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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高楼把酒拿走之后,李龙就把自己的存货给各位老人分一分。冬天天冷,老人们腿脚不方便,正好是喝虎骨酒的时候。
自家的老爹老娘其实一直就没断着喝这个的。老爹李青侠没啥酒瘾,偶尔喝一喝,有些时候还需要李龙提醒一下。反正他觉得自己身子骨还挺棒,喝不喝都行。
倒是老娘杜春芳,到北疆之后没两年,就开始有了酒瘾。好在瘾不大,每天晚上要喝一小杯。刚开始喝的是从县食品厂打来的散酒,再后来,家里条件好了,就喝瓶子酒,喝的都是伊犁特区、奎屯特区或者古城小白杨这样本地的名酒。
到后来,李龙弄到了老虎用虎骨泡出来的酒之后,就让老娘杜春芳没事喝一两杯。再往后,老娘就专门喝这个酒了。不管味道咋样,喝着对身体好,这一点,老人家还是很清楚的。
家里常年备着好几坛子虎骨酒。这事儿他跟大哥说过,二哥和姐夫都不清楚。
反正那边也没啥老人,没这个必要。当然,鹿鞭泡的酒倒是给过诚心帮他的二哥和姐夫,至于他们喝没喝,李龙就不清楚了。
这一次新虎骨酒还没泡出功效,原来那些泡好的陈酒,他打算分送出去一批,也算清一清库存,毕竟大院子里的房子虽然多,但存的东西更多,该清的就要清一下。
名气上,东北虎可比北疆虎大太多了,看起来这骨头块头大份量也足,李龙觉得这玩意泡的酒可能功效更好一些吧。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也可能外来的老虎更厉害一些说不定。
盛放虎骨和各种酒的厢房。厢房在外面,看来和其他没啥区别,反正他那一排厢房都是各种不好闻的味道。
羚羊角的味道本身就散发着腥膻气息。虎骨也是。还有存的一些没有卖掉的珍贵皮子同样是这样的味道,一般情况下也不引人注目。
毕竟在这个时候散发这种味道,通常人的感受里面不会放什么好东西。这家的斜对门就是派出所,家里又有养的狗,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因为这段时间李龙忙着炮制、清洗、配比药材,购买散酒,最后泡酒,所以其他事情基本上没怎么管过。
期间孟海过来请示了一次,说地里活儿干完了,是不是可以把小海子的最后一次清淤完成了。李龙自然是同意了。
孟海不是第一次干这个,有上两次的经验,李龙就没有过去看,让孟海自己先去把围堰做好填好,趁着上冻之前赶紧把水抽掉。
他这边就是等着把成的虎骨酒送出去之后,新的泡好,然后开着卡车去水利局、供销社借水泵、抽水机。
李尚全和杨波他们已经知道了李龙的计划,听说他这边要抽水,就赶紧打问啥时候还能再次捞鱼。
李龙就给他们说,想捞鱼,随时可以过去,不过眼下他没空,看他们自己怎么搞。杨波和李向前的态度都是一致的,不需要李龙去保障,他们自己过去就行。
县里水库众多,像这样的清淤,还有年底水库放水的活动其实挺多。每年至少有好几个水库,到冬天结冰之前,会把大部分的水放完,冲到下游沙漠地里去。
但是,县里的这些机关单位通常得不到信息,等知道信息的时候,人家已经把鱼逮完了,毕竟附近的村民是最先得到消息的。
所以,水利局和供销社这两边的干部职工才会这么感兴趣。这也算另外一种形式的打野了,反正鱼是野生的,而且清淤的又是关系户,去了就能逮到鱼,享受到逮鱼的快乐,也不用花钱,这是多好的活动啊。
这两个单位的领导也乐于见到自己的干部职工去参加这样的活动。毕竟一年就那么一两次,每次搞完之后,干部职工拿到了免费的福利,工作的积极性也在无形中提高了。
当然,李向前绝对不承认他自己也非常喜欢参加这样的活动。
等李龙赶到四队,上到小海子坝上的时候,发现小海子的堤坝上停着各种各样的车,有小汽车、中巴车,还有一些小四轮拖拉机,边上还停着一排好多辆自行车。
靠近闸门的这一片,清淤的库底子上,有好多人在穿梭。他扫了一眼,发现有村民,有城里水利局、供销社的一些干部职工,还有乡里的一些工作人员。
有人发现了李龙,乐呵呵地提着抄网上来跟他说话。李龙看着那个大块头,笑问道:“大强,地里的活弄完了?你这捞了多少?”
