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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之前,一次巡防的过程之中,杜宾在驱散虫的污染时,遭到了两只虫子的埋伏和袭击,虽然将来者击退,但自身也受了伤。
季觉,勃然大怒。
叮的一声到了楼层之后,他撸着袖子就冲出电梯来,一脚端开中央调度中心的大门,怒不可遏。
敢动我的狗!
虽说杜宾哥不是自己的狗,但四舍五入,总裁我都撸过了,一个保卫科长难道就不算半个么?
我要鲨你全家,灭你满门,诛你九族!
然后,他就看到了,乌泱乌决一大片的汪汪队之间,杜宾趴在柯基和腊肠扛着的担架上,被围起来不停的闻闻闻。
好几次想要爬起来,却被体格远超自己的医疗部主任圣伯纳按住了,老老实实的接受治疗。
觉察到季觉的到来,它好像不高兴了一样,鼻子不耐烦的打了个喷嚏,挪开了视线。
将脸上的那一道最大的伤口藏到了季觉看不到的方向。
好消息,没缺胳膊少腿。
坏消息,伤口确实不小。
那一道蜿蜒的裂口从它的眼角一直快要延伸到脖子上,血肉翻卷,却不见血水流出来。
被剃掉了外面的毛发之后,有丝丝缕缕的辉光从圣伯纳的身上升腾而起,落在了伤口上,像是缝合一样,在伤口勉强的粘合,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痂,但很快又再度绽开。
「状况如何。」
季觉探头,不顾杜宾警告的目光,绕到另一边来,伸手检查伤口。
「没有伤筋动骨,姑且还算不上重伤。」
画框里的调度员检查了一眼之后,也松了口气:「就是感染比较难以驱除。」
如今习惯了勤务猫们的便利之后,那个雷霆大画框就彻底从墙上摘下来了,被机械猫猫们的小短手端在怀里,到处巡游,方便的不得了。就是猫猫们喜欢装饰的老习惯又发作了,给画框也缀饰了一圈白色的蕾丝小花儿,乍一眼看上去,突出一个音容宛在。
只是放在这个场合实在是不吉利。
「能让我试试么?」
征得了圣伯纳的同意之后,无视了杜宾呲牙的动作之后,季觉将手放在了还未曾完全合拢的伤口之上,略作尝试。
理所当然的,没用。
一切灵质灌注都如同石牛入海,所有的灵质技艺也全部像是抛进深渊一般,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汪汪队们只是看起来像是狗而已。
在上善映照之下,从天轨之中诞生的精灵,几乎就是时间和空间中所孕育出的生命,它们的伤口也不过是外显,真正遭受创伤的,是本质。
只不过,略微的试探之后,季觉已经明了。
「时间上的污染吗?」
那两只虫子,将虚假的时间,插入了杜宾自身的历史之中,将伤口和破坏的存在锚定了。
不,甚至这一道伤口,本身也像是虫子一样,在不断的蠕动,从现在,向着过去,追溯杜宾的起源,活化的创伤会不断的延伸,一直到触及过去和未来,愈演愈烈。
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季觉松了口气,盘腿坐在担架前面,示意两只短腿狗子挪开位置之后,一把将比格薅起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我有个歪招,能不能试一下?」
他看向了调度员,在调度员颔首之后,伸手向着杜宾:「别抵抗————」
太阿之领域,展开,覆盖。
转瞬间,季觉几乎难以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就像是活窟崩裂时候的哀鸣一样,他在试图将一个自身无法容纳的庞然大物,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甚至比口袋还要更加危险,太阿的领域本质在于锚,季觉之锚和太阿之锚同源一体的共鸣和锁定,最终截断过去和未来,构成一个时间上的孤岛。
现在,这个珊瑚礁堆砌成的岛屿,忽然有陨石从天而降。
他要被压塌了。
哪怕是杜宾再怎么收缩自身的体量,依旧难以避免,这就是体量之上的差距,常规状态下,季觉是1,而杜宾是100
万幸,他还有后援。
给我加杠杆!。!
