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中文 > 都市小说 > 四合院:猎人开局,枪指贾张氏! > 正文 第1174章 前面等着

正文 第1174章 前面等着

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鸡叫头遍时,周胜已经把爷爷的笔记本揣进了怀里。封皮上的牛皮纸被摩挲得发亮,边角卷成了波浪,里面夹着的油菜花干片透过纸页,印出淡淡的黄痕。他往灶膛里添了把干艾草,火苗“噼啪”舔着秸秆,把铁锅熏得发暖,锅里的杂粮粥咕嘟咕嘟翻着泡,混着薄荷的清气漫出厨房。

    张木匠套车的声响从院外传来,木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呀”的呻吟,像在跟露水撒娇。“周胜!车套好啦!”他隔着篱笆喊,声音裹着晨雾发潮,“李木匠往车上搬酱菜呢,说要给石沟村的老伙计们捎点新口味,是用你家腌菜坛子泡的!”

    周胜端着粥碗出来时,李木匠正把个陶瓮往车斗里塞,瓮口用红布扎着,结打得跟合心堂招牌上的绳结一个样。“这是去年的新酱,”他拍了拍瓮身,“掺了点石沟村的花椒,王婶说这样泡出来的萝卜,辣里带鲜,配玉米饼子绝了。”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抱着捆薄荷跟在后面,叶片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像踩过一片浅溪。

    “上车前先喝粥!”周胜把碗递过去,粗瓷碗沿还留着道旧豁口,是去年给老汉盛药时磕的。张木匠接过碗就往嘴里倒,烫得直哈气:“比俺家那口子熬的香,是加了啥?”“薄荷梗,”周胜笑着说,“爷爷日记里写的,煮杂粮粥时扔点薄荷梗,解腻还醒神,赶远路不容易犯困。”

    王大爷的画眉在笼里蹦跶着叫,调子踩着车轮的节奏,忽高忽低。老人往笼里撒了把紫苏籽:“这鸟跟你们去石沟村认认门,省得下次二丫他们送药材来,它又对着人乱啄。”他把鸟笼挂在车辕上,笼衣掀开一角,画眉的眼珠滴溜溜转,盯着陶瓮上的红布发呆。

    传声筒突然从篱笆外伸进来,二丫的声音裹着水汽钻进来:“周胜叔!俺们在渡口等着呢!老油匠说要给你们做油饼,用新榨的菜籽油,说趁热吃能扛饿!”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抢过传声筒喊:“我把那只刻着‘合心’的桃木药杵带上了!二丫姐说要摆在石沟村的油坊里,当俩村的念想!”

    车刚拐出胡同口,王婶就追了出来,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裹着十多个红糖馒头。“给石沟村的孩子们带的,”她往车斗里塞,“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俺家那口子说,当年他去石沟村换油,就靠这馒头当干粮,村里的娃围着他要,眼睛亮得像星星。”

    胖小子突然从车斗里翻出个竹筛,里面晾着些切成片的山楂。“这是张奶奶腌的,”他往每个人手里塞了片,“酸得够劲,防晕车。她说石沟村的山路颠,吃这个能舒坦点。”周胜含了片在嘴里,酸劲顺着舌尖往太阳穴钻,倒真把困意驱散了不少。

    马车过了河湾子,晨雾渐渐散了,露出石沟村的轮廓。老油匠站在渡口的老槐树下,蓝布褂被风掀得鼓鼓的,像只展翅的大鸟。“可算来啦!”他往车下递油饼,油香混着面香扑过来,“刚从鏊子上揭下来的,烫嘴才好吃!”周胜接过油饼,指尖沾着的油珠滴在裤腿上,晕出个小小的黄圈。

    二丫举着桃木药杵跑过来,杵身上的“合心”二字被摩挲得发亮。“俺们把它摆在油坊的石磨上了,”她献宝似的展示,“磨油的时候,药杵跟着晃,像在给油坊唱合声。老油匠说,这叫‘药香混着油香,日子越过越香’。”