陶大强点了点抄网,说道:“刚弄了一桶鲫鱼,让萍萍带回去了,准备中午炖着吃。现在过来看能不能捞上两条大鱼,你看,这不就弄了一条,打算学你们家把它做成风干的,冬天慢慢吃,下酒。”
陶大强又跟李龙表功似的说道:“昨天就有其他队的人过来捞鱼,让咱们队的人给撵走了。给他们说了这是咱们队自己的水库,不让其他队的人来。”
李龙忍不住说:“咋不让人家弄呢?就是一点鱼而已,而且是野生的。”
陶大强很认真地说:“那可不行,这里跟大海子不一样。大海子是公家水库,周围的村子里都可以去搞。
咱们这个小海子水库是你承包的,现在清淤就清这三分之一,而且好多小鱼又得扔进去,他们来了,要不了一天,鱼就全部捞走了。
就这,你看,县里交通局、水利局、供销社、农业局,好些个单位的人都过来捞鱼。真要附近几个村儿的人都来,那根本就没有城里这些人的份儿了。
我听老谢说,你答应了水利局、供销社这些人要过来捞鱼的。要是让附近的人都把鱼捞走了,城里人过来捞不到,岂不是要埋怨你呀。”
李龙觉得陶大强说的好有道理,他也没办法再说啥,然后又反应过来问道:“城里咋来那么多单位?我记得就是水利局和供销社的人给我说过呀,咋还有交通局和农业局的事情?”
陶大强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反正今天早上过来捞鱼的时候,就看到好些单位的人过来,他们都问我们是不是小海子,接着介绍自己是哪个单位的,说是有人介绍过来的,就下去捞鱼了。
那咱也不能让他们走是吧?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介绍的。”
李龙,就说:“捞吧捞吧,也就是一些鱼而已,两三年就又长出来了。”
他又问道:“这一次清淤,搞出来最大的鱼有多大?谁捞走了?”
陶大强就笑着说道:“还能有谁?强强他爸呀,你大哥!
干工程的孟经理早早地就通知了他,大前天水抽得差不多了,就专门开车到你们家,跟你大哥说了。
然后你大哥就带着你们这一帮子堂兄弟堂侄子过来了,等我们知道的时候,你大哥拉了一手扶斗子大鱼回去。
据说最大的比去年底你逮的那个1米5长的大草鱼还要大,好像是一条大鲤鱼,反正我感觉大鱼都让他们给捞走了。
不过这一片靠近闸门,水深大,鱼也多,就昨天梁大成他们兄弟两个,还弄回去一条一米多长的大花鲢,得有二三十公斤重。
老谢也弄回去一条大鲤鱼,20多公斤吧,十来公斤的不少,感觉咱们村各家都弄回去有一条。我都在想照这样弄下去,这小海子里面,大鱼是不是得绝了呀?”
