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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颂鹏接到这通电话之前,他对于内鬼的真实身份就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内鬼既然是警局高层,那首当其冲的就是局长,不过在颂鹏看来,局长的嫌疑并不大,原因是,他虽然是局里的一把手,但警局内的具体事务却很少过问,局里的大部分事务都是副局长汶颂在负责。
副局长汶颂分管刑侦和行动,手里有行动组、卧底警察以及特勤的调度权,手握实权,且能接触到档案,他的嫌疑最大。
还有政治部主任巴育察,主管人事和档案,虽是文职,但实际权力也不小,比如把一个刚毕业的警察从系统里抹掉,并给对方一个全新的身份这种事,就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还有……
颂鹏原本的打算是通过审讯的方式,从丽帕口中问出内鬼的身份。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这通电话,是副局长汶颂打来的。
他语气愤怒。
“谁让你胡乱抓人的?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跟你明说吧……被你抓回来的那个叫丽帕的女人是我们警方的卧底,她正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现在任务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闪失,你赶紧把她给我放了!要是因为你的莽撞导致任务失败……”
副局长汶颂话中的威胁溢于言表,摆明了是在警告颂鹏:你要是不放人,那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不过对方的这番警告在颂鹏看来完全就是自爆。
他苦苦追寻的内鬼,毫无疑问就是副局长汶颂。
事到如今,放人是不可能的……颂鹏在心中思索起了对策,沉默片刻后,他缓缓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她已经交代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受到汶颂局长你的指使,趁着我现在还没将证据提交到监察总署……局长,你去监察总署自首吧,自首兴许还能争取到宽大处理。”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的汶颂也陷入了沉默。
不过颂鹏并不着急,在他看来,从副局长得知丽帕被抓,沉不住气打来电话的那一刻,这事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以颂鹏对副局长汶颂的了解,对方是个心思深沉,说话做事都滴水不漏的人,得知丽帕被抓后就立马打来电话威胁他放人这种蠢事……并不是副局长的作风。
按理说,他应该会先在暗中稳住丽帕,让丽帕别慌,同时想办法对我下手才对,但他偏偏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一改往日的稳健作风,破天荒的犯了蠢。
副局长‘犯蠢’的原因,颂鹏猜测是对方知道徐警官在审讯方面极为厉害。
也正是因为局里现在有徐警官这么个精通审讯的外援在,副局长才不敢拖,立马打来电话,想赶在丽帕交代一切之前威胁放人。
同理,正是因为有精通审讯的徐警官在,副局长也不敢赌现在是颂鹏在诈他,还是丽帕真的交代了一切。
对副局长来说,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他赶在颂鹏将证据提交给监察总署之前,先去自首。
和颂鹏预料的一样,电话那头的副局长在沉默许久后再一次开了口,不过这一次他的语气中没有愤怒,更没有威胁。
他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认命了。
“嗯,我知道了,我会向监察总署自首的。”
顿了顿,为了让颂鹏放心,他又补充道。
“我现在就去一趟警局,当着你的面给监察总署打电话自首。”
……
半小时后,副局长汶颂如约来到了警局,并当着颂鹏的面给胡国监察总署打去了电话自首。
在确认副局长拨打的号码的确是胡国监察总署的电话,颂鹏这才彻底放心。
等会监察总署的人来了之后,不光会带走副局长,还会介入并接手案件,这让人头疼的案子总算是要结束了,至少后面就没我什么事了……颂鹏心里想着。
副局长汶颂先是表明了身份,随后便开始简短交代起了他所犯下的罪行。
“我想交代一起命案的包庇行为,死者是我外甥失手杀害的,他跟我说了这件事后,我出于亲情选择了包庇,帮他处理了尸体……”
嗯???一旁的颂鹏越听越感觉不对劲。
他本以为随着内鬼被找出来,这起案子就能顺利结案了。
但现在看来,这案子好像暂时还结不了……
副局长与那个到处割人器官的犯罪集团压根就没有关系!
他并没有被犯罪集团收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他外甥擦屁股。
愣了好一会,颂鹏这才回过神来。
正好此时副局长汶颂也交代完了自己的罪行,并挂断了电话,等着监察总署的人来找自己。
“局长你……你没有被犯罪分子收买?”回过神来的颂鹏问道。
“你觉得我是那种用钱就能收买的人吗?”汶颂反问。
紧接着,在颂鹏惊愕的目光中,汶颂缓缓将这件压在他心底好几个月的事说了出来。
“几个月前,我外甥大半夜突然找到我,一边哭一边翻来覆去的重复他不是故意的、他没想到会这样、他不知道怎么办、他不想坐牢这几句话,我耐着性子问了半天才问清楚,他刚刚在酒店里失手掐死了他的小女朋友。
我原本想的是让他主动自首,我给他找个好点的律师,多给死者家属赔点钱,再托关系找检察官和法官帮帮忙,争取少判个几年。
不过我一看到他就会想起我姐,我父母走得早,从小就是我姐把我带大的,为了把我养大,她吃了不少苦,身体因为劳累过度落下了病根,生完孩子没多久就走了,她走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孩子,再三叮嘱我,让我替她好好照看……
我答应过我姐,会好好照顾他,不让他受一点委屈……那天我外甥害怕的一直哭,我一时心软,就想了个歪点子。
我按照之前几起器官被割案件中的情况处理了尸体,然后开车把尸体丢到一条河里,尸体泡了好久才被人发现,局里的法医也没看出什么问题,真以为又是那伙人干的,直接算在了他们头上。
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受害人的数量一直在增加,但罪犯还是找不到,局长为了能尽快破案,找上了国际刑警组织,想让他们派些专家过来协助。
来的这些专家都太厉害了,每一个人的履历都让我感到害怕,我担心他们真能查清真相,所以就找了个身份干净的卧底,下任务让她去机场做些小动作,希望能吓退这些来协助查案的专家。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我的问题,我当初就不该心存侥幸。”
将积压在心底几个月的秘密说出来后,汶颂不由的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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