    李木匠搬陶瓮的时候,发现车斗里多了个小布包,打开是些晒干的蒲公英。“这是狗剩娘塞的,”二丫爹笑着说,“说你们合心堂的药材里缺这个,石沟村的山坡上到处都是,晒干了能治嗓子疼,比城里药店的管用。”周胜把蒲公英往药包里收,叶片上的绒毛蹭着掌心,像无数细小的星星在跳。

    往村里走的路上,孩子们围着马车跑,手里举着刚掐的野菊花。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从车斗里抓了把薄荷籽,往孩子们手里塞:“这是四九城的籽,种在你们的薄荷地里,长出的叶儿一半紫一半绿,好看得很。”孩子们欢呼着去抢,野菊花掉了一地,像铺了条花路。

    油坊的石磨正转得欢,金黄的菜籽油顺着磨盘往下淌,在陶瓮里积成个小小的湖。老油匠往磨眼里添了把油菜籽,笑着说:“这磨盘还是你爷爷帮忙修的,当年他说石磨的轴歪了,找了根石榴木重新削了个,转起来比以前省劲多了。”周胜摸了摸磨盘边缘,木头被磨得光滑,隐约能看出修补的痕迹。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张奶奶的声音:“周胜!胡同口的刘大爷要抓药,说上次那‘合心汤’喝着管用,让你给配三副!我先替你应下了,等你回来再给他熬!”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赶紧记下:“刘大爷的方子是石榴根三钱,油菜秆五钱,加合欢花……对不?”周胜对着传声筒喊:“再加点蒲公英,他总咳嗽,这药能清肺。”

    狗剩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裤脚沾着泥,手里攥着把新鲜的薄荷。“周胜哥,你看俺们的薄荷地!”他往远处指,绿油油的一片望不到头,“按你说的行距种的,比去年密了点,长得可旺了。”周胜跟着去看,薄荷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风一吹,清冽的香气能飘出半里地。

    二丫娘端来刚蒸的槐花饭,糯米里混着油菜花,黄澄澄的像块金砖。“这是用新碾的米蒸的,”她往每个人碗里盛,“石沟村的新米比陈米黏,拌着菜籽油吃,能粘住嘴。”张木匠吃得直咂嘴:“比四九城的江米甜,是水土好。”老油匠接话:“等秋收了,给你们捎几袋,合心堂的药柜上摆着,闻着米香抓药,病人都舒坦。”

    李木匠和二丫爹在墙角修犁,刨花卷成个个小筒,散着股桐木的香。“这犁头得换个新的,”李木匠用锤子敲了敲,“去年种油菜时就有点松,今年得用石榴木重新做个,硬实。”二丫爹笑着说:“你四九城的木匠活就是细,俺们村的老木匠说,这犁修好了,能用到孙子辈。”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和石沟村的孩子们在油坊后院埋东西,挖了个小小的坑,往里面丢了颗石榴籽和颗油菜籽。“张爷爷说这样埋,来年能长出棵怪树,一半结石榴,一半开油菜花,”他往坑里盖土,“就像合心堂的招牌,红的绿的凑一块儿。”胖小子往上面浇了点菜籽油:“给它们加点劲,长得快些。”

    周胜翻开爷爷的笔记本,在油坊的石磨旁找了个石缝,把那片油菜花干片塞了进去。石缝里还留着点陈年的油垢,带着股熟悉的香。他想起爷爷写的:“石沟村的油坊是个好地方,磨出的不只是油,还有日子。把念想藏在这儿,比任何柜子都保险。”

    老油匠往石磨上撒了把芝麻,油香混着芝麻的香漫开。“该磨新油了,”他吆喝着孩子们帮忙,“让四九城的街坊们尝尝鲜,这油里掺了点薄荷籽,吃着不腻。”石磨转起来,把阳光也磨成了金粉,顺着油滴往下淌,在陶瓮里积成个小小的太阳。

    传声筒里的声音越来越热闹,张奶奶在说街坊们要来看薄荷地,王婶在念叨酱菜的坛子该洗了,刘大爷的咳嗽声隐约传来,混着孩子们的笑。周胜往传声筒里喊:“我们在石沟村的油坊磨新油呢,等回去给你们带刚出磨的,拌面条吃香得很!”