李龙连连摆手说:“不可能。这小海子里的鱼多了去了,特别是大鱼。咱们这边的水深得有两米多,有的水坑的地方可能更深。
咱们只捞着三分之一,这些大鱼肯定分布在整个小海子里面。那三分之二里面,应该也有不少大鱼。
要说多,肯定是没以前多,毕竟去年底到现在捞了三次,捞掉了一大部分,但是剩下的肯定还有,而且这鱼也长得快,两三年就长起来了。”
陶大强点点头,说:“也是啊。咱们这清淤,好多年才搞一次。等下次搞的时候,大鱼又成长起来了。再说你这承包水面,也不经常大规模的捞鱼。就让它这样养着,里面鱼自然会慢慢长大。”
李龙正和陶大强说话的时候,又有人走了上来。李龙赶紧打招呼:“主任,你啥时候到的?也没跟我说一声。”
李向前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个大忙人啊,我根本找不着你,到哪儿跟你打招呼去?你们收购站的人说你在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干脆也就不找你,我自己过来了。”
李龙就有点尴尬,急忙转移话题:“主任,我听说来这儿的单位的人比较多啊,什么交通局、农业局的人也过来了。”
这回轮到李向前尴尬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哎,就是前两天周末和朋友们喝酒,我说漏嘴了。
席上不是有一道红烧鱼吗?我吃着那鱼的味道不咋样,是养的那种,没野生的好吃,我就给他们夸海口,说过两天等你这边清淤了,我去抓点野生的大鲤鱼过来炖上吃。
然后那几个朋友就问我是咋回事,既然都说了,我就把你这边的事给他们说了。然后这些朋友就说,碰上这样的好事不给他们说不够意思,让等清淤完了要逮鱼的时候把他们叫上。
这不,我就把他们一块叫过来了,也体验一下逮鱼的乐趣。咋?你要不欢迎的话,那待会我就把他们叫走了。”
“咋可能不欢迎呢?”李龙急忙说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这些人平时请都请不来呢。那就让他们尽情地玩吧,反正我看照他们这架势,也逮不了多少鱼,主要是来散散心吧。”
李向前点了点他,说道:“嘿,还真让你说到点子上了。刚才我也看了,别看这些家伙准备的工具挺齐的,什么抄网、桶、网兜子、手套、胶靴子都有。
实际上真下到底下逮鱼的时候,还不如你们村上的小孩。我看那些七八岁的小孩拿着抄网,一抄网下去都能捞上好些鱼。我这些朋友就看着那鱼大呼小叫的,拿着抄网都把它抡不上来。”
李龙就笑了:“咱们队上这些孩子,能下到这里来捞鱼的,哪个没有几年的功夫?都是从小跟在大娃娃屁股后面,见过世面的。
那捞起鱼来,专业得很。城里的这些人,你要说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那当然也是专家。但是真要比起这样的活来,就不好说了。可能玩心挺大,手底下的功夫就欠一点。
不过我估计他们主要也是来玩儿的。能捞到多少鱼还在其次,反正肯定不会让他们空手而归,他们应该就会很满意。
”李向前点点头说道:“就是这个道理。你要说让他们捞上好几桶鱼回去,他们自然高兴。但哪怕桶里面有个一两公斤的小鲫鱼,他们也不会失望。能见识到这种场面,就已经算知足了。”
李龙扭头看着水库里的场面,确实热闹得多。这不到三分之一平方公里的库区,上百人在那里穿梭,大呼小叫的。大大小小的坑里都有鱼在跳跃、蹦跶,场面是真的很热闹。
李龙正打算给李向前说一声,让他下去赶紧捞鱼,自己也打算从车后备箱拿上抄网赶下去捞一下,李向前却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李龙啊,听说你们合作社今年收了八百多吨棉花?”
李龙疑惑地问道:“主任,你咋知道的?”
李向前得意地笑笑:“你忘记了,棉麻公司也是咱们供销系统的,我咋能不知道呢?不过说实话啊,你们这个产量有点吓人啊。据我所知,你们一共就三千亩地吧?当然,三千亩地也不少了,但是三千亩地搞出来八百吨棉花,这个产量就有点吓人了。”
李龙说道:“主任啊,我们搞的是滴灌棉花,滴灌棉花的产量本来就高,当然我们成本也高,一亩地的成本比普通种的棉花要高很多。”
李向前就问他:“成本那么高,那你们赚不赚钱?”
