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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份,唐都,一件影响全世界的大事正在召开。
没有红毯,没有气球,没有锣鼓喧天。
国家前沿技术研究院的揭牌仪式,低调得不像一场国家级盛事。
正门处的巨石上,“国家前沿技术研究院”七个字在晨光中静静矗立。
瘦金体的笔划刚劲飘逸,据说是集宋徽宗的字帖而成——有人觉得这很讽刺,一个亡国之君的字,挂在一个面向未来的研究院门口。
但也有人说,正是亡了国,才更知道科技有多重要。
这话没人说出来,但很多人心里都这么想。
研究院占地三千亩,五座独立的建筑呈环形排列,银灰色的外墙、深蓝色的玻璃幕墙、流线型的屋顶轮廓,像五艘降落在唐都大地上的宇宙飞船。
中间由一条玻璃长廊连接,寓意“五核联动、协同创新”。
设计者没有搞任何象征主义的花哨,简洁、硬朗、实用,就像这里将要从事的研究一样。
从国家前沿技术研究院这个建议提出之后,它的建设就按下了加速键。
作为重点中的重点项目,不管是动土还是动工,都是最快的节奏。
加班加点搞建设。
主楼的学术报告厅能容纳三千人,今天座无虚席。
除了必要的记者媒体和官员之外,几乎全是科研工作者。
没有人上台主持,没有冗长的开场白,没有介绍来宾的环节。
所有人静静地坐着,等待着。
八点整,侧门打开,王东来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西装,没有打领带,就是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起。
步伐不快不慢,神情平静得像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学术报告。
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间,全部落在他身上。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敬畏,不是崇拜,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时代的人,终于等到了那个要带领他们走出迷雾的人。
前排,几位头发花白的老院士看着他,眼神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们是这个国家科研事业的拓荒者,在最困难的年代里,用算盘打出了原子弹的数据,用自行车驮回了实验设备。
他们见过太多天才,也见过太多天才被时代辜负。
但此刻,看着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我们没有辜负他,他也没有辜负这个时代。
王东来没有走向主席台。
他径直走到报告厅最前面,转过身,面对着三千双眼睛。
没有话筒,没有讲稿,没有任何准备的动作。
他开口了。
“六十多年前,钱老回国。有人问他,华国人能不能搞导弹?他说,外国人能搞的,华国人也能搞。”
声音不大,但整个报告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
“六十多年后,有人问我,华国人能不能引领下一场科技革命?我的答案是我们已经在引领了。”
台下,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国家前沿技术研究院,不是什么‘追赶者’的研究院。我们不需要追赶任何人。信息实验室的量子计算机,两万量子比特,全世界第一台,是我们造的;生命实验室的脑机接口,让失明的人重新看见,全世界第一例,是我们做的;材料实验室的息壤超导,临界温度零下十度,全世界最高的,是我们搞出来的;航天实验室的整箭落月,把火箭变成月球基地,全世界第一个方案,是我们提出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所以,这个研究院的成立,不是为了‘追赶’,是为了‘引领’。不是为了不被卡脖子,而是我们要为真正走向宇宙星河做准备。”
台下,有年轻的科研人员握紧了拳头。
“我不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今天站在这里,我只想告诉大家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用着极为平静,但是却又极为霸气的语气说道:“第一,研究院不搞行政化。没有处长、科长、主任,只有研究员、工程师、技术员。行政人员是为科研服务的,不是管科研的。谁要是把官僚作风带进来,我第一个请他离开。”
“第二,研究院不搞论资排辈。三十岁的教授,二十岁的研究员,只要你有真本事,这里就有你的位置。论文数量不看,只看你解决了什么问题。出身背景不看,只看你做出了什么成果。”
“第三,研究院不搞闭门造车。所有非涉密的研究成果,全部公开。所有非涉密的数据,全部共享。我们要做的是开放的科学,不是封闭的科学。我们要吸引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来这里,不是把他们挡在门外。”
他放下手,声音放轻了一些。
“我知道,这三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行政化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顽疾,论资排辈是根深蒂固的习惯,闭门造车是科研领域的通病。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在研究院,这三条,就是铁律。”
“谁做不到,谁走。谁不愿意,谁走。谁阳奉阴违,谁走。”
“只要我还在研究院一天,所有人就必须遵从这一点!”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觉得他在说大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轻人,有这个底气。
这个研究院对王东来而言,顶多算是锦上添花,没有研究院,银河科技也有足够的资金去搞一些顶尖的科研,也可以招聘大量的科研工作者为他工作。
并且,王东来本人就是最为顶尖的科学家。
他加入研究院,是带着研究院起飞,而不是因为加入研究院而为自己的履历增光添彩。
在网上,已经有人在讨论王东来是不是这个时代全球最为顶尖的科学家之一。
他证明了N-S方程,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证明了弦论的核心难题。
他搞出了室温超导,搞出了量子计算机,搞出了光刻工厂。
他登上了月球,还要在月球上建基地。
这样的人哪怕是才只有二十五岁,那也依然无法掩盖他的光辉。
而这样的人在这个场合说的这三句话,不是演讲,是宣判。
不是征求意见,是通知!
