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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徐徐说道:
“该说的,徐布政使已经与你说了,我就不多做阐述了。不过我有一个可保你平平安安、大富大贵的忠告,你可愿听?”
李斌当即起身,深深一揖:“请永青侯赐教!”
李青吁了口气,道:“未来你接手了大湾,你大权在握时,你野心膨胀时,难以自持时,可以问自己一个问题——我能挑战大明朝廷吗?”
“如果你觉得能,那你可以无视一切规则!”
“如果你觉得不能,那你就要做一个足够善良的人!”
李青平静道,“权力最能腐蚀人心、异化人性,卑鄙与龌龊的念头,总是不可避免的、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可在心中想一想是一回事,真正做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是!小子记住了!”李斌郑重道,“今日永青侯之教诲,小子定铭记于心,没齿不忘!”
李青笑了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且这个早晚,只取决于你自己,有了足够的能力,自是水到渠成。你可以回去了。”
“是!”
少年又一揖,而后又向徐渭、戚继光一礼,“小子告退。”
少年走后,徐渭叹了口气,诚挚道:
“谢侯爷仗义之举!”
“不必如此,因我而起,我自要负责!”李青淡然道,“至于仗义与否,也不在我,只在他。”
“徐渭明白!”
“嗯。”李青捏了捏眉心,道,“接下来,你要更加辛苦了,战争不可避免,琉球靠山吃山,也只能辛苦你了。琉球的重要性你当清楚,绝不是一句‘大明藩属国’可以体现的,其地理位置,决定了大明必须死保!”
“是,下官明白!”
不远处,正看沙盘的小朱常洛,闻言侧过头问:“李青,琉球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体现在哪里啊,我看不懂诶。”
李青朝戚继光扬了扬下巴:“你去与殿下讲讲。”
戚继光点头称是,起身走到沙盘旁,为小太子讲述……
“殿下请看,这一座座岛屿,全都是琉球国,正处在大湾与日本国之间,南北绵延两千余里,其北控朝鲜海峡,南扼吕宋海峡,西临东海,东望大东洋(太平洋),乃整个东亚海权的十字路口……”
“这里是古岛海峡,这里是吕宋海峡,这两处海峡是日本国、朝鲜国、吕宋以及我大明海上贸易的重要通道……”
“如坐视琉球归属日本国,不仅会导致大明失去对日本国、朝鲜国、吕宋的掌控力,且还会严重影响海上贸易!”
“其二,日本国素来野心勃勃,下克上更是大行其道,若其被日本国吞食,其本就不安分的心,会更加不安分……”
“其三,琉球的战略价值,不只体现在商业贸易上,更是我大明的海上军事纵深,大明水师以琉球为支点,可以眺望更深、更远、更辽阔之地……”
末了,戚继光郑重道——
“殿下,军事力量是国家最根本的基石,大明讲的道理别人听与不听,不取决于道理本身,只取决于武力!国与国的博弈,比拼的从来是军事力量,话语权也只建立在军事上!”
小朱常洛吸了口气,喃喃道:“竟是这么重要啊……”
接着,又道:“既然这么重要,是不是理应归大明啊?”
不是,您刚才的善良呢?戚继光清了清嗓子,干笑道:“以前大湾也曾叫过琉球,现在大湾改叫大湾了。”
顿了顿,“大明的大湾!”
小朱常洛愣了一下,而后恍然:“是这样啊……这些个岛屿能不能也叫大湾啊?”
小孩子还是比较善良的,只点出了十余座岛屿。
戚继光咂了咂嘴,回头望了眼李青,干巴巴道:“这个……还是由永青侯为殿下解惑吧!”
李青缓步走上前来,接言道:“大湾与琉球群岛还是不一样的,大湾与福建几乎相连,大湾百姓多是大明百姓,也一直是汉文化,不可一概而论。”
接着,话锋一转:“许多事大明不能做,至少不能主动做,不过要是琉球主动的话……也未尝不可。”
“琉球会主动吗?”
“不会!”
“……李青,你这不是等于没说嘛。”
“不过,大明可以创造令琉球主动的条件!”李青说道,“这需要时间,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需要大明来创造条件,需要琉球自己主动……需要等。”
“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李青笑着说:“等到琉球人人认为自己是大明人的时候!”
“啊?这得多久啊?”
“此事不急,也不必急。”李青相当有耐心地说,“只要琉球一直是琉球就可以了。”
“好吧。”小家伙叹了口气,又问,“除了琉球呢?”
李青失笑摇头——
“你还真是贪心……没有了。无论是朝鲜国,还是日本国,都有着极强的国家属性,不能与琉球一概而论。而且,我们的文化属性不在于‘吃下’,而在于‘消化’,前朝鼎盛时期的版图何其庞大,可结果呢?”
“我明白了。李青你是说,贪多嚼不烂,对吧?”
“聪明!”李青轻笑道,“凡事要讲究一个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强求只会遭到反噬。这人啊,还是要根据自身能力做人做事,个人如此,国家亦如此,大明的西域、漠北,甚至辽东的百姓,都还没有过上好日子呢,怎可再贪多?”
“琉球还好,朝鲜国、日本国虽一样远无法与大明相比,却也称得上大国了,两国那么多人,要保证他们过上与大明百姓一样的生活……太难了啊。”
“永青侯说的是。”戚继光干笑道,“而且,咱大明也不能完全不挑食啊,就说这日本国……真成为了大明百姓,大概率也都是刁民……会吃坏肚子的。”
“嗯…,有道理。”
小朱常洛叹了口气,不禁有些颓然,“你们都好厉害啊,又聪明,懂得又多,我比你们差远了……”
戚继光当即道:“殿下只是还小,待殿下长大了,定比微臣优秀十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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