李龙笑了笑说:“赚还是能赚一些的,毕竟成本高主要在滴灌带和农机具,滴灌带这方面我搞了个厂子,成本价卖给我们合作社,有些农机具是我们合作社成员自带的,折算股份里面,不用掏钱。
“那不就得了吗?既然赚钱,产量又这么高,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你们合作社这回可能要出名了。
你们出售棉花的登记主体是合作社,这么高的产量惊动了自治州棉麻公司,估计这几天会有记者来采访,你们提前准备一下。”
李龙毫不介意地说道:“没啥,实际上我们在搞滴灌的时候,自治区一级和县一级就已经搞过现场会了,我们有这个心理准备,也接受过记者的采访。”
李向前意味深长地说:“不一样啊,那时候主要是看生产,现在是实打实的结果出来了。
咱们自治州工业发展比较薄弱,相对来说还是以农业为基础,你们搞出来这么大的产量,相当于放了个大卫星,你觉得领导可能不关注吗?”
李龙还真没想到这么深层次的问题,他其实和合作社的其他人也议论过,合作社的确有点过于亮眼了。
但是最开始的亮眼只限于本村或者本乡,虽然搞滴灌种田时县里面弄了一次现场会,各乡镇都知道,但是那时候滴灌种田的产量没有出来。
去年实际上的产量平均下来还没达到三百五十公斤的线,村里人就已经惊讶坏了。今年四队这边的地是超过三百五十公斤了,再加上二队那边的一千亩地,这个产量总量就有点吓人。
不过无所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记者过来采访就采访呗。其实李龙巴不得把这个合作社的模式赶快推广开,把这个滴灌种棉花的模式赶快推广开。
这样的话,他们就不是出头鸟了,他这个滴灌厂也可以放开了生产,到时候就有客户了。
而奎市的机械厂那边,滴灌设备也可以甩开膀子卖了。多赢嘛,大家都有好处。
所以李龙就给李向前说:“主任,没事儿,火了就火了呗,火了说明我们这个模式是对的,到时候大家都照我们这个模式学,都能赚上钱。
只有农民种地赚上钱了,咱们国家的农业现代化才能实现嘛。对了,我看看主任你都弄了些什么鱼。”
李龙拐到逮鱼的话题上,李向前就有一点小得意地说:
“弄了两条五六公斤重的大鲤鱼,草鱼和鲢子我不喜欢吃,鲤鱼还不错。大鱼就这样吧,我还想弄一点小鲫鱼吃。你呢?你准备弄点啥鱼?”
李龙一边去车后备箱拿抄网和桶一边说道:“大鱼我就不搞了,我觉得这个大鱼也就是看着好看,吃起来未必有小鱼好吃。我呢,今天弄了个密一点的抄网,就打算弄点狗鱼,炖个汤,尝一尝。”
“你还改性子了?”李向前笑着说,“我还不信你真就打算弄点狗鱼?那玩意处理起来麻烦得很。”
李龙拿了抄网,关上后备箱,一边往下走一边说道:
“主任,咱们是自己人,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这个狗鱼实际上是泥鳅的一种,泥鳅的作用不用我说了吧?那玩意活力十足,都号称水中人参,吃多了对男人有好处。”
李向前自然清楚李龙说的这个小狗鱼就是高原泥鳅,但他平时都忽略这玩意。它处理起来真的比较麻烦。
虽然不像通常市场上卖的那种泥鳅那么滑,但也比一般的小鱼难收拾,而且这种鱼本身就不大,处理半天可能才弄够一盘子。所以现在大家主要盯的都是大鱼,都没想着弄这种小鱼。
李龙一手提着抄网,一手提着桶,反其道而行,就专门盯那些小水洼,不时就弄了半桶狗鱼。