    风穿过油坊的窗棂,带着薄荷的清、菜籽油的香、槐花饭的甜,往四九城的方向飘。周胜看着石磨上的桃木药杵跟着转,“合心”二字在油光里闪闪发亮,突然觉得这油坊和那合心堂,早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在了一起,线的这头是石磨和菜籽油,那头是药柜和薄荷香,中间缠着的,是两村人用日子搓成的绳,越拧越紧,没有尽头。

    孩子们还在埋籽的地方插了根小旗,旗面是用麻纸做的,上面印着野果的紫印。风一吹,小旗哗啦啦地响,像在给土里的籽唱催生歌。周胜知道,等明年春天,这里说不定真能冒出棵奇怪的苗,一半红一半绿,往天上长,往远处伸,把石沟村的油香和四九城的药香,都缠在枝丫上,慢慢熬成日子该有的模样。

    此刻,石磨还在转,菜籽油还在淌,孩子们的笑还在飞,传声筒里的家常还在继续,一切都像刚开磨的油,新鲜、滚烫,带着无限的可能,往更长远的日子里去,没有停歇,也不需要停歇。

    石磨转得正欢,菜籽油顺着磨盘的纹路淌成细小的河,在陶瓮里聚成汪金亮的湖。周胜蹲在磨旁,看老油匠往磨眼里添油菜籽,每一把都撒得均匀,像在给石磨喂饭。“你爷爷当年总说,”老油匠手腕一转,籽粒簌簌落进磨眼,“这磨盘认人,你对它上心,它出的油就香。他给磨盘换轴那天,特意往轴眼里塞了把石榴花瓣,说‘花魂能让木头活过来’。”

    周胜伸手摸了摸磨轴,石榴木的纹理在掌心蹭出温热的痒。“爷爷的笔记本里记着,”他指尖划过轴上的刻痕,那是个模糊的“周”字,“换轴后第一锅油,他装了满满一坛,说要留给‘合心堂’开张用。”老油匠突然停下手里的活,往墙角的旧瓮指了指:“喏,在那儿呢,封了三十年,坛口的红布都褪成粉的了。”

    二丫抱着坛子跑过来,坛身裹着层灰,红布的边角脆得一碰就掉。“俺们一直没敢动,”她小心翼翼地把坛子放在石桌上,“老油匠说这是念想,得等合心堂的人来亲自开。”周胜解开红布时,一股醇厚的香漫出来,混着石榴的甜和油菜的清,像把三十年的光阴都熬成了蜜。“真香啊,”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凑过来,鼻尖差点撞上坛口,“比新榨的油多了点说不清的味,像故事里的香。”

    李木匠往陶碗里倒了点陈油,油色深黄,像块凝固的琥珀。“这油能当药引,”他用手指蘸了点尝,“你爷爷说过,陈年菜籽油能治烫伤,比药膏管用。”张木匠接话:“等回去给合心堂的药柜腾个地方,把这坛油供着,比啥镇店之宝都强。”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王大爷的声音:“周胜!你那画眉在胡同口跟卖糖人的较劲呢!人家吹糖哨,它就跟着唱,把街坊都引来了!”胖小子对着传声筒喊:“让它学!学会了回来教石沟村的画眉,俩鸟一起唱,准好听!”

    狗剩娘端来刚烙的油饼,饼上的芝麻在阳光下闪,油花顺着边缘往下滴。“用新油烙的,”她往每个人手里塞,“就着陈油的香吃,能尝出俩村的日子。”周胜咬了一口,外酥里软,新油的鲜混着陈油的醇,在舌尖缠成个暖团。“比城里的葱油饼多了点土气,”他笑着说,“这土气最金贵。”

    往薄荷地走的路上,二丫爹扛着锄头在前头开路,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这片地以前是荒坡,”他往远处指,“你爷爷说土性好,就是缺肥,带着俺们往地里埋了三年的油菜秆,才改成良田。”周胜蹲下来抓了把土,黑油油的,攥在手里能攥出油来。“土里还留着当年的秆渣呢,”他捻开土块,果然看见点碎末,“这是最好的肥,比任何化肥都养地。”