”Wer!!!”
他肩膀上的大耳朵怪叫驴忽然纵声咆哮,仰天呐喊,发出了一阵阵令汪汪队都忍不住呲牙的尖叫。
季觉的压力,居然瞬间得以减缓,从濒临崩溃转为岌岌可危,紧接着又变成了摇摇欲坠,到最后,就仿佛游刃有余。
配资到位了!
原本即将坍塌的孤岛瞬间稳定,牢牢的将杜宾拖住了!
包括杜宾的身躯之上,那一道蜿蜒游走不断蠕动的附着物」。
就好像觉察到异常一般,伤口剧烈蠕动起来,想要在杜宾的身上游走。那一片油光程亮的漆黑毛发之间,隐隐的波浪掀起,好像千万层黑暗如薄纱一般的飘荡,聚拢,将伤口固定在了原地,不允许它逃跑。
很好,患者非常配合。
季觉眼睛一亮,断然的拔出了骨刀来,向着杜宾猛然刺出,尽柄没入。慈悲骨刀到底是天成之物,无伤效果对杜宾这样的上善精灵也能奏效!
这么猛的效果,跟在季觉这个铁疙瘩旁边,算是明珠暗投了。
但它却喜欢。
就在一阵阵兴奋的鸣动之中,刀锋游走,追逐,将那一道蠕动不休的伤口尽数圈定了,向上,剜出!
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拔了出来,可季觉的力量却不够,一瞬的失控,伤口就几乎快要从封锁中溜走。
稍纵即逝的触碰之中,季觉眼前浮现出一道道光影——一只蠕动的肢体从粘稠的历史之中伸出,在杜宾的脸上划下了一道裂口。
不,倒不如说,强行将自己的一截肢体,插入了杜宾的身上。
这就是虫的一部分!
紧接着,光影变化,那一道伤口好像变成了在如月车站的战斗之中,被残差的撕咬所留下。
再紧接着,伤口再一次向上穿梭,却撞在了看不见的墙壁之上,被太阿所截断,只能在这一段时间里兜兜转转,试图拖延时间。
给季觉气笑了。
喜欢玩是吧?
太阿的压制,全力降下,将孤岛」周围的水分」全部排开,驱除了所有的过去和未来,将它困到现在。
再然后,圈境【非攻】,展开!
无以计数的可能性之中,数之不尽的季觉齐刷刷的挥出了骨刀,而无数的概率之间,再度分叉出更多的概率,更多虫所游走和逃窜的方向。
可随着季觉的选择,可能性一个又一个的消散,就在骨刀焦躁」的追逐之中,无比灵敏的寄生虫骤然一个扭身,躲开了,然后,好巧不巧」的,撞在了季觉所伸出的手上。
自寻死路!
在瞬间,就被那收缩的五指攥紧了,再紧接着,一寸寸的从杜宾的身躯之中拔出。太阿的压制之下,不断闪烁的寄生虫再难以操作时间,反而一次次的在看不见的铁壁上撞的头破血流。
到最后,随着双手十指的合拢,被强行捏合成了一团。
变成了无数残影汇聚的小球。
「这就是虫么?