这个小狗鱼,最大的也就一筷子长,小的比手指头还要短一点。小的那种,李龙就不弄了,漏下去打算等后面放水了,让它们继续活。这种小狗鱼的生命力非常强,估计过两天把围堰放开了水,淹到这边,它们还会活着。
不时有认识的人和李龙打招呼,也有认识李龙,但不熟的人过来想看看李龙都捞了些啥鱼。
结果发现他桶里半桶小狗鱼,有的人哈哈一笑走开了,有的人则好奇地问他是什么原因搞这些小鱼。
问的人要是不认识或不太熟悉的,李龙就随口回一句说:“就喜欢这种小鱼。”
但等到杨波过来问的时候,李龙就说道:“我们农村人吃鱼有自己的做法,不像你们城里的那种红烧,也不是那种清炖。
说是炖鱼吧,但实际上放了姜、葱花和花椒以及干辣椒之后,炖上大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把汤快炖干了,留的不多,然后捞上来撒上香菜。
这种吃法是农村独有的,没有个正式称呼,但是这么炖下来,鱼的味道特别好。这种狗鱼就特别适合这种炖法,像我们这种从小吃鱼长大的,吃这种狗鱼根本不用嚼也不用挑刺。
夹个狗鱼到嘴里,用力一吸,鱼肉就全进嘴里了,然后鱼刺就吐出来了。而且这个狗鱼啊,和其他鱼还不一样,特别肥,就这种吃法,其他鱼都比不上,没它香。”
杨波就好奇地说:“有这么好吃吗?”
李龙笑笑说:“你要不信的话,我今天把鱼捞上来,回家就做,晚上等你下班了,到我家去,做了给你尝尝。”
杨波立刻说道:“那一言为定,我也不说到你家去尝尝了,你到时候给我盛一盘,我带回去,晚上没事儿我弄点酒品一品。”
李龙就笑着说:“何必一个人品呢?你就到我家去,咱俩喝点。我叫你师兄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咱们好像还没有一起这样喝过吧?”
杨波想了想说:“嘿,还真是。就咱们俩这样的,正式场合有过,但那个不算。那行,那晚上我到你那儿去,正好我那还存着别人送的好酒,我给你拎过去。”
二人一言为定,把晚上喝酒的事情约好之后,就分开各自捞鱼去了。李龙看到不少人都找着大鱼。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城里来的,或者乡里的干部。本村的人大部分都在搞鲫鱼,大板鲫,土鲫鱼片子。他整了一桶狗鱼之后就没再弄,提着就上了堤坝。准备回的时候就有人远远的喊他。李龙听着声音挺熟悉,还是个女人。他扭头一看,有些意外,竟然是姜至瑜。
姜至瑜穿着西装,现在衣服上有不少泥点子。她手里也拿了个小抄网,眼下里面是空的,正快速地从库底上走过来,上了堤坝,来到李龙面前。
李龙笑着说:“嘿,你好,你好,好久不见了呀。现在是姜乡长还是姜书记?”
姜至瑜笑笑说:“我现在在老干局。好久没见了。这回我是听我爱人说,你们这里清淤正好抓鱼,我就跟过来了。
早上过来的时候,就在水库上转了一圈,没看到你,我还纳闷呢。心想着,这好歹是你承包的,也不见你人。原来你是来晚了呀。”
李龙笑了笑,解释说:“最近比较忙。我不是还搞了个收购站吗?那个你知道的。最近接收了一批物资,要整修之后才能卖出去。
还搞了个合作社,这个你也清楚,种棉花呢。对了,你啥时候结的婚也没通知我,你爱人是哪个单位的?”
姜至瑜伸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说道:“我爱人是交通局的。我们是经人介绍,然后结的婚,当时不是说一切从简吗?就没请你。再说你是个大忙人,能来吗?”