    孩子们在地里比赛拔草,谁拔得快,二丫就给谁颗红糖馒头。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拔着拔着,突然喊:“有虫!”一条青虫正趴在薄荷叶上,胖小子伸手就要捏,被周胜拦住。“这是药虫,”他指着虫身上的纹路,“爷爷日记里画过,专吃薄荷叶,却不毁根,留着能让薄荷长得更旺。”二丫赶紧找来个小竹笼,把虫装进去:“带回合心堂,让它给药材当‘看门人’。”

    传声筒里的画眉突然叫得欢,王大爷的声音跟着飘过来:“石沟村的后生们!四九城的薄荷籽发新芽了!紫莹莹的,比你们那边的绿芽好看!”二丫对着传声筒喊:“俺们的绿芽也不差!等长老了,一半送你们泡茶,一半留着做药引,保证一样鲜!”

    老油匠带着张木匠在地里搭篱笆,竹条是石沟村的老竹子,削得光滑。“这篱笆得缠上油菜藤,”他往竹条上绑藤,“等夏天开花,黄灿灿的围着薄荷地,像给菜地戴了串花。”张木匠往竹条上刻小槽:“让藤能顺着槽爬,长得齐整,不像野藤乱缠。”

    周胜往地里撒了把从合心堂带来的药渣,当归、黄芪、金银花混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陈香。“这是最好的肥,”他边撒边说,“药材喂地,地长药材,才是正理。”狗剩跟着学,撒得满身都是渣,却笑得一脸灿烂:“等薄荷长成了,俺们也把药渣攒起来,往四九城的地里撒,让那边的菜也沾点药香。”

    日头爬到头顶时,二丫娘提着饭篮来了,篮子里是菜籽油炒的鸡蛋,黄澄澄的铺在玉米饼上。“快吃吧,”她往每个人手里递,“油是新榨的,蛋是自家鸡下的,吃着踏实。”老油匠咬了一大口,饼渣掉了满身:“比城里饭馆的香,是因为油里带着汗味——咱石沟村人的汗,四九城人的汗,混在一块儿的味。”

    李木匠突然指着地头的老槐树喊:“那是什么?”树杈上挂着个旧木牌,风吹日晒得发白,隐约能看出“合心”二字。“是你爷爷挂的,”老油匠眯着眼看,“当年改完地,他说要给地起个名,就叫‘合心地’,木牌是他亲手刻的,说‘地合心,人才能合心’。”周胜爬上树把木牌取下来,牌上的字虽模糊,却透着股倔劲,像爷爷的脾气。

    传声筒里传来张奶奶的声音,带着点急:“周胜!刘大爷的药熬好了,可他孙子突然发烧,你说要不要加味柴胡?”周胜对着传声筒喊:“加三钱!再往药里滴两滴菜籽油,石沟村的土方子,治小儿发烧管用!”二丫娘赶紧接话:“让他孙子多喝薄荷水,退烧快,俺们村的娃都这么治!”

    往回走时,孩子们抱着装满薄荷的竹篮,脚步轻快得像要飞。周胜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木牌,突然觉得这“合心地”早不只是片地了,是俩村人的心扎在这儿,长出的根,发的芽,开的花,结的籽,都带着彼此的气,分不出哪是四九城的,哪是石沟村的。

    老油匠往马车里装新收的油菜籽,布袋鼓鼓的,压得车辕往下沉。“给合心堂的药柜添点新货,”他拍着布袋笑,“这籽能榨油,能入药,还能当种子,一身都是宝,像咱俩村的人。”周胜往布袋上系了根红绳,绳结打得跟合心堂招牌上的一样:“让它知道,到了四九城,也是自家人。”

    车刚出村口,就见一群白鹅往这边游,领头的公鹅脖子上系着蓝布条,是石沟村的标记。“它们又来送行了,”二丫笑着说,“每次有四九城的人走,它们都跟着船游出半里地。”周胜往水里撒了把麸皮,鹅群嘎嘎叫着抢食,水花溅在车帘上,像绣了片银花。

    传声筒里的声音越来越远,却越来越暖,王大爷的画眉还在唱,张奶奶的念叨还在继续,刘大爷的咳嗽声轻了些,孩子们的笑混着风声,像支没谱的歌。周胜把“合心地”的木牌往怀里揣,牌面的温度透过布衫传过来,像揣着块晒过太阳的石头。