季觉凝视着食指和拇指之间依旧在不断挣扎的伤口」,趁着太阿还没解除,将它直接塞进旁边饥肠辘辘的比格嘴里。
再紧接着,一阵疯狂大狗嚼中,饱满多汁的寄生虫就被比格嚼成了烂泥,吞进肚子里,消失不见。
完事儿。
太阿解除的瞬间,季觉再一次的,一阵眩晕,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这一次,旁边的比格只是晃了晃脑袋,打了个饱嗝。
完好无事。
这一次,除害的可能性剪切操作量甚至还没上一次季觉玩殒殁深根的时候多,完全就是洒洒水。
伤口摘除之后,担架上的杜宾反而虚弱了许多。
就像是一个一直在不断长跑的人忽然停下来了,那些攒下来的疲惫和磨损涌了上来,让人动不了。
不断恶化的伤口被摘除了之后,它终于不用耗费精力去压制,放松了下来。
祸根去掉了没错,但终究是破坏了它体内不少时间的稳定性,就像是断裂的肌肉束和骨裂,这才是真正的伤口。
季觉趁着它没反应过来,揉了揉它的顶瓜皮,又在它瞪过来之后收手,从口袋里翻了翻之后,迟疑了一下,终究是翻出了那半块化石树墩子来,送到它的嘴边。
「吃吧。」
杜宾迟疑一瞬,看了一眼季觉,又看了一眼扯着季觉袖口开始着急的比格。
直到季觉捏着比格的狗嘴,重新把它揣回怀里来,不让它再碍事。
「吃吧吃吧,不够还有,边狱层的东西多了去了。」
杜宾冷哼了一声,张口啃掉了一大半树桩,好像赌气一样,别过头,不再看他了。
「咳咳,那啥————」旁边音容宛在的调度员咳嗽了一声,提醒:「其实吧,这些东西————公司的仓库里还有库存,挺多的。」
「」
季觉顿时呆滞,僵硬回头,心碎欲绝。
「你不早说!」
他怀里,比格斜眼,懒得吱声了。
「————算了,这一半也给你吧,吃,都吃,爱吃就多吃点。」季觉叹了口气,将剩下的小半截树桩也喂给了比格。
一时间心里拔凉。
公司赚钱公司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连狗都要打一辈子工的黑心公司里,连路上捡的钱都留不下。
季觉小珍珠都快掉下来了。
这日子还怎么过?
最关键的是————
「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等杜宾被圣伯纳押着去病房休养之后,季觉抱着总裁坐进办公室里,看向了墙上的调度员。
「那群虫子开始钓鱼了。」
调度员叹了口气:「装作袭扰的样子,来引蛇出洞,虽然杜宾的伤不碍事,但接下来面对袭扰的时候,压力可能就有点大了。」
季觉垮着脸,说不出话来。
那群虫子,屡次试探之后,胆子越来越大了。如今摆明了就是欺负天轨没人,开始搞搞震。
偏偏,还不能置之不理。
放着不管的话,对方的伪劣车站就会融入天轨之中来,中央车站的位置搞不好就要被抽丝剥茧、顺藤摸瓜的找到。
可要是每次都重拳出击的话,杜宾忙不忙的过来还两说,关键每次防备对方钓鱼。
这是来玩疲敌扰敌的套路了。
「难道就不能给他们一个狠的?」季觉问道:「老是被动挨打也不是办法吧?」
「给了狠的,然后呢?」
调度员反问:「我们要首先保证中央车站的安全,既定律的完整。对面的资金」终究有限,耗不过我们的,目前哪怕是被动迎敌,优势也在我们这边。
如果想要主动出击的话,风险首先难以保证,其次————」
他耸了耸肩膀,直白的指出问题关键:「就算加上你这个临时工,你和杜宾两个,又能在客场面对多少对手,拿到多少战果?」
目前天轨这边经济优势在手,实在是没必要去赌去拼,也没有这个资格和能耐正如调度员所说。
人少是致命的弱点。
能离开中央车站的列车只有杜宾,了不起再加上末日专列,季觉连个天人都不是,打打防守就差不多了,想要主动进攻,差不多就等于送。
于是,季觉不说话了。
沉默的撸着怀里的狗子,感受到总裁的舌头,正在舔他的手背,那一双眼睛看着季觉,满怀担心。
它跳起来,踩着发声按钮,向着季觉摇尾巴:「好,员工,不,害怕,总裁,保护,你。」
季觉没说话,旁边的调度员忍不住捂脸了。
以至于,总裁茫然的看着两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狗子的心智,还是太过于单纯。