报告厅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克制的掌声,而是排山倒海般的、发自内心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拼命鼓掌把手掌拍得通红。
前排的老院士们没有站起来,但他们鼓掌的力度,不比任何人小。
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王东来没有享受这掌声。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台下,等掌声自然平息。
“下面,我介绍一下五大国家实验室的布局和规划。”
他转过身,身后的LED屏幕亮了起来。
没有花哨的动画,没有炫酷的特效,只有五张简洁的幻灯片,每张对应一个实验室。
“能源实验室,聚焦钍基熔盐堆迭代与新型储能。两年内,建成全球第一个商业示范堆。三年内,实现钍基熔盐堆的标准化、系列化、产业化。五年内,钍基熔盐堆发电成本低于煤电。”
“信息实验室,主攻新一代人工智能与量子计算集成。两年内,推出十万量子比特的通用量子计算机。三年内,实现量子AI在药物研发、材料设计、气候预测等领域的规模化应用。五年内,建成全国范围内的超大型量子计算云服务平台。”
“生命实验室,探索脑机接口与合成生物学。一年内,让一千名失明患者重见光明。三年内,实现瘫痪病人的意念控制外骨骼。五年内,合成生物学在医药、能源、材料等领域取得突破性应用。”
“材料实验室,研发超导、超强、超智能材料。两年内,将息壤的临界温度推到零度。三年内,实现息壤在电网、交通、医疗等领域的规模化应用。五年内,研发出新一代超强材料,强度超过钢的十倍,重量只有钢的十分之一。”
“航天实验室,突破近地轨道经济化开发与深空探索关键技术……”
他每说一条,台下就响起一阵掌声。
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有多震撼,虽然确实震撼,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吹牛,但从王东来嘴里说出来,是计划。
他有这个信誉,也有这个实现的能力!
报告厅的后排,坐着一群从全国各地赶来的青年科研人员。
他们中最小的才二十四岁,刚博士毕业;最大的也不过三十五岁,已经在各自领域小有名气。
他们是冲着研究院来的,更准确地说,是冲着王东来来的。
“你信吗?”有人小声问旁边的同伴。
“信,他说的每一句话,最后都做到了!”
