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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冻,风雪交加。
那一柄未曾出鞘的剑刃陡然鸣动,隐隐风啸之声响起。
就在这陡然之间,无数虫之残影的眼前,无数星星点点的飞雪好像凭空跃出,一片凄白迅速扩散,遮天蔽日。
就像是孤身一人,跋涉在无穷尽的风雪之间,已经不知道多久。
觉察到的瞬间,所感受到的居然不是疼痛,而是麻木和呆滞,就好像灵魂和躯壳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纸,反应迟缓。
痛苦、惊慌、不安,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尽数消散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本能的颤栗。
冷,好冷啊。
于是,就在这间不容发的刹那中,所有的残影齐刷刷的,僵硬在了原地,被硬控住,持续了微不足道的瞬间。
更重要的是,那些被抛出来的刻痕,被他截留的时光倒影,天选者、孽化者、风暴、
虹光、地震————
就好像PVP之中,技能的引导读条过程,忽然被打断了!
难以接续。
就在均等奋力挣扎,想要重新补完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刻痕,居然如同烈日之下的白雪一般,开始迅速溶解,消散。
因为第二声剑鸣再起。
譬如残虐的烈日高悬于头顶,肉体、意识、灵魂,所扩散出去的灵质和所施加的一切变化,都在那暴晒之下,灰飞烟灭。
朱明!
就在玄英之后,朱明之鸣,一闪而逝。
圈境的边缘,按剑的少年一个踉跄,粘稠的鼻血从脸上蜿蜒而下,血水未曾落地,就在恐怖的高温之下,彻底蒸发。
玄英之神髓在制」,而朱明之精要在除」。
前者无孔不入的压制,封存冻结万物之变化,令一切归寂。而后者则是不留余地的抹除,强行驱散一切灵质质变和技艺的效果。
在短短的瞬间,先后调动了这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两剑,安然已经逼近极限,动弹不得,甚至快要难以呼吸。
而所创造出的战果,就是让以诡异多变的虫,暴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不足半秒钟的空隙,对于狼而言,已经长得足够打完一套连招收个残血再洗个脚提起裤子,最后抽根烟了。
就在均等最没有防备的这短暂空隙里,天下血雨地上刀丛,无边猩红之中,天地仿佛陡然合拢。
伊纳亚特放口饕,瞬间将无以计数的残影彻底收割。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破裂声,半身枯朽、头发斑驳的男人再一次从虚空之中挤出,看起来完好无损。
可脸上却遍布裂纹,眼瞳满是白翳,好像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还来不及做反应,老汤的一个跳劈,就从天而降,在那一张呆滞的面孔之上,投下了漆黑的阴影。
三头之上的面孔,齐齐狞笑,六臂的手腕之中,刀枪剑戟如扇展开。
左手高数值,右手数值高。
大群特有的血条蒸发表演,就此开始。
血火风暴之下,弹指间,均等就变成了一摊烂泥,如同被锤了半个钟头的牛肉一样,只待挤压成团过一遍热水,就能变得劲爽Q弹。
可转瞬间,烂泥如幻影一般消散,均等已经瞬间恢复原状,通过对自身时间的操作,他将伤势已经丢到了未来!
太过于愚蠢了,大群,这般粗暴可笑的招数,怎么可能伤得到虫呢?
均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无比从容的从血火风暴之间抽身————抽身————抽身————然后,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了。
脚————
脚,动不了了!
不只是脚,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他的灵魂,全都好像陷入牢笼之中,动弹不得!
虚空之中,无以计数的獠牙若隐若现。
咬死了,不放松!
再紧接着,漆黑的阴影再度覆盖了他的面孔,老汤低头俯瞰着他呆滞的样子,呲牙一笑。
轰!轰!轰!轰!轰!
延绵不断的巨响骤然爆发,就在这短暂到不足几秒钟的时间里,均等已经被被砸成了肉泥几十次!
每一次残影之间的变化都让他的老态越发严重,到最后,浑身上下遍布老年斑,头发掉光,皱纹满面。
胳膊腿和身躯都已经干瘪枯瘦到了不像话的程度。
死亡,越来越多的死亡被抛到了未来,抛的越多,压力就越大,所要耗费的时间就越多————更重要的是,就在自己一次次惨死的时候,总有一只不知从何处来而来的手,借着这个机会,伸进了他的身体里,不断的向外掏,将他所剩无几的时间变成一颗一颗的珠子,揣进口袋!!!
直到,惨烈的哀嚎里,已经越来越老快要彻底变成灰的均等,发出最后的呻吟————那一具干瘪蠕动的身躯,轰然炸裂,无穷血水和肢体如同瀑布一般,从其中喷涌而出,迅速的扩张。
转瞬间,居然就从一个垂死老登,变成了一座肉山。刀剑劈斩上去,如同入水一般丝滑而过,却连一道伤口都留不下,反而血肉蠕动如大口,向着老汤猛然张开,啃出。
那一副面目全非的诡异模样,令旁观的季觉眼角微微挑起。
「————太岁。」
可不是太岁么!