    他知道,这趟石沟村之行只是个开头,往后还得常来,把薄荷地的土捎回四九城,把合心堂的药渣撒进石沟村,让俩地的土越混越匀,让俩村的人越走越亲。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吱呀”的响,像在说:别急,日子还长着呢,有太多的故事,等着往合心堂的账本里写,往爷爷的笔记本里续,没有尽头,也不需要尽头。

    马车刚过渡口,就见王婶领着几个街坊在河湾子等,手里都提着东西。“可算回来啦!”王婶往车斗里瞅,“石沟村的薄荷看着真鲜,快分点给大伙,回去泡水喝。”周胜赶紧往下搬,薄荷的清香混着街坊们带来的酱菜味,在风里缠成个暖团。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抱着装青虫的竹笼跑向合心堂,笼里的虫正趴在薄荷叶上,优哉游哉地啃。“张爷爷!快看药虫!”他举着笼子往柜台跑,竹笼撞在药柜上,发出“哐当”的响,惊得柜上的铜铃叮铃乱响。张木匠正在给药柜刷漆,绿漆刚涂到“心”字的卧钩,被这响动吓了一跳,漆刷在柜面上划出道歪线。“你这猴崽子,”他笑着骂,“再闹把虫给你扔了喂画眉。”

    李木匠把那坛陈油往柜台最高层摆,踮着脚还够不着,周胜赶紧搭把手。“得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李木匠拍了拍坛身,“让来抓药的人都知道,这药铺的根扎在俩村的土里。”坛口的红布被风吹得飘,陈油的香顺着缝隙往外钻,和新榨的菜籽油混在一起,像把新旧日子熬成了一锅汤。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二丫的声音,带着哭腔:“周胜叔!俺们的薄荷地被雨水淹了!刚搭的篱笆也冲倒了!”周胜心里一紧,对着传声筒喊:“别急!我们这就找街坊们帮忙,明天一早就带工具过去!”王婶在一旁听见,赶紧接话:“让你张爷爷带着锯子,俺家那口子会编篱笆,都去!”

    胖小子往传声筒里塞了片干薄荷:“二丫姐,别难过,这是四九城的薄荷,闻着能舒坦点。等水退了,我们给你们带新的竹条,比原来的结实!”传声筒那头传来孩子们的啜泣声,夹杂着老油匠的吆喝:“哭啥!水退了再种!有合心堂的人帮忙,怕啥!”

    张木匠连夜赶工,把石沟村的老竹子削成一根根竹条,削得比原来的细,却更有韧性。“这竹条得泡在石榴水里,”他往大缸里倒石榴汁,“泡过的竹子不容易遭虫,能顶三年。”周胜往缸里添了把盐:“爷爷说过,盐水泡竹,竹性更稳,风吹雨打都不晃。”

    街坊们自发来帮忙,有的扛锄头,有的背绳子,王婶还蒸了两大笼馒头,用布包着往车上塞。“明早路上吃,”她往周胜手里塞了个油纸包,“里面是腌黄瓜,就着馒头吃,扛饿。”刘大爷拄着拐杖也来了,手里拎着包草药:“这是治风寒的,石沟村遭了水,说不定有人着凉,带上准用得着。”

    天刚蒙蒙亮,马车就又往石沟村赶。车斗里堆满了竹条、绳子、锄头,还有街坊们凑的种子——有四九城的菠菜籽,有石沟村的油菜籽,混在一起装在布包里,像把俩村的念想捆在了一块儿。穿蓝布褂的小男孩趴在车斗边,数着路边的野花,胖小子则拿着小竹笼逗药虫,虫儿在薄荷叶上爬,留下细细的啃痕。

    到了石沟村,水刚退了些,地里还积着水洼,薄荷东倒西歪地趴在泥里。老油匠正领着村民往外排水,裤脚沾满了泥,像两只泥靴子。“可算来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再晚两天,这薄荷就全烂了。”周胜跳下车,把带来的草药递给二丫娘:“给大伙分了,熬水喝,防着凉。”

    孩子们也跟着忙活,有的用瓢舀水,有的扶薄荷,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和石沟村的娃比赛谁舀得快,水溅了满身也不管。二丫举着传声筒喊:“周胜叔!老油匠说要在地里挖条排水沟,以后再下雨就不怕了!”周胜对着传声筒喊:“让男人们来挖,挖宽点,深点,能通到河里去!”

