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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地奇球场的喧嚣，仍在继续。
道格拉斯的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与旧书本混合的干燥气味。
卢平指尖划过一份文件，纸张的触感粗糙而真实。
《新型狼毒药剂销售计划》。
每一个字，都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中午的阳光斜斜地切入窗户，将室内分割成明暗两块。
门开了，道格拉斯监考回来。
多比及时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放在桌上，浓郁的酱香瞬间冲淡了书卷气。
卢平抬起头，眼神里盛满了古怪的情绪，像是看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东西。
“道格拉斯，你是不是觉得我完全不懂麻瓜的经济？”
道格拉斯的筷子正在面条的海洋里兴风作浪，闻言动作一顿，诧异地挑眉。
“你看懂了？”
卢平的嘴角扯出一个混合着不屑与自嘲的弧度，像是翻了个无声的白眼。
“前几年，我被一个麻瓜传销组织给捡了回去。”
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往事。
“可惜我掏不出他们要的三千英镑，也没有亲戚朋友可以拉人头。那个带我的人，让我白吃了好几顿饱饭后，就把我扔了。”
“咳……咳咳！”
道格拉斯被一口面条呛得惊天动地，脸颊涨红。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水，才缓过劲来，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原来你还有这种履历！那这份计划书对你来说，岂不是小菜一碟？”
卢平没理会他的调侃，手指在计划书的某一页上重重一点，指尖的骨节有些发白。
“你这种销售模式，狼人们不会觉得自己只是在买药。”
“他们会以为，自己加入了一个组织，一个……归宿。”
“据我所知，现在全英国的狼人，大概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人之间。”
“如果按照你的模式运转，很快，那些躲在阴影里的同类会被全部吸引过来，织成一张谁也挣脱不开的巨网。”
道格拉斯终于放下了筷子，他耸了耸肩，神情坦然得近乎冷酷。
“那不是很好吗？”
“狼人有了归属感，魔法部找到了管理的渠道，我的药剂销量节节攀升。”
“三赢，大家都开心。”
卢平的脸色彻底严肃下来，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问。
“你想过后果吗？芬里尔·格雷伯克那种疯子混进来怎么办？或者……有人利用这张网，去做比他更可怕的事？”
道格拉斯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他眼中的轻松，像被风吹熄的烛火，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拉开抽屉，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从中取出一张崭新的羊皮纸，推到卢平面前。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魔法部的配合。”
“看看这个，我设计的狼人注册管理系统。”
卢平迟疑地拿起那张纸。
墨水的气味很新，上面的字迹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划感。
注册流程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第一步，提供身份证明与狼人身份的魔法认定。
第二步，必须在指定地点，接受为期三个月的新型狼毒药剂试用。
第三步，试用期间，定期接受魔法部审查员的身体与心理检查。
第四步，通过最终评估，获得正式的、受魔法法律保护的工作许可证。
卢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这是……想把所有狼人变成魔法部的编外人员？”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用词精准一点，月亮脸。”
道格拉斯重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拌着面。
“是让他们，成为魔法界被承认的、合法的、拥有正当权益的公民。”
“你觉得现在的狼人处境怎么样？躲在下水道里，被所有人当成怪物，连最基本的生存权都被剥夺。我这个计划，至少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一个能站在阳光下的机会。”
卢平沉默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道格拉斯吃面的声音，清晰而有节奏。
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沙哑。
“那格雷伯克他们呢？那些彻头彻尾的疯子，绝不会接受这种管理。”
道格拉斯挑了一下眉毛，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那就让魔法部去处理。”
“我们把所有温和派、所有渴望正常生活的狼人都团结起来，剩下的不就是格雷伯克那帮极端分子了吗？”
“到时候，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福吉部长看得会比我们更清楚。”
眼看卢平还想争辩，道格拉斯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的担忧，月亮脸，但你换个角度想。”
“如果一群狼人，已经习惯了每个月按时领取无痛的狼毒药剂，习惯了用自己的劳动换取金加隆，习惯了在对角巷能挺直腰板走路。”
