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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间，来自弗朗西斯培根的这幅《自我剖析》，已呈现在萧然他们眼前。
画中是一张完全扭曲变形的老白男肖像，眼神冷漠无情，五官都不在应该在的位置上。
脸上所有器官或是模糊、或是扭曲、或是变形、或是严重夸大或缩小，共同组成一张诡异的脸。
乍看上去，这幅画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细细观察，又能从这幅画里感觉到一种对存在性孤独的凝视、甚至对衰老和死亡的焦虑。
在这幅画作的右下角，赫然是弗朗西斯培根的个人署名，出处没有任何疑问。
看到这幅诡异的《自我剖析》，萧然和费舍尔他们全都沉默了，一言不发地欣赏着这幅油画。
他们已不再纠结于这幅油画的出处和真伪，只专注于画作的内容，专注于弗朗西斯培根在画中表达的情绪。
欣赏片刻之后，萧然终于出声打破了沉默。
“这是一幅非常杰出的画作，完全可以可以看做是弗朗西斯培根《自我剖析》系列画作的代表作之一”
“看着这幅油画，我甚至有点怀疑，他在创作这幅油画时，精神是不是出了问题？他太过于在意生老病死这些自然规律了”
“当然，这是绝大多数信奉存在主义的艺术家和文学家的普遍问题，也有可能跟弗朗西斯培根遭遇的童年创伤有关”
“但不管弗朗西斯培根的精神是不是出了问题，都不能否定这幅《自我剖析》的杰出，只可惜，这幅油画虽然是我发现的，但我只能欣赏一下而已”
听到这里，费舍尔他们又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费舍尔连忙接茬出声，将讨论锁定在这幅《自我剖析》上，防止话题跑偏，伤着他们。
“我赞同你的观点，肖恩，这的确是弗朗西斯培根《自我剖析》系列的代表作之一，画的非常精彩”
“但我并不认为是弗朗西斯培根的精神出了问题，才创作出这幅画作，正如培根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既然生活是一场闹剧，那为什么不把它画的更丑陋一点？”
“这不是精神病的内心独白，而是充满反叛精神的表达，通过这些画作，培根完成了对自我的彻底祛魅，不寻求安慰，不寻求意义、只在混乱和痛苦中，留下人类精神最赤裸的震撼……”
萧然转头看了看费舍尔，只是轻声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当下的英国，弗朗西斯培根和弗洛伊德这两位现代艺术大师，已被英国人捧上了神坛，是英国绘画艺术最醒目的两杆大旗，拥趸无数！
这种情况下，英国佬自然不可能容忍，把弗朗西斯培根跟精神病画等号。
所以萧然一提到弗朗西斯培根的精神可能有问题，费舍尔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立刻跳出来反驳。
萧然懒得在这个问题上跟他争辩，徒费口舌而已。
等费舍尔分析完毕，他笑着轻轻点头。
随即将这幅油画再次卷起，用丝带绑起来，套上破损的塑封袋，又将其装回了画筒。
接着将画筒放到一边，又看向箱子里的其他画筒。
“这个箱子里的画筒不少，一一打开查看需要不少时间，也没有这个必要，反正这些画作的出处已没有任何疑问，都是来自南非博物馆的贼赃”
“从绘画艺术的角度，现代英国绘画最具代表性的三位艺术大师，分别是弗朗西斯培根和卢西安弗洛伊德、以及大卫霍克尼，他们三人的成就最大”
“咱们刚刚看了弗朗西斯培根的《自我剖析》，接下来，咱们分别看看弗洛伊德和霍克尼的画作欣赏一番，就可以结束这个箱子的清理了……”
说着，萧然低头开始在这个黑檀木箱子里翻找。
他把装在箱子里的众多画筒一一取出，放在旁边的地上。
每取出一个画筒，他都会看看画筒上的标签，并将其读出来。
碰到比较有名的画家和画作，他还会简短点评一下。
没一会功夫，他已将所有画筒都取出，放在地板上。
如他所愿，这里面有两幅弗洛伊德的画作，三幅霍克尼的画作。
萧然将它们挑出来，挨个检查了一遍，然后从中弗洛伊德和霍克尼的各一幅作品，准备打开查看。
“就这两幅画作吧，弗洛伊德的这幅《雨伞下的爱情》，创作于1971年，那时正是弗洛伊德的艺术生涯巅峰期”
“他最具市场和艺术影响力的代表作，《沉睡的救济金管理员》就创作于这个时期，相信这幅画作的水准同样很高”
“霍克尼的这幅画作，同样创作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那时正好也是霍克尼的艺术生涯巅峰期，他最巅峰的作品，《艺术家肖像（泳池及两个人像）》，就创作于1972年”
“更重要的是，我喜欢这个时期的霍克尼的画风，对他后来回归风景与自然主题后创作的作品，我却不是那么喜欢……”
说这番话的同时，他开始查看手里这两个画筒的情况。
听到他对弗洛伊德和霍克尼的评价，费舍尔忍不住又要反驳几句。
但话到嘴边，他却生生忍住了。
其实他也明白，萧然说的其实很有道理。
也就是在英语系国家，弗朗西斯培根和弗洛伊德、以及霍克尼，才会被捧到这么高的位置上。
放在海峡对面的法国和欧洲大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更何况萧然来自华夏，那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文化和艺术体系，天然对众多所谓西方艺术大师祛魅，看法更加客观。
说话间，萧然已打开弗洛伊德的那幅画作，《雨伞下的爱情》，欣赏了起来。
说这幅油画是雨伞下的爱情，倒不如说是雨伞下的偷情。
画中的伦敦街头下着小雨，一个中年男人打着黑色雨伞，正在跟一个只露出半边脸的性感女郎接吻。
这个画面看着很浪漫，男女主人公却处处透着紧张，接吻的同时，视线都在不停扫视街道上的情况，好像害怕有人随时跳出来捉奸一般。
这样的画面，但凡有过偷情经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看到这幅油画的内容，费舍尔和王宫管家齐齐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
不用问，这是两个有故事的人。
或许他们也跟画中那个男人一样，有过这样的经历。
下一刻，费舍尔开着玩笑说道:
“哈哈哈，我知道这幅《雨伞下的爱情》，这的确是弗洛伊德的作品，如假包换，在这幅油画背后，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肖恩，你仔细看看画中那个中年男人，是不是有点霍克尼的影子？据说弗洛伊德就是以好朋友霍克尼为假象模特，创作了这幅油画”
“直到这幅画作创作完毕，霍克尼才收到消息，才看到这幅油画，因为这件事，他狠狠宰了弗洛伊德一顿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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