    张木匠带着人搭篱笆,竹条泡过石榴水,泛着淡淡的红,往地里一插,整整齐齐的。“这篱笆得往外扩半尺,”他往竹条上绑绳子,“多出来的地方种油菜,油菜根能固土,再下雨就不容易冲垮了。”李木匠在旁边挖坑,每挖一个,就往里面丢颗油菜籽:“让根在地下连着,篱笆在地上挡着,双保险。”

    老油匠领着周胜在地里查看,指着东头的薄荷说:“这一片还能救,赶紧扶起来,培点土就行。”周胜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薄荷扶正,二丫爹往根上培土,土是从四九城带来的药土,混着石沟村的黑土,培得实实的。“这样根就稳了,”老油匠拍了拍土,“就像人站在俩村的地上,啥风雨都不怕。”

    传声筒里传来王大爷的声音:“周胜!合心堂来抓药的人排着队呢!张奶奶一个人忙不过来,让你们早点回!”周胜对着传声筒喊:“让街坊们先等等,等把薄荷地弄利索了就回!告诉张奶奶,给抓药的人泡薄荷水喝,算合心堂的心意!”

    中午吃饭时,二丫娘端来一锅菜粥,里面放了新收的土豆和南瓜,稠得能插住筷子。“就着油饼吃,”她往每个人碗里盛,“都是地里现收的,填肚子。”周胜喝着粥,看着地里忙碌的人影——张木匠在绑篱笆,李木匠在挖沟,街坊们在扶薄荷,孩子们在拾掇种子,老油匠的烟斗在风里明灭,烟圈飘向四九城的方向。

    他突然觉得,这水涝算不上啥,只要俩村的人凑在一块儿,再大的坎都能迈过去。就像爷爷日记里写的:“地会涝,藤会断,可人心要是连着,就总有再长起来的时候。”

    排水沟挖通的时候,水“哗啦啦”地往河里流,带着泥和草叶,像条奔腾的小黄河。孩子们在沟边欢呼,有的还往沟里扔小石子,看着水花溅起。穿蓝布褂的小男孩突然喊:“快看!有鱼!”一条小鱼顺着水流游出来,鳞片在阳光下闪,胖小子伸手去抓,鱼却摆摆尾巴,往河对岸游去,像要捎信给四九城。

    张木匠的篱笆也搭好了,竹条上缠着油菜藤,绿油油的,风一吹,像道活的墙。“等油菜开花,”他往藤上浇了点水,“这墙就成了花墙,比城里的栅栏好看十倍。”老油匠往藤上撒了把芝麻:“让芝麻顺着藤爬,开花结果,给薄荷当伴。”

    往回走时,石沟村的人往车上装了满满一车东西——有刚挖的土豆,有新摘的南瓜,还有老油匠特意灌的新油。“给街坊们分点,”他拍着周胜的肩膀,“让他们尝尝石沟村的土产,就当谢礼。”二丫往胖小子手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野菊花:“带给张奶奶,泡茶喝能明目,她总在灯下抓药,费眼睛。”

    马车过了河,夕阳把水面染成金红,周胜回头望,石沟村的薄荷地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却能看见那道新搭的篱笆,像条绿带子,系在俩村的心上。传声筒里传来二丫的声音,带着点累,却透着亮:“周胜叔!俺们给薄荷浇完水了!明天就撒新种子,保证长出的薄荷比原来的旺!”

    周胜对着传声筒喊:“等长出新叶,告诉我们,合心堂来收,给你们换四九城的糖人!”车斗里的土豆和南瓜晃悠着,发出“咚咚”的响,像在应和。他知道,这只是无数次互助里的一次,往后还会有风雨,还会有困难,可只要合心堂的招牌还在,只要俩村的人还像这样凑在一块儿,就总有热热闹闹的日子在前面等着。
  http://www.badaoge.org/book/115878/5655919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