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轰!!!
季觉,仰天倒下,又被一只手托起。
他的天灵盖已经被一棍子敲碎了,裂隙之下,刺鼻的浓烟缓缓升起。
就在他面前,范乾汗流浃背,手里提着一根古怪的木棒,气喘叶叶,几乎已经快要站不稳。
季觉的身体一阵阵抽搐,无数残影不断从身躯之中延伸而出,仿佛缺帧,难以稳定。
直到太阿自行运转,启动,强行驱散了所有的时差,固定自身的时态。
重归现在。
他再一次睁开眼睛。
「他妈的,真不愧是你。」范乾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总能整出让人眼前一黑的活儿来。」
就在季觉身后,露露悄无声息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走到了旁边,然后趁着大家不注意,继续吃起了小零食来。
嚼嚼嚼,嚼嚼嚼————嘎嘣嘎嘣的细碎声音响起,嗑瓜子,看热闹。
哎,你说这瓜子怎么就这么香呢————
「我这是————」
季觉一瞬的茫然,紧接着,恍然大悟。
一拍脑袋。
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范乾的当头一棒,把所有的记忆彻底驱散,强行将季觉揍醒了。
不是他已经到达了极限,而是因为————季觉良材美玉的含量高的太离谱了。
他学的太快,已经快适应了!
适应作为虫的感知,和作为虫的感觉,甚至感同身受,彻底带入————以至于,不知不觉和影日之间太过于贴近,而自身的渴求和欲望又太过于高涨,一不留神,差点就签了贷款协议了!
虽说协议签了也可以找塔去赖,可中间又不知道又要浪费多少时间,也未必能清理干净,还会打草惊蛇,引发意外。
后患无穷,麻烦不断————
「所以呢,有什么收获?」范乾发问,「可别跟我说,你就看了个热闹。」
「差不多吧,断断续续,乱七八糟,不可靠的地方太多。」季觉叹了口气,又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这群虫豸!!!
阴啊!
太特么阴了,阴到影日大门口了都快!
所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帮虫子明面上不断的袭扰天轨,实际上,一个个的藏在暗地里憋大的呢!
暴露在外的山寨车站和整脚模仿,不过是吸引注意力的诱饵,用来承担风险的伪装,而他们真正的目的,几乎已经快要实现了。
因为他们根本用不着模仿天轨的车站————
他们找到了一个真的!
一个早在影日之封之前,就因为损坏过度,被彻底废弃、分崩离析的车站,被他们找到了,花了不知道多少时间,重新拼凑,渐渐完整。
一直以来,明面上的模仿不过是对天轨机制和中央调度车站的试探和摸索,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将这个被废弃掉的损坏车站,再度融入到影日之封中去!
作为曾经的车站,它毋庸置疑属于天轨的一部分,先天就不会如同仿冒品一般轻易触动既定律,更不会引发太大的波澜。
只要能让它重归影日之封,那就能够从理论上,在影日之封里,打开一道独属于自身的小小裂缝。
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时间长到,足以等待这千里之堤在蚁穴的侵蚀之下崩溃————而这背后,真正推动这一切的,则是那一位藏身在漩涡之下的圣愚。
播种者!
每次搞事都特么有你!
季觉面无表情,抬起手来,修好了头顶之上的裂缝,一双眼睛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血光。
「第二个要求。」
季觉垂眸,俯瞰着眼前的油灯。
再没有使用话术或者是合同,而是以赤霄之威权,强行统摄,降下命令:
,均等,将你的【茧】,交出来!」
那一瞬间,地动天摇。
整个封闭的空间,陡然剧震,十二重天门之影从赤色的天光之下隐隐浮现。
无形的重压从天而降,每个人的身形几乎都矮了一寸,变得分外渺小,唯独季觉自身的存在感,无限制暴涨。
宛如天地之间唯一的轴心,万物至上的主宰。
赤霄旌节从季觉的手中显现,无穷漆黑的律令之线蔓延而出,缠绕在了油灯之上,将自我之话语变成了不容违抗的金科玉律。
油灯剧震,哀鸣。
就在律令和神灯的双重强迫之下,壶中的均等徒劳挣扎,哭喊不断,可最终究却无从抵抗那强制的命令。
一颗无数残影聚合而成的模糊轮廓从壶口中飞出,驯服无比的飞向了季觉的手中。
敬献上主!
任凭壶中之虫如何哭嚎惨叫,哀求不已。
好像失去性命一般。
可这就是它的命,甚至比它的命还要更加的宝贵!
虫不怕受伤,唯一害怕的是无法支付的账单。虫也不惧死亡,唯独不能失去的,是孕育自己,铸就自我和维持自身的【茧】!