不等李龙解释,她又说道:“我听说你们搞的合作社这回出名了,棉花收了近千吨,别说全县,就是全自治州都是首屈一指的。”
李龙就开玩笑地说:“你在老干局还知道这个?没有那么多,也就是八百多吨,结果这一传就传出去近千吨,牛吹大了呀!”
姜至瑜罕见地没有反怼,而是解释说:“你知道我也是写过一些新闻报道的,在这方面有不少朋友,是朋友给我说的。”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捞鱼的那边有人喊姜至瑜,他就跟李龙招招手转身过去了。
头几年,两个人之间关系不错。后来,姜至瑜调到县里,关系慢慢就淡了。
只能说有些人,就是人生路上的过客,同走一段之后,就各奔前程去了。人生漫长,过客很多,最终都会变成回忆里的点点滴滴。
李龙带着那一桶狗鱼,到了大哥家里。院子里的灶台上,梁月梅正炖了一锅鲫鱼。
她看到李龙提着桶进来,笑着说:“正好鱼快好了,米饭也蒸好了,待会儿在这里吃。你那桶里装的啥?”
李龙就把桶放到大嫂边上,说道:“你看,我整了一些狗鱼回来。”
梁月梅看了看,说道:“这玩意好吃是好吃,就是难收拾。”
李龙笑着说:“没事,我慢慢收拾。收拾完一半留到这儿,你把另一半给我装回去,晚上和朋友当下酒菜。”
老娘杜春芳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看到李龙之后就笑着问:“你收拾啥?”
李龙把狗鱼提过去给老娘看,说:“我打算把狗鱼收拾收拾。”
杜春芳看了狗鱼,嫌弃地说:“这玩意难收拾得很,这一桶不得收拾到下午去了。”
那边梁月梅赶紧说道:“用不了用不了,小龙也别收拾,到时候我收拾好,你提回去就行了。”
李龙摆摆手说:“没事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去拿了凳子、盆儿,又找了剪刀,然后就坐在院子里开始收拾那些狗鱼。
老娘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实际上还是偏爱小儿子。她搬了小板凳坐在李龙对面,拿着剪刀帮忙收拾,一边收拾一边还嫌弃地说:“这狗鱼太滑了,捏都捏不住。”
李龙就对她说:“这还好一点,要是泥鳅的话,更难收拾。”
狗鱼不需要取鳃,身上也没有鳞,拿剪刀从嘴一下子剖到屁眼,然后把肚子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就算完事儿。
李龙收拾的时候才发现,这狗鱼肚子里的胃和人的一样,有个小弯曲,不像其他鱼,就只有肚子,肠子都是直直的一条。
梁月梅看他俩一边说话一边收拾着,也就没过来打扰。她要看着两个灶台,一边蒸着米饭,一边炖着鱼。
蒸米饭的锅火候不能太大,不然要糊底子。现在大家吃这种锅蒸的米饭,更钟爱底下的那一层锅巴。
烧得好的锅巴是金黄金黄的,米饭盛出来后,锅巴整个就是一个锅的模样,当饭后零食美的很。
过了一会儿,大哥李建国从前院过来。他看到李龙之后,笑着说:“刚才就听到汽车响,想着该是你回来了。我在前院跟俊海他们说事儿,安排他们犁地去。”
李龙一边收拾一边问:“现在还犁地呀?这都快入冬了,还有啥地没犁完呢?”
李建国也搬了个凳子,坐在边上开始帮着收拾狗鱼,边收拾边说:
“开垦荒地呀。咱们地上的荒地,之前你也知道吧就咱们这合作社搞的,现在大家都想着眼盯着种棉花。靠近样渠那边的荒地,最后一小块有30多亩地。
王财迷找队长审批以后,把它给开了。对了,昨天你们那个工程队的孟经理把我们叫过去,说水库底子上的水清差不多了,让我们去逮鱼。我们弄了一手扶斗子大鱼回来,待会你拿几条回去。”
李龙就摇摇头说:“我就不拿了,那么大的鱼,我们家里面做也不好做。等你们做成风干鱼,到时候我拿现成的。”
老娘在一旁连连点头说:“对对对,那大鱼拿回去,一家子一条也吃不完。就在这边闲房子里腌成风干鱼,到时候再给小龙带回去。”
李建国便说:“也行。”然后又问:“你咋整了这么多狗鱼?”
