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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收回三昧神风：“但你撑不了多久。”
没有任何征兆。
谷地里的温度开始升。
不是阳光晒的，是从赵毅身上往外蒸的。空气从温热变成灼烫，碎石表面冒出了一层热气，附近的枯叶卷了边，发黄，发脆，啪的一声碎了。
天下会跪了一地的人最先察觉。
“怎么回事？”
一个长老趴在碎石堆后面，两只手撑着地面，指尖碰到石头，烫了一下缩回来。
“地面怎么热了？”
“脱衣服都没用啊！”
旁边一个弟子满头大汗，脖子上热得发红，一抹全是汗珠子。
“是赵毅……他在干什么？”
没人回答。
因为温度还在升。
从灼烫变成炙烤，从炙烤变成熔炉。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发红，从边缘往中间蔓延，红得透亮，散着金属烧透的光。
枯叶不用碰就自燃了，啪啪的声响在谷地里此起彼伏，连空气扭曲，远处的山头在热浪中晃荡，轮廓模糊得看不清。
沈清婉整个人缩成一团，辫子散了一半糊在脸上，白色裙摆的边角焦了。
她的五脏六腑在翻腾。
麦克的墨绿色躯体开始冒烟。
十六条触手的表面，黏液在高温中蒸干，从墨绿变成暗褐，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露出底下嫩粉色的组织。
嫩粉色的组织碰到热浪，又开始冒泡，泡破了，往外渗着焦黑的汁水。
它球体上那几十只暗红的小眼同时缩了。
刺痛从每一个细胞里往外钻，从表层往深处灼烧，连魂魄都在被炙烤。
这不是普通的火。
“给我死！”
麦克发了疯，十六条触手同时往赵毅扑过去，墨绿色的躯体冲出三丈远。
赵毅双眼射出两道火光，连空间都烧到扭曲。
这是火眼金睛进阶后的大神通，有着莫大的杀伐之力。
宽度从一尺扩到三丈，温度高到连空气都烧没了，焰柱经过的地方，声音消失，光线扭曲，地面从碎石直接烧成了琉璃。
麦克的十六条触手在焰柱面前，一息之内蒸发了六条。
剩下十条往回缩，缩到一半，又蒸发了三条。
球体表面的眼全闭了。不是主动闭的，是眼球在高温中凝固了，从暗红色变成灰白，死珠子一颗接一颗地从球体上往下掉，落在琉璃化的地面上，滋的一声碎了。
墨绿色的躯体在缩小。
从六丈缩到三丈，从三丈缩到一丈，流体结构被彻底破坏，再生能力在这种温度面前跟没有一样。
长出来多少，烧掉多少！
最后。
一团不到三尺大小的墨绿色肉块，从半空中坠落，摔在琉璃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肉块在蠕动。
还没死。
但仅剩的几条残肢在坑里抽搐着，一节一节地往外冒着黑烟，焦糊味浓得刺鼻。
赵毅收了火。
白蓝色的焰柱消失了，但谷地里的温度还没降下来，远处碎石堆后面趴着的天下会成员，一个个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麦克的肉块蠕动了两下，从里面钻出半个人形，还是金发碧眼的模样，但只有上半身，从腰部以下全是焦黑的糊状物。
“饶……饶命……”
从烧焦的喉管里挤出来的气音，断断续续的说道：“求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任何东西……深渊的秘密……圣廷的底牌……全告诉你……”
赵毅低头看着这团东西。
“晚了。”
麦克半张烧焦的脸猛地扭了一下，从讨饶切换成了狠厉：“我要是死了！”
残存的半条触手，从焦糊里伸出来，指着赵毅。
“无论圣廷还是深渊，都不会放过你！你以为杀我就完了？深渊里的古魔记仇记到永恒！圣廷第三序列使者失踪，他们会追查到底！”
“你在给自己树敌！两个最大的敌人！”
赵毅蹲下来。
跟麦克的残躯平视。
“我说过了，不要把自己想得多重要。”
右手抬起来，食指往虚空中一划。
金色的光从指尖漫出来，悬在半空。
赵毅的食指在虚空中游走，先勾出一个轮廓，金发，高鼻梁，深邃的五官，下巴上那圈修剪整齐的短须。
然后是身体，肩宽到腰窄，白袍从领口裹到脚踝，胸前一枚金色十字纹章。
皮肤，肌肉，骨骼，毛发。
前后不到半分钟。
一个崭新麦克，悬浮在半空中。
金发碧眼，碧蓝瞳孔，白袍整洁，权杖在握，墨绿宝珠散着微光。从发丝到指甲缝，分毫不差。
麦克的残躯看见了这一幕，烧焦的脸上仅剩的那只完好的眼珠子猛地收缩。
赵毅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代替你，足够了。”
麦克大吼出来，焦糊的喉管嘶哑：“没用的！那只是一副空壳！没有灵魂！没有记忆！送回圣廷的瞬间就会被识破！”
“呵呵。”
赵毅的左手往外一甩。
一页灰色的纸从袖中飞出来。
不是生死簿上那种巴掌大的灰纸。
这一页有门板大小，展开在半空中，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从上往下排列，从左到右铺满了整张纸。
字迹自动浮现，一行一行往下走。
【麦克深渊里的恶魔，伪装身份维托里奥升职后继任者，圣廷第三序列使者，公元1583年附身人类婴儿进入圣廷……】
【1601年，首次执行血食运输任务，经手一百二十七名修行者魂魄……】
【1644年，晋升第五序列，开始接触圣廷核心机密……】
【1789年，策划“红月事件”，制造圣廷与深渊的假冲突，借机清除三名怀疑其身份的主教……】
小字还在往下走。
从出生到修炼，从伪装到晋升，从每一次血食运输的路线到每一个合作者的名字，事无巨细，一个标点都不差。
四百年的生平。
全在这张纸上。
麦克仅剩的那只眼珠子，在灰纸的光里，一寸一寸地涣散了。
赵毅的左手往那具悬浮的空壳上一按。
灰纸上的文字从纸面上剥离，化成千万道光丝，顺着赵毅的掌心，涌入空壳的天灵盖。
空壳的麦克，碧蓝瞳孔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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