这是每一只虫都更胜过性命的起源和端点,甚至,是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虫的关键。
现在,那一枚【茧】,落入了季觉的手中。
「喂,小子一」
露露忽然看过来,神情严肃,再不掩饰自己的沙哑苍老的嗓音:「你可要想清楚,踏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全天底下到处都是路,哪里还能没有路可走呢。」
季觉轻声笑了起来,毫不在乎。
所谓的绝路,他已经走了太多!
如今这一条崭新的绝路摆在眼前的瞬间,他毫不犹豫的,迈出了一步!
弹指间,纯钧铮鸣,孽魔之影自内而外的显现,宛如翻转一样,将季觉吞没其中。
头戴七角之冠,身着血色荆棘之袍————
熊熊烈焰焚烧之下,狞笑的孽魔抬起了手,断然的将茧塞入了胸前的【孔】中。再紧接着,无穷尽的烈光从那黑暗之孔中迸发,喷薄,吞没整个世界。
好像短暂一瞬,又好像漫长的看不见尽头。
每个人都和自我的时间脱节了,茫然的环顾四周,错愕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重叠的残影,就在那光芒照耀之下,扭曲的时光已经化为循环,以季觉为中心,弹指间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记忆无法体会,感知无法觉察。
所看到的,便只有那短暂到不足一瞬的闪耀。
远方,好像传来了某个庞然大物的震怒咆哮,如此遥远,可重重封锁之下,影日却终究无从作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恩赐落入了既定律的末端————
就此,跟自己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滴答。
刹那的变化之中,所有人都只是感觉眼前一花,季觉手中的茧和浑身烈焰的孽魔就已经不翼而飞,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当太阿的领域再度收束,消散。
无人知晓,一只崭新的编外之虫,已经从时光之外的孤岛之上诞生。
成功了!
季觉垂眸,凝视着双手干指,跃跃欲试,想要尝试一下崭新自嫖来的力量,可手掌伸出,却感觉到一阵虚弱。
好像风中残烛,奄奄一息。
饿!
已经快要饿死了。
因为,没有时间————
哪怕是现在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贷款,可虫的力量想要发挥,本身就需要时间,除非季觉烧自己的时间去满足它,否则根本连启动都启动不了。
比其他虫更惨的地方在于,他甚至找不到任何贷款的渠道————早在他白嫖成功的瞬间,整个世界最大的贷款机构·影日,就把他彻底拉黑。
甚至不止拉黑,一旦找到他的行踪,就立刻要下江湖奸杀令了!
「可惜,没有时间啊。」季觉轻声一叹。
无人回应。
尴尬的沉默。
「可惜」
季觉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读音,看向了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范乾身后的露露,「没,有,时,间,啊。」
依旧无人回应,依旧沉默。
季觉依旧凝视,面无表情。
直到露露撇着嘴,一小步一小步的挪过来,从口袋里磨磨蹭蹭的掏出了一大把珠子来,放进了他的手里。
「露露没有了————」
季觉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看着,再看着。
直到,她迟疑着,又掏出了一把。
「真的没有了!」
季觉依旧不说话,直到她最终咬牙跺脚,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两颗,已经眼泪汪汪,嘤嘤不止。
老东西还在骗!
季觉忍不住想要冷笑:你当时从均等身上摸东西的时候,我可看得清清楚楚,每一颗都算的明明白白!
你这才掏了一半!
肯定还有!
可如果自己再要的话,这老黄瓜一定会又哭又闹,搞得自己像是欺负小孩子一样。
这年头,只能说,世风日下,老东西们一个比一个不要脸啊。为了占自己一点便宜,什么都做得出来!
季觉冷哼一声,收起了那一半均等的遗产来,倒是没急着尝试,目光落在了鬼哭阵阵的油灯上。
看向范乾。
「这个,能不能借我用一下?」季觉说:「最后一个要求,需要它再配合一下。用完就还你,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抵押。」
眼看着小王八连抵押都主动提出来了,范乾就知道他是真的吃了秤砣,懒得再计较:「用不着了,回头匀我点素材就行。」
「让你先挑!」
季觉收起油灯,咧嘴一笑,身体骤然一震。
滚滚黑烟陡然从他的身上冒出来,将他整个人吞没,无数残影的伸展蠕动里,他已经变成了均等一般的模样。
不,就是均等本身!
谁让他用的就是均等的茧呢,现在就算是均等亲自来都没他真了!
鬼影重重的笼罩之下,季觉猛然回头,看向了范乾,沙哑的声音响起,层层叠叠,如虫群躁动鸣叫,此起彼伏的向着眼前的老登发问:「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范乾一声长叹,白眼翻到了天上:「我看你像个伪装成虫之后,跑到对面自寻死路,还想要找机会继续搅的狗东西!」
于是,无数残影,齐刷刷的,呲牙一笑。
「谁说不是呢?
「,>
http://www.badaoge.org/book/122940/5913740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