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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的阿四，依然记得当时在自己面前如同凶兽一般的男人！
“哗啦啦！！”
伴随着阿四话音的落下，整个牢房内突然好像刮起了一阵风暴一般，铁链“哗哗”作响，阿四忍不住用手挡在自己面前，此刻他感觉自己正面对着巨大的狂风，又或者……面对着一只非常危险的野兽。
“你，说什么！”
兀颜光缓缓起身，身上的铐链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都紧了起来，高大的身影虽然藏在黑暗中，但压迫感已经在这间小牢房中拉满了！阿四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
“你，你有一个，一个女儿。”
阿四艰难地开口。
“我女儿？她在哪儿！”
兀颜光这三年虽然被囚，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毕竟苏定和谢宁之前让人来打点的时候，或多或少也透露了一些东西。
就比如说，辽国已经没了。
就比如说，现在天下两国，是益和金。
就比如说，答里孛公主，已经阵亡了。
就比如说，辽国皇族……基本已经都不在了。
“在大益，在汴京。”
“不是说我大辽皇族血脉都已经没了嘛？”
兀颜光的脸从黑暗中浮现，火光下虽然他脸上胡子拉碴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中摄人的光芒是藏不住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你确实有个女儿，就，就在汴，汴京……”
“呼！”
“哗啦啦！”
阿四的话还没有说完，兀颜光猛地伸出大手抓向了他的脖颈！
不过因为铁链的原因，兀颜光的手停在了阿四脖子前两寸的地方，不能再进一步！
“呼……”
阿四也赶紧后退两步，脸上也是也是非常后怕，这兀颜光是真凶啊！看刚才那个模样，分明是要生吞活剥了他！
“你要是杀了我，你就再也不会得到和你女儿有关的消息！”
“哼！汉人，果然都是一群卑鄙的家伙！”
兀颜光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重新退回到黑暗中。
“你不会无缘无故告诉我这个消息，说吧，要我做什么？”
“兀颜光，我家主人，想要让你……越狱。”
阿四退在安全距离之外，压低了声音说道。
“越狱？”
兀颜光嗤笑了一下。
“你当金狗的天牢的泥捏的嘛？你混进来当狱卒应该也有些日子了吧，你看这个天牢是轻易能出去的吗？”
“天牢……确实不是一个人就能出去的。”
阿四表示，他也知道这事儿，金国人对天牢看管还是可以的，虽然说那些狱卒因为不太愿意来这最里头的监狱而让自己这个新人来，但那也是因为自己在这儿干了个把月，一直小心翼翼装成一个憨厚的人才得到了这样的机会。
换成别人，怎么可能有机会靠近呢？
“对啊，所以你背后的人，是想让我去白送死吗？”
兀颜光挥了挥手，铁链声再次响起。
“更何况，我现在手脚都有铁链锁着，活动受限，你让我怎么出去？你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狱卒而已，你有能力放我出去？”
“就算你放我出去，我凭什么要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为你们做事儿？你们说我有女儿，我就有女儿了？笑话！”
“兀颜光，我会把你今天说的，告诉我家主人，你吃饭吧。”
阿四听了兀颜光说了这么多后，他没有选择继续待下去，而是放下所有的食物，然后转身离开了牢房，关上了牢门。
“……”
兀颜光并没有叫住他，只是看着他离开牢房，似乎他也想看看阿四接下来会不会说什么。
“这段时间，你的饭应该都是我送，如果你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但阿四撤退的动作非常流畅，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
而当他离去后，牢房又重新陷入了黑暗，过了好一会儿兀颜光这才将食物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真有，真有女儿吗……”
喃喃自语声被黑暗吞没，缓缓消失。
之后一连三天，阿四都来给兀颜光送饭，每次都把饭盒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也并没有和兀颜光说话。
但在第五天，当他熟练地给兀颜光送饭的时候，突然间，黑暗中传来了兀颜光的声音。
“你们，有什么，计划？”
“嗯？”
阿四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依然藏在黑暗中的兀颜光，慢悠悠地开口:
“兀颜光，我还以为，你会再晚几天才喊我呢。”
“哗啦啦——”
“小子，你这是在玩火！”
黑暗中的铁链声再次传来，话语中也充满了怒气。
“兀颜光，这是一场合作，合作，就要有合作的态度，你这是合作的态度吗？”
阿四一点儿都不怕，反而和兀颜光硬刚上了。
“你们汉人都这么不怕死吗？”
兀颜光缓缓起身，走出角落，在火光下缓缓低头，和阿四对视。
“你就不怕我出去后，第一个杀了你？！”
“为大益而死，我死而无憾。”
阿四毫不畏惧地和兀颜光对视，兀颜光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底气。
“汉人，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勇气？”
“兀颜光，这你永远不可能知道。我就想问你一句，你，答不答应？”
“我的女儿，真的在益国？”
兀颜光站在只想知道这件事。
“我家主人，不会在这个事上消遣你。”
阿四看着兀颜光，一字一句地说。
“事成之后，我要见我女儿。”
“我家主人之前就说了，可以。”
“但如果你们敢骗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这你大可放心。”
“那，说说你们的计划。”
兀颜光盘腿坐下，想要听听具体的计划。
“金国皇帝完颜阿骨打，不日就要离京亲征了。”
“嗯？”
听到完颜阿骨打要亲征，兀颜光有些惊讶地抬头。
“完颜家的这个人，这么有勇气的吗？”
“你的任务是，在完颜阿骨打离京后，策动一场天牢越狱，放出这个天牢里的所有人，大闹上京城，闹得越乱越好！”
听完阿四的话后，兀颜光一下子就明白了:
“好一个直捣黄龙，这是打算用我在上京闹出的动静，影响前线的战事吗？好计谋，可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这个活儿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的，而且我被囚禁了三年，身上还有这么多铐链，我怎么出去？”
“最近几日吃了饭菜后，你可有觉得身上的伤势恢复了一些？”
阿四默默将饭盒再次推了过来。
“这里头加了一些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至于这些铐链，我会负责把钥匙拿到手，然后放了你。”
兀颜光心里微微一惊，原来如此，难怪自己这几天比之前更精神了一些，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突然得知有女儿的缘故呢。
“我不是神仙，一个人，我很难打出去。”
阿四抬了抬手，示意兀颜光不要担心这个问题。
“越狱那天，我会把整个牢房的钥匙都给你，而且你的兵器也会给你准备好，你自己在牢里找人吧。”
“这也是你家主人想好的？”
兀颜光沉默了片刻后，最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但事成之后，我一定要见我的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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