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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还差最后一轮。」
传送被忽然叫停!
值守的修士们又开启了最后一轮检测。
检测通过,他们这才吐出一口浊气。相互之间,神识传念,吐槽工作量大大增加。
但没办法。
近日来,万象宗祸事频发,上头严厉下达命令,让他们好好工作,务必不要出一丝差错。
所以,本来传送的流程中,很多环节都已经省去,现在就都恢复过来,还额外增加了最后一轮的检测。
传送法阵徐徐开动起来。
光辉迅速凝聚,即将化为光柱,冲霄而上。
「我就要自由了!」秦德元婴也难耐激动之情。
轰!
传送阵猛然一震。
传送阵的阵纹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纹从阵心蔓延开来,如同蛛网,如同纠结错绕的树根。
「不好!」看守弟子面色大变,「传送阵在崩溃!」
阵中的尽二十人惊恐万状,有的尖叫,有的挣扎,有的试图冲出阵法。但传送已经启动,他们被阵法的力量牢牢锁住,根本无法动弹。
秦德元婴:?!
阵纹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阵法的光芒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如同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轰—!
一声惊天巨响,传送阵炸了。
碎片四散飞溅,将周围的一切吞噬。阵中的所有人和物,都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卷入虚空,消失在碎空乱流之中。
「怎么会这样?!」值守的修士抱着自己的脑袋,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不应该呀。自从上头下达了严令之后,我们整整检查了传送法阵十遍有余呢。」
「对,不应该是我们的问题。」
「你们说得没错。我已经检查到了法阵崩溃的原因。」
「是什么?」
「快说啊。」
一众修士连忙催促。
他们并不急着救人,或者说,救人已经来不及了。
传送阵轻易不会出事,但一旦出事,非同小可。基本上难以挽回。
修士的回答,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值守修士们遭受什么样程度的宗门惩罚。
「是虚空。」
「我宗门附近潜伏着一股虚空的力量,传送阵打开空间,引发涟漪,恰好波及,引动了这股力量。进而使得传送法阵受创,直接崩溃。」
「虚空?!我知道了!是诛邪堂的云牢。那里曾经有魔修血祭成功,召唤出了无间界隙主。祂的力量还有残留,并没有被清除干净。」
值守修士们议论纷纷,都倾向于这个答案。这样一来就不是他们的主要责任,而是诛邪堂的了。
至于此次传送阵爆炸,遭受到的人员和物资的一系列损失,都在后续的统计和上报当中了。
虚空之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远近,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寒冷,无尽的虚无。
碎空乱流一那是空间碎裂后的残渣,是法则崩塌后的废墟,也是世间修士们最恐惧的噩梦之一。
在这里,金丹修士如同蝼蚁,元婴修士如同草芥,化神修士也要小心翼翼。
秦德元婴寄身的年轻修士,几乎在跌落碎空乱流的瞬间,就被完全撕扯、割裂,沦为了血肉残渣。
秦德元婴不得不「跳船逃生」!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他全力催动两相元婴的威能。儒相元婴发出温润的白光,尽量镇压,稳住周遭空间。紫黑魔气则尽量腐蚀,让最细小的那些空间碎片,提前消融,不殃及元婴之躯。
然而,碎空乱流还是过于猛烈了。
正常的元婴修士都没有办法抗衡,化神级别的强者都要退避三舍。更何况秦德这样的元婴,仓促成就,还不能完全掌控。
秦德元婴在在乱流中翻滚、撕裂、碾压,一次次被击碎,一次次重新凝聚。
他的元婴成形特殊,且来源厚重,取用了两位儒修的金丹,更重要的是魔种。要让魔种消亡,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我不能死!」