李龙嘻嘻笑着说:“我这不是觉得这个狗鱼好吃吗?别看那个大鱼大,但是肉味进不去。小狗鱼炖上四五十分钟,鱼肉入味,嘴一吸,肉就进嘴里了。而且肉也肥,也不害怕毛刺。”
李建国笑着说:“就你会吃。不怕麻烦的话,还真是这样。”
三个人。一桶鱼弄了三分之一,梁月梅那边炖的鱼已经出锅了,满院子都是香气。她说道:“先吃饭吧,吃完饭以后再弄。”
李龙他们便洗了手,过来先吃饭。
吃饭的时候,杜春芳看着大盘子里盛的鱼,感慨地说道:“这鱼炖的味道真好,也不知道娟和强强他们能不能吃到。”
李龙怕大哥大嫂伤感,急忙说道:“老娘,你就放心吧。娟和强强在燕京呢,那大城市里啥没有?肯定能吃到的,说不定吃到的比咱们吃的还好。”
梁月梅沉默着不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慢了。
李建国倒是说道:“那是实话。听强强说,他们啥都发,伙食也不错。还有津贴,走的时候又是带了钱的,想吃啥也能买。
娟那边也不担心,就在市里面。她自己拿的奖学金也高,咱们家给的钱也不少,能吃的花样多,明明昊昊她小姨也经常照顾着,放心吧。”
李龙还真说错了。这样的炖鱼,李强是肯定吃不上的。不光吃不上炖鱼,就目前这个伙食,吃完饭之后,再进行下午的军体训练,两节课下来,他感觉又饿了。
这时候的伙食还没有后期的社会化保障,把伙食费存到卡里自己打饭这种事情,还很久远。一个班一桌子,一顿饭三个菜,米饭馒头倒是能管够,但是菜量不多。
再加上这些小伙子学习训练,既要用脑,又要用力,一顿饭吃完补充的能量,还没等下一顿饭续上,就已经消耗光了。
所以,李强就只能把发下来的那点津贴用在补充伙食上。比如现在,他就在食堂边上的路上,跟一位老大娘买了一个驴肉火烧,三两下填进了肚子里。
军校有一个很神奇的地方,附近的村子村民总能通过学员都不太清楚的路线,进到教学区的食堂边上,然后贩卖他们的特产。
当然,对于这一点,李强他们是举双手赞成的,毕竟饿着真难受啊。
这时候他就真羡慕姐姐李娟他们学校,半开放式的,上课比较自由。而且李娟剩下最后一年该修的专业课大部分都已经学完了,已经进入到准备毕业论文的阶段,吃饭什么的有很大的选择性。不像李强他们,完全制式化,无法选择。
如果不是还有老乡空降下来能卖点零食,或者他们偶尔偷到生活区去买一些补充营养的东西,恐怕真的就会到饿肚子的地步。也不是说吃不饱,只不过消耗很大,饿得很快。
他最期待的就是周末能轮到自己请假的时候,然后去一趟燕京,在自家的院子里吃一顿姐姐做的饭。不管是拉条子,还是抓饭,都过瘾得很。
只不过军校周末是轮流外出,他不可能每个星期都出去,所以一个月能去一趟就算不错的了。
李娟抽空也会过来送一些吃的,这时候通常都是他们整个班里最开心的日子。
因为大家习惯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管是谁接到家里寄来的,或者亲朋好友送来的零食之类的,都会一个班一起分享。
当然,这些内容李强是不会跟家里人说的。最多就是和杜文龙他们写信的时候吐槽一下,跟家里人说的都是报平安的话。
而且加上这样强度的学习训练,在10月底的时候,李强就已经重了5kg,拍张照片寄回到家里去,家里人自然而然觉得,大锅饭就是养人。
