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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的引擎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栗子蹲在台阶上，面前摊着那堆战利品。
她手里握着一把手枪，弹匣已经装好了，保险栓也拉开了，单手举着，眯着一只眼，枪口指向远处黑暗中一个正在缓慢移动的丧尸。
“piU——”
她嘴里发出一声轻响，手腕微微抖了一下。
远处那个影子还在动，一点晃动都没有。
“啧，什么破枪，准星都是歪的！”
栗子嘟囔了一句，假模假样的翻过枪身摸索了两下，接着又举起来，“piU——”
还是没中。
“艹！垃圾货！”
她把枪往膝盖上一搁，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慢慢散开。
“这枪不行，回头得找个地方校一下。”
栗子把枪翻来覆去看了看，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仿佛她刚才那两枪没打中纯粹是枪的问题，跟她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黑子蹲在旁边，也在翻那堆装备，头都没抬：“你那是枪不行吗？你那是人不行！”
“放屁！是因为它躲子弹！”
栗子理直气壮：“我枪法一向很准的，它要不躲早就爆头了！”
“……一阶丧尸会躲子弹？呵，那你还不如说它刚才是低头看手机了才没打中。”黑子笑中带嘲的怼了一句。
？
“你嘲讽我！？”
“不，我只是想说你枪法不行，跟枪没关系。”
黑子说着把手里那个弹匣放下，从装备堆里拿起另一把手枪，站起来单手举起来，只看了一秒，便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夜色里炸开，震得栗子耳朵嗡了一下。
远处那个丧尸应声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黑子把枪放下，看着栗子，故意邪魅一笑。
栗子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看着黑子，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个笑容很好看，但黑子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跟栗子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见到这种笑，准没好事！
栗子站起来，动作很慢，像猫科动物在伸展身体。
她把枪别在腰后，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下一秒，毫无征兆地抬起右腿，一条腿直接跨上了黑子的肩膀。
黑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栗子的腿很长，跨在他肩膀上的姿势看起来毫不费力，脚尖在他肩胛骨旁边晃了晃。
她弯下腰，一只手撑在黑子另一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从腰后把枪抽出来，枪口轻轻抵住了黑子的下巴。
黑子整个人都不敢动了。
栗子笑眯眯地看着他，枪口在他嘴巴上点了点，力道不轻不重。
“小黑子，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黑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刚才说话了吗？”
“嗯？”
“我说你枪法……还行。”
“还行？”
“……很好。”
“很好？”
“……你最牛逼。”
栗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那个弧度越来越大。
她把枪收回来，腿也从黑子肩膀上放下来，拍了拍他肩上的灰，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拿枪怼人嘴巴的。
“这还差不多。”
黑子站在原地，整个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动都没动。
栗子已经蹲回去继续翻装备了，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小曲，心情看起来好得不得了。
黑子慢慢转过头，看着她蹲在月光下的背影，嘴角抽了好几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摸了摸被枪口抵过的那块皮肤，深吸一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栗子头都没回：“听见了。”
“……”
“你似乎对那个男人挺满意？”黑子点上一根烟，想了想，扯了个话题。
栗子叼着烟，歪着头，还在瞄远处的影子，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说那个李……星月？”
“不然还有谁？”
栗子嗤了一声，把枪放下来，夹在指间的烟换了个位置，嘴角慢慢翘起来：“这个人确实有点意思，你没觉得吗？”
她弹了弹烟灰：“他看咱俩的眼神，跟其他人类不一样。”
黑子正拿着那架无人机翻来覆去地看，闻言手顿了一下：“我倒没注意看，哪不一样？”
“不害怕，”栗子把烟叼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不像是硬撑出来，倒像是从骨子里就不怕。”
“你说咱们这么长时间见过几个知道咱们身份之后还能跟咱们正常聊天的人类？”
黑子想完一圈之后，挑了挑眉：“好像还真没有。”
“所以啊，”栗子往后一靠，靠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天上那轮不太圆的月亮，“更离谱的是，我总觉得他看咱们的眼神里头，带着一种…怎么说呢……亲切！”
黑子手里的无人机差点没拿稳，转过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你认真的？”
“真的，”栗子的语气认真了起来，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回忆什么，“尤其是刚才在地下室，我说我们是修罗派来的时候，他看我的那个眼神……”
她顿了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个圈。
“有惊讶，但没有警惕。”
“反而是那种……‘哦，原来是这样，那没事了’的踏实放松。”
“嗯那确实，正常人都会紧张。”
“对啊，正常人应该更紧张，他倒好，更放松了。”
栗子摊了摊手，表情带着一种“我也搞不懂”的无奈：“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
黑子嘴角抽了一下：“也许是真的有病。”
“我也觉得。”
栗子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分析：“正常人谁会把丧尸当自己人？他不光当了，还当得理所当然。”
“你看他跟我说话那个劲儿，跟认识好几年似的，一点都不见外。”
“不过……说实话，他这种人确实挺新鲜的，跟现在城里那些一见面就尖叫着跑掉或者强装镇定腿肚子打哆嗦的比起来，确实让人舒服不少。”
黑子把无人机放回装备堆，又拿起那个信号干扰器：“我觉得应该是因为老大的关系。”
“那必然有关系！这还用说？”
栗子弹了弹烟灰：“他认识修罗，而且关系不一般，你也听到了，老大叫他‘少爷’。”
“有这层关系在，他肯定心里有底，知道咱们不会把他怎么样。”
“但……也可能不全是。”她又补了一句。
“怎么说？”
栗子没急着回答，把烟叼回嘴里，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黑暗。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有些模糊。
“就是一种感觉，他看咱们的眼神，不像是‘我认识你们老大所以我不怕你们’的那种有恃无恐。”
“更像是……他就是天生不怕丧尸。”
黑子挑了挑眉：“还有这种人？”
“以前我也不信，但今天见到了。”
栗子把又点上一根儿：“你说一个七阶人类，看到六阶丧尸赤手空拳就往上冲，被挠了好几道口子跟没事人一样，这正常吗？”
黑子想了想：“不正常。”
“所以啊，这人要么是脑子有病，要么是天生就不怕。”栗子把烟叼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觉得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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