是顺嘴一提。
姜夏儿扭头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怪哥哥好像也没那么怪，知道怎么称呼别人，还说得这么顺溜，肯定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姜夏儿上前一步，仰头看小竹，认真地问，“小竹哥姐，你以后会留在青竹峰吗？”
小竹低头对上那双干净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会。”
姐姐东方思晴也凑了过来，绕着小竹转了一圈，好奇地打量着它周身流转的青色光晕，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
小竹低头看她，记得这是姐弟俩的同窗好友。
显然，小姑娘对它的性别状况充满好奇。
姜冬儿也好奇，不过她好奇的是秦长老给它的考验。
说不定，自己也能去试试，让爹娘刮目相看！
........
没过多久。
“秦师妹已经认可你，我也没有什么好考验的。”
姜云逸靠在椅背上，说得轻描淡写，“青竹峰下一任首座，是你。”
小竹呼吸微微一滞，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圣君甚至连多余的考校都没有，就这样把青竹峰的传承交给了它。
这太轻了。
轻到让它有些不安。
眼看姜云逸说完便再无交代，小竹终于抬起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圣君，不用签灵魂契约吗？”
“什么？”姜云逸眉头一挑，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时候八荒位面还搞这种契约？
更何况自家娘子的性格他太了解了，连师徒关系都不敢轻易确认。
什么灵魂契约。
狗都不签！
谁知道，他刚打发小竹离开，省得又被自家娘子盯上，结果陆凝霜转头就盯上了他。
“干，干嘛.....”姜云逸心头一紧。
“汪。”
“？”
姜云逸整个人僵住。
自家娘子.....
这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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