“建成月球永久基地……这听起来像科幻。”
“在他说要登月之前,谁听都觉得这像科幻。”
对话结束。
没有人再质疑。
揭牌仪式没有剪彩,没有领导讲话,没有合影留念。
王东来讲完五大实验室的规划后,只说了一句“欢迎大家加入”,就转身离开了报告厅。
所有人目送他走出侧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有人觉得这太简单了,简单得不像一场国家级研究院的揭牌仪式。
但也有人觉得,这才是王东来的风格,他不搞那些虚的,他只做实的。
前者是不了解王东来的人,后者是了解王东来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揭牌仪式后是自由参观环节。
五座实验室全部开放,任何人都可以进去看。
没有保密,没有限制,没有“非请勿入”。
王东来说了,研究院做的是开放的科学,不是封闭的科学。
不能把所有的技术都纳入保密范围内。
能源实验室里,钍基熔盐堆的模型吸引了最多人。
银白色的外壳、复杂的管道系统、密密麻麻的传感器——这座按比例建造的模型,占据了实验室近一半的空间。
“这是王院士设计的钍基熔盐堆的商业示范模型。”
讲解员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自豪:“目前正在甘省建设,即将并网发电。”
“安全性呢?”有人问。
“本质安全。”
讲解员回答:“钍基熔盐堆的燃料是液态的,一旦温度超过设计阈值,熔盐会膨胀,中子密度下降,链式反应自动停止。不需要外部干预,不需要应急电源,不需要人为操作。而且,它在常压下运行,不存在传统核电站那种高压爆炸的风险。”
提问者点点头,没有再问。
信息实验室里,量子计算机“玄武-2”的真机正在运行。
透明的真空腔体中,量子芯片在极低温下发出微弱的蓝光,像一颗悬浮在太空中的星辰。
“两万量子比特。”
讲解员是个戴眼镜的姑娘,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全世界第一台!”
“能看看它运行的样子吗?”
“可以。”
她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大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流,说道:“这是正在运行的量子算法,优化一个药物的分子结构。这个计算如果用经典计算机,需要几百年。用玄武-2,只需要几分钟。”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生命实验室的脑机接口设备前,排起了长队。
每个人都想试试这个能让盲人重见光明的设备。
一个年轻的科研人员戴上头盔,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睁开眼,说道:“我看到了……光点……很多光点……”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讲解员轻声解释:“他看到的是我们用脑机接口直接刺激视觉皮层产生的光感,虽然还不是清晰的图像,但已经是零的突破。”
摘下头盔的年轻人擦了擦眼睛,对着讲解员说:“我想加入这个项目。”
讲解员笑了:“欢迎。”
材料实验室的息壤超导线材悬浮在真空腔体中,银白色的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旁边的显示屏上,实时更新着临界温度的数据:-9.8℃。
“又升了零点二度。”有人指着屏幕说。
“昨天还是-10.0℃。”
“照这个速度,年底就能到零度。”
“零度是什么概念?”
“南方的冬天,就是这个温度。到那时,息壤就是真正的室温超导了。”
对话在人群中流传,像一阵微风拂过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航天实验室的力士-2000火箭模型前,围着一群头发花白的老航天人。
他们看着那枚六米高的模型,沉默了很久。
“我们当年搞长征一号的时候,推力只有一百吨。”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专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时候想,什么时候能有五百吨的火箭,这辈子就值了。”
他顿了顿,看着模型上那八台并联的发动机喷管。
“现在,九千吨。”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
他们也是搞航天的,他们知道九千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把整座基地送上月球,意味着可以在月球上建房子、种菜、造飞船,意味着人类不再是月球的访客,而是月球的居民。
“王东来这个人……”
老专家没有说完,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他没有说出来的话,在场的人都懂。
那不是嫉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一个跑了几十年接力赛的人,终于把接力棒交到了下一个人的手里。
那个人跑得比他快得多,快到他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但他不觉得失落,只觉得欣慰。
因为他知道,那根接力棒不会掉,只会带着这个国家,跑的越来越快,迈向辉煌,创造奇迹。
参观结束后,大多数人带着满腔的震撼和激动,心里藏着种种复杂情绪陆续离开。
但还有一小部分人留了下来,站在研究院的广场上,看着暮色中的五座建筑。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银灰色的外墙上,将整座研究院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
广场中央的旗杆上,国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唐皇城的工地上塔吊林立,一座座仿唐建筑正在拔地而起。
更远处,玄武电池产业园的厂房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这座千年古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变化着。
而今天,它又多了一个新的身份——国家前沿技术研究院的所在地。
这是唐都历史上继周、秦、汉、唐之后,最辉煌的时刻。
而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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