典型的涡系畸变失控的症状,血肉疯长,面目迷失,无穷尽的生命以最直白的方式显现,还有诸多难缠的地方,但最大的特点,命硬!
也就是说,这家伙,堕落成虫之前,原本居然是个涡系?
虽说眼睛一眨,一个孽魔忽然变成了白馆,多少有点离奇。
但放在虫身上,倒也正常。
倒不如说,理所应当!
倘若我当初选择如何如何,倘若我之前没有如何如何————人生在世,难免遗憾,这样的想法,恐怕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过吧?
有的时候,即便是想的再多,过去依旧无法更改,不过是自寻烦恼。可对于虫而言,过去从来不是无法改变。
所要付出的,不过是一点」代价。
这就是调度员曾经提醒过自己的重点,【茧】的更进一步应用—一羽化!
对于所有的虫而言,结茧,是本能,也是生存的必须。
结茧之后,就能够避免时间的大量消耗,将自身的形态固化,争取到更长的时间,可这不过是最便捷的应用而已。
它的本质,是近乎读档一般,令自身回归未曾发育的状态,身处茧中,自然能避免掉大量时间的消耗。
同样,既然回归了原本的状态,那自然能够重新出发!
只可惜,违逆了历史和过去的形态,所带来的消耗,只会更加庞大————
此刻,太阿的压制之下,一切向外的操作已经尽数断绝,他只能向内寻求,向自身的过去,将过去那个存档的自己变成茧,重新发育一次,从而将昔日那个没有踏上这条路的自己,强行从不存在的时间之中拉出来!
所谓,垂死挣扎!
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只不过是走投无路,徒劳的拖延时间而已————
光是伊纳亚特的圈境源源不断的抽取生命和灵质,就足以遏制太岁的扩张。就在季觉身后,末日专列的引擎飞转,运行!
来自总裁的权限加持在了太阿之上,令原本就宛如铁桶的封锁再度质变,无孔不入的压力凭空降下。
轰!!!
仅仅是一瞬,太岁之型就已经不攻自溃,彻底消散,只剩下一具不断往外冒黑烟的残影,哀嚎挣扎,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化为一缕青烟,身不由己的飘进了一具古拙的油灯之中。
盖子盖上的瞬间,遥远的哀嚎戛然而止。
搞定!
以诡异著称的虫,就这样在短短不到十几秒的时间里,被装进了瓶中,任人摆弄。
「真是好东西啊。」
范乾旁边,露露老气横秋的感慨着,弹了弹指尖的烟灰,唏嘘道:「以前哪次抓虫不得抓个十年半载,搞不好还要被逃走,什么时候这么顺利过啊。」
范乾瞬间警惕,将油灯抱在怀里:「不行,这个不能给你嗷!」
「谁说你这破玩意儿啊!」
露露的目光落在季觉身上,确切的说,是那一枚如今她才终于看到的发冠之上,就好像被黏上了,挣不开,跃跃欲试。
「那个我也劝你别打主意。」
范乾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正要说什么,终于发现不对,看向了呛鼻烟味的来源,露露手里的那根烟头,顿时皱眉:「喂,你人设不要啦!」
「都没人信,还要什么人设啊!」露露叹了口气,「现在的工匠,一点尊老爱幼都不懂,拿我这样的老太打窝,丧尽天良啊。」
不,我觉得您老这种老黄瓜刷嫩漆的行径也不遑多让!
范乾的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没是没说出来,换了个话题:「不过,你竟然愿意挪窝,主动给一个小年轻跑腿?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毕竟涉及天轨,出了事情,大家都不愿意,况且————他家那小孩儿还挺对我胃口的,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人才了。」
又续了一根的露露吐出了一口烟雾,回头看过来:「误,小范,能不能帮帮忙?」
「免了,您还是放过我吧!那小子心眼小,装的人就那么几个,你打他家小孩儿的主意,我怕我这块老料顶不住。」
范乾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有想法的话,你自己去跟他说,可别拉我垫背。我这年纪都没几天好活了,可扛不住那么麻烦的事儿。」
露露啧了一声,吐了个烟圈:「切,显得我这里跟个什么魔窟一样,况且,我也是有身份的好吧?」
范乾给气笑了:「那你装什么嫩呢!」
「露露听不懂哦~」
少女的眼瞳瞬间清澈起来,满是无辜,甚至抬起双手来比了个心:「老爷爷你在说什么?人家~今年~十五岁~」
你烟掐了再演行吗?!
范乾一声长叹,说不出话。
就在整个空间摇摇欲坠,濒临崩裂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豌豆来丢进地上,藤蔓瞬间拔地而起,再度接续。
等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扫干净之后,所有人都已经围在了那个油灯的前面,准备好瓜子干果,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开盒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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