“这时候，突然有人跳出来对他们说：放弃这一切，跟我走，我们回去当茹毛饮血的野兽吧！”
“你觉得，会有几个人答应？”
卢平愣住了。
他眼中的挣扎与忧虑，像冰雪一样开始融化，露出了底下震惊的底色。
“你在……创造一个利益共同体。”
“一个牢不可破的、以体面生活为基础的共同体。”
“聪明！”
道格拉斯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嘴里还嚼着面条。
“人都是有惰性的，狼人也不例外。当他们习惯了温暖的床铺，谁还愿意回到阴冷潮湿的洞穴？”
“更何况，我们还可以在这个群体里，培养一些意见领袖，由他们去引导整个群体的价值观。”
卢平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翻到了计划书的最后几页。
他的眉头，随着每一行字，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了一个死结。
“道格拉斯，你这个狼人互助会的架构……怎么看都像一个准军事组织！”
“哪有？”
道格拉斯一脸无辜，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这只是最普通的会员制社团。有会长、副会长、各地区负责人……麻瓜世界遍地都是，很正常。”
“正常个鬼！”
卢平的手指几乎要戳穿那张可怜的羊皮纸。
“每月月圆前后，于指定安全地点，进行为期七天的集体训练，以提高身体素质和基础魔法水平！”
“组织内部对表现优异者，提供额外魔药与金加隆补助！”
“你这分明就是在训练一支军队！”
道格拉斯嘿嘿一笑，露出了狐狸般的表情。
“月圆前后集体活动，是为了确保没有人忘记喝药，防止意外发生，这是安全保障。”
“至于训练嘛，那叫康复性锻炼。”
“你想想，狼人长期遭受歧视和压迫，心理创伤严重，身体也因为频繁的痛苦变身而受损。”
“我们这是在帮助他们恢复身心健康，顺便学点自卫的小技巧，免得出门被不懂事的巫师欺负，这叫人文关怀。”
“自卫技巧……”
卢平被这套说辞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摇头。
“你这里清清楚楚写着战术配合训练、团队作战演习，这也叫自卫？”
“当然是自卫！”
道格拉斯瞬间变得义正辞严。
“你想，万一有黑巫师组团袭击狼人聚居区怎么办？万一有危险的神奇动物入侵他们的社区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这是赋予他们保护自己的能力！”
办公室的门，就在这时被猛地推开。
小天狼星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手里兴奋地挥舞着一叠羊皮纸，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点亮整个房间。
“道格！我成功了！”
“魔法部那边，同意采购第一批魔法道具了！斯克林杰那个老顽固，嘴上说得比谁都硬，最后还不是乖乖在合同上签了字！”
道格拉斯伸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合同。
小天狼星则朝卢平挤了挤眼睛，一屁股坐在对方下意识为他拉开的椅子上，得意洋洋。
“你绝对想不到，斯克林杰那家伙有多急。”
“今天上午就向魔法部提交了紧急采购申请，初步订单就是五十套战术通讯耳环，三十个徽章护盾，外加一百枚定身闪光弹！”
卢平惊讶地抬起头：“这么快就下订单了？”
“那当然，这可是关系到全体傲罗战斗力的大事。”小天狼星翘起二郎腿。
“更重要的是，我猜魔法部想赶在这次魁地奇世界杯上，好好露个脸。”
道格拉斯点点头，目光扫过合同上的条款。
“不错，证明我们的产品有足够的市场价值。不过，小天狼星，价格方面，你没给他们太多优惠吧？”
小天狼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当然，我给了他们九点八折的至交好友内部专享价。”
卢平刚端起茶杯，闻言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九点八折？你管这个叫优惠？”
“哎，月亮脸，这你就不懂了。”小天狼星煞有介事地摆摆手。
“这叫饥饿营销。价格越坚挺，东西才越显得珍贵。而且我已经告诉斯克林杰了，这一批是大师亲手限量版，下一批，可就是流水线产品了。”
道格拉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你的销售技巧，倒是无师自通。对了，福吉那边，有什么反应？”
提到福吉，小天狼星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倒是没明确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看我们的眼神变了。”
“昨晚的事情，让他清醒地意识到，霍格沃茨，已经不再是那个他能随手拿捏的地方了。”
“看来他很快就会有新动作了。”道格拉斯说。
“至少，这证明我们拥有了和他平等对话的筹码，这对你接下来的计划，也很有帮助。”
他将目光投向卢平，后者正低头沉思。
道格拉斯的视线回到合同的末尾，看到了那个最终的数字。
“不错，第一笔订单，纯利润就超过一万金加隆。看来昨晚的现场演示，效果非常好。”
“何止是好！”
小天狼星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福吉现在看你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特别是今天早上的《预言家日报》，把他包装成了勇于革新、拥抱变化的勇敢领袖之后，他整个人走路都带风。”
“他现在，巴不得立刻把你聘为魔法部的首席荣誉顾问。”
卢平抬起头，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所以，这一切，真的都在你的计划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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