吃过中午饭之后,李龙没有在大哥家继续待着,他把已经处理好的那三分之一桶狗鱼带上,开车就回县里去了。
剩下的那些,就让大哥他们家人处理吧。大嫂梁月梅的意思是她这边捏完之后,留着让李龙再拿。
李龙就说吃不了那么多,捏完了的这三分之一桶,就已经有两三公斤了。这种净膛鱼两三公斤,真的很不少了。
把鱼提回家后,李龙就开始准备收拾了。他打算是一半油炸一半炖着吃。
狗鱼油炸的时候要裹着面糊,不然的话很容易炸坏。油炸狗鱼是酥酥脆脆的,有些人喜欢吃,李龙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已经跟杨波说好了要招待他,总不能就光炖个鱼吧?炸了一半,到时候吃不完,可以让杨波带回去。
等炸完剩下的部分准备炖时,李龙看时间差不多,就开始上锅炖煮。
鱼炖着的时候,他还拌了个凉菜。这就充分运用到了统筹学。不知道是华罗庚老先生讲的还是谁讲的?就是烧开水的那个办法,利用时间比较好。拌的是老虎菜皮辣红,这玩意也比较下酒。
顾晓霞、杨大姐,明明、昊昊他们回来之后吃的是炖鱼。主食是馒头,还有烧的大米稀饭。
晚上8点多,杨波如约而至。他提了一瓶酒,进门之后往桌上一放。李龙一看,嘿,五粮液,真不错。
院子里虽然有灯,但这时候晚上外面挺凉,干脆就在餐厅里吃饭。所谓的餐厅就在厨房边上。
李龙打开灯,把准备好的菜一一端上来。杨波一看,觉得还挺不错,然后闻了闻还挺香。
不过看着那盘子里个个不大的鱼,他就半信半疑问:“李龙,真有你说的那么香吗?”
李龙给他拿了双筷子,示意他坐下来。然后抽了两张纸放在两人边上,说道:“来,你看我。”他夹了一筷子中号的狗鱼放嘴里,拽着鱼头一捋,鱼肉就全吸进嘴里了,然后把刺往纸上一放说道:
“照顾你这个外乡人,所以给你说这样吃。像我们本地人吃,直接连鱼刺都嚼碎了,当然不咽下去,主要是鱼骨头里面的那个味儿是最香的。来来来,试一试。”
杨波就学着李龙的动作,磕磕绊绊地试了试。他发现这鱼味道还真不错,真的很香。
所有新鲜的鱼炖出来的时候都挺香,但各有各的香味。这狗鱼的香,是因为自带的油水不错。
李龙又把酒瓶子拧开,给两人把酒倒上,说道:“来,学长、师兄,咱们认识也有几年了,这几年承蒙你的照顾,我借你的酒,敬你一杯。”
杨波端着杯子晃了晃,说道:“这话说的就外道了啊,咱们自己人,该照顾的必然会照顾。而且,你这么厉害,说实话,我这厚着脸皮当你的师兄,也算是沾了你的光了。来来来,喝一口。”
两人就这么喝上了,天南海北地扯。杨波说了不少学校的趣事,说毕业之后很少回去。李龙也跟他聊了好多自己和农学院的渊源。
喝酒的时候,杨波就给李龙透露了一个比较关键的信息,说自治区即将推进万亩农田大改造,是节水工程那方面的改造,让李龙如果有空的话最好留意一下。李龙心说,嘿,一个很关键的节点就要来了。
上一次本村就是因为这个,比其他村里发展得快。不过那是几年后的事情,没想到现在提前了。这个工程要持续好多年,看来要早早地和队长许成军说一下,做好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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