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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别打扰我休息。”
姜云逸把清冷美人扔出去后，便用背抵住门口。
他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传来一声“呵”的短促气音，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显然是陆凝霜没敲门，没说话，也没再做什么，就这么走了。
这反而让姜云逸更加警惕，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确认脚步声确实走远了，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转身走到窗边，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风。
天地开阔。
空气新鲜。
耳根清净。
他整个人松快得像卸掉了一副重担，终于又找到理由让清冷美人消停一会儿了，而趁她还没琢磨出下一轮“攻势”，至少能喘口气。
“舒坦.......”
姜云逸拖长了尾音，觉得自己这招“物理隔离”简直妙绝。
然后，楼下传来一道清亮的、带着少年特有朝气的声音：
“爹爹！”
姜云逸动作一顿。
“爹爹你在不在？”
姜夏儿站在楼下，仰着头，小手拢在嘴边当喇叭，声音穿透两层阁楼。
“爹爹！”姜夏儿又喊了一声，“忘了说啦，我跟姐姐要升到高年级，往后可能不常回来。”
姜云逸刚想缩回脑袋假装自己不在，脚步都往后挪了半寸。
“想带爹爹去启蒙学府认认路！有事好找！”姜夏儿一口气喊完，喘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下来嘛！”
姜云逸的脚顿住了，缩回去的动作做到一半，有些心软。
升学对孩子来说，是全新的开始。
但对家长来说，则是一场需要重新记住自家孩子在哪间课室、哪个班的新考验。
往后启蒙学府要是开家长会，他连俩孩子在哪个班都说不出来，还得临时去问白夜和花莲两位夫子，岂不是太失职了？
姜云逸歪头趴在窗边，看着楼下仰着脑袋、一脸期待的儿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傻孩子，早不说晚不说，偏偏今天才说。
他刚把陆凝霜扔出去，好不容易争来片刻清净，浑身骨头还泛着懒劲儿，实在不想动弹。
可看着姜夏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姜冬儿捧着书假意不在乎，实则不断往这边瞄，姜云逸想要拒绝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忽然，姜云逸想到了个好办法，直起身，没有探出头，只隔着窗框朝楼下喊了一句：
“爹爹累了，让你们娘陪着去！”
楼下安静了一瞬。
随即冰冷声线响起：
“不去。”
陆凝霜听到这话，即便是自家夫君开口，也果断拒绝，无动于衷。
清冷美人权衡利弊，自己去，夫君不去，少了相伴半天。
这是一场亏本的生意！
姜云逸收回目光，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楼下冲，步子踩得又急又沉，木质楼梯被他踩得咚咚响，几个呼吸间就冲到了老桂树旁，脸上挂着一抹笑，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笑里藏刀的味道。
“你过来。”
陆凝霜终于抬眼，看着他，目光在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凌乱的衣领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她走得从容，姜云逸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也真是，拒绝得那么干脆。夏儿和冬儿好不容易升到高年级，想带我们去认认路，你倒好，一句‘不去’就完了。要是他们伤心了怎么办？是要我哄去吗？”
陆凝霜偏了偏头，神色平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姜云逸噎了一下。
“你倒是清楚。”
“清楚。”
“但不管怎么说，娘子你必须去！”
姜云逸就差指着她的鼻子，大声命令她：你不准不答应！
“不去。”
“.......”
姜云逸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再睁开时，他眼底那股笑里藏刀的锐气已经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软绵绵、且带着几分委屈和疲倦的神色，微微塌下肩，连站姿都矮了半寸，整个人像一朵被太阳晒蔫了的花。
姜云逸往前迈了半步，伸出小拇指，勾住了陆凝霜的衣角。
力道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滑落。
“娘子......”他开口，尾音微微发颤，“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你家夫君，拖着被你狠狠玩弄得快要散架的身子，走去启蒙学府吗？”
陆凝霜低头，看了一眼他勾住自己衣角的那根小拇指。
没说话。
姜云逸再接再厉，另一只手虚弱地搭上自己的后腰，装模作样地揉了一下，继续用那种要死不活的调子：“你昨晚可是答应过我的，会好好照顾我。如今你连一个人照看孩子都不行吗？”
他说完，微微偏过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姜云逸都快绷不住那层委屈巴巴的伪装了，她才终于开口。
陆凝霜第一句就是夸赞：“还是夫君柔弱用得好。”
姜云逸瞬间直起身，那层蔫头耷脑的样子像被戳破的泡泡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松开勾着她衣角的手指，换成双手叉腰，昂着下巴，神气活现地纠正道：“胡说。我分明是找到你的软肋，机智运用罢了。”
陆凝霜没反驳，也不得不屈服于自家夫君，无奈答应：
“好，我去。”
“娘子真好。”
嘴上这么说，姜云逸却已经跑回到楼上，进到房间关门前，还特意用手比了一个心，轻笑道：
“快去晚回，为夫在家等你。”
“......不该是快去快回？”
“哎呀，反正你去就是了。”
话音刚落，姜云逸“啪”一声关上门，没有丝毫的留恋。
毕竟，昨日晚上在陆凝霜的银威下，也是签订了灵魂契约。
一想到那份耻辱，他心里就气。
哪怕陆凝霜连哄带骗也好啊，偏偏是他受不了向清冷美人妥协。
耻辱。
被迫妥协，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奇耻大辱，他决心要狠狠休息。
然后，还回去！
姜云逸握紧拳头，下定决心。
另一边，陆凝霜也是不情不愿的走向姐弟俩。
两人看向自家娘，都感到诧异。
娘，要一个人陪他们去？
姐弟俩不敢想象，期间要是谁耽误娘回家的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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