完全就觉察不到————自己的安慰究竟给季觉上了多大的压力。
调度员叹着气,感觉季觉这小狗东西的脑血管都要爆了。
「如果,我还是坚持想要主动出击呢?」季觉抬头发问。
调度员颔首,「理由?」
「没有理由,直觉也好,预感也罢,总感觉这群虫子的目的不够单纯,而且背后还有化邪教团那帮死剩种搞东搞西,这恐怕不是永恒之门和影日之间的单纯斗争了。」
季觉揉了揉脸,直白的说:「既定律的启示里,我看到天柱了。」
「之前不是看到过一次么?」调度员依旧平静。
「不一样————」
季觉面无表情:「这一次我看到的,是没断之前的场景。」
于是,调度员也陷入沉默。
连续两次预见和感召,几乎就相当于摆明了去给你漏题和提醒了,甚至是扯着耳朵朝着耳朵眼里念答案的那种。
这是既定律给出的指引。
哪怕现在方向未明,可什么东西,一旦牵涉到永恒王朝的末期和天柱之崩,事情就会麻烦几百上千倍。
调度员思索许久,摇头:「我还是持否定意见,目前的问题关键,你应该明白。
「如果我有解决的办法呢?」
季觉抬头问道,「不就是人少么?对不对?如果要主动出击的话,就根本没必要涉及中央车站,那人手方面的问题岂不是就宽裕许多?」
就好像不论发生了什么,关于影日之封的问题,都可以用既定律来解释一样————任何时候,有关外包的问题,也都可以通过外包来解决!
外包转外包!
人手不够?
再拉新的垫背————咳咳,新的好心人过来不就是咯?!
只能说,水鬼勾人是这样的,一个带一个!
就在调度员目瞪口呆的时候,季觉就已经起身,回到末日专列上了,然后直接跳出去开始打电话。
摇人!
必须摇人!
这年头出来混,够不够狠和和讲不讲义气都无所谓,关键就是得要兄弟多!不摇人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出来跑单帮呢!
「喂,小安?最近有空么?」
季觉第一个电话直接打到还在工作中的的小安手机上,另一头尖叫和呐喊不断,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弄什么。
他直白的问道:「我这里进了一批新的猎获,要不要来试试?」
于是,无视了童画的哭叫和控诉,再度将自己的首席红棍给拉了回来。
然后第二个电话打给摆烂装死不知道多久的老汤。
「来活儿了,人满就发车,快点嗷!」
一句话,就让大群工具人自备干粮来给我打工,这就是余烬之道的平均素质给我的自信!
再接下来,思索片刻之后,季觉再拨出了一个电话。
「L————咳咳,老板好!」
电话另一头,老实孩子逆鳞总是记不住这个新称呼,主动汇报工作:「最近四时剑的收集暂时还没什么新的进展,不过,手头这些还在编纂,应该能————」
「没事儿,那个不着急,你最近有空么?」
「有的,有的,随时随地!」
伊纳亚特不假思索的点头,觉察到旁边祭祀老登的疯狂眼色之后,咳嗽了一声:「您还要人吗?我这里————」
「人在精不在多,你一个就够了。」季觉摇头:「剩下的下次吧。」
事情涉及天轨,关键就得在于信不信得过,靠不靠得住,杂鱼再多也是送,还是得精英来。
只可惜,一个白鹿,一个大群,一个半截狼,三个加起来,专业还是不太对口!
山哥远在中土是一回事儿,毕竟跟安全局牵扯太多,如果走漏什么风声,上面问下来的话,作为体制之内的天元,他恐怕也很难顶得住。
楼封是靠谱没错,但关键是后勤位置人太少了,这个节骨眼上,整个海岸科技没了他是真得散,还是不行。
剩下的杂七杂八算来算去,都还是不太合适,季觉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深呼吸,咬牙跺脚,终于下定了决心。
用了不知道多少勇气,终究是拨出了那个电话号码。
接通的瞬间,季觉脸上笑容灿烂的像是一朵老菊花,声音夹起,撒了半斤白糖之后,开口问候道:「老————咳咳,师公,我是季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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