「我不甘心!!」
也是运气到了,秦德元婴在颠沛流离中,幸运地撞出了虚空,再次来到阳间现实之中。
秦德元婴摔落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峰上。他浑身裂纹,光芒黯淡,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躺在一片枯叶中,一动不动,如同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短短十几息的功夫,他已经濒临全面崩溃的极限。
一时之间,他只能躺在枯叶中,任由晨风吹拂,任由露水浸润,任由阳光照耀。
万象宗————」秦德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感应到了。这是万象宗的某座山峰。他逃了这么久,挣扎了这么久,拼了这么久一最终还是回到了万象宗。
但这并不奇怪。
传送阵本就在万象宗内,真要送到总山门之外的无尽云海之中,反而是死地绝境。
「至少我还有一线生机。」
秦德的意识渐渐模糊。
儒魔两相元婴蜷缩在枯叶中,闭上了眼睛。
晨光洒落,照在他残破的身躯上。那些裂纹在阳光中闪烁着微光,如同破碎的琉璃,如同碎裂的玉石,亦如同即将消散的梦。
万象宗山门之外。
「怎么秦德还不出现?」箫居下潜伏之处,正是小型传送阵的另一端。
不需要箫居下打听,在传送阵这一端的修士们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尤其是一些专门等候此处,负责接待的修士,纷纷开始询问。
箫居下从他们的对话交谈中,迅速了解到了实情。
「什么?传送阵忽然崩溃了,传送阵中的所有人和物都被卷入了碎空乱流之中?!」
「这一次的事故还是因为虚空魔神?」
「不妙不妙!」
箫居下心头一颤,顿时产生强烈的不妙的预感。他连忙掐指一算,发现秦德还身处在万象宗总山门之内。
他还推算出来,如果他现在不去迅速接应秦德,将错失最后的机会。
「那我现在还怎么进入万象宗总山门呢?」
眼前的传送阵,已经不能用了。
离这最近的一项传送阵还在万里之遥。
但更让箫居下感到绝望的是,他已经推算出来,既然这一个传送小镇出现了崩溃,导致人物产生了严重损失。
万象宗那边已经反应过来了,暂时关闭了所有的传送阵,并且派遣相应的修士,深入附近的虚空,进行积极的检查和清除。
也就是说,箫居下除非另辟蹊径,否则根本无法进入万象宗总山门了。
「而事实上就是,我如果独立传送进去,将会被万象宗立即察觉,进行捕杀。」
万象宗既然发现了传送阵的问题,必然是动用全宗的力量,进行彻底的审查。
在审查最严格的节骨眼上,箫居下等若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行动,真要这样蛮干,简直是蠢到了极致!
箫居下强忍住心中的急躁,只能选择忍耐和等待。
他才刚开始等待,华章国主的等待已经结束。
气运之间的纠缠已经彻底消失,这让华章国主完全感应不到自己最后一击的成果如何。
他看着手中的王印,因为最后一击,王印原本玉光流转,此刻也变得暗淡下来。
华章国主轻声一叹,召来大殿门外的太庙令周正,让他进来收拾残局。
此番的气运交锋,华章国必定会进行大力的探查。但想要查出真正的成果,势必要等待一段漫长的时间了。
青石洞府。
修炼室。
宁拙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尊青铜丹炉。
丹炉不大,只有两尺来高,三足两耳,这是他让下属从从通商堂买来的,品相虽旧,胜在底子扎实。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炼丹炉的价格,从来都不便宜。
丹炉旁,整整齐齐码着数十种药材一百年灵芝、雪山茯苓、赤焰草、寒潭莲心、金线藤————
这些都是固本培元丹的药材。
此丹品阶不高,只算中品,却是筑基修士最常用的辅助丹药。它以灵芝为君,茯苓为臣,赤焰草为佐,寒潭莲心为使,调和阴阳,培补元气。丹方简单,药材常见,炼制手法也不复杂一正是新手入门的最佳选择。
宁拙点燃炉火,双手按在炉身两侧,法力缓缓注入。
火焰升起,舔舐着炉底。
炉中的温度开始攀升,宁拙的神识探入炉中,感应着火焰的精微变化。
他的手法并不熟练,甚至可以说是笨拙。
他先投入第一味药材一百年灵芝。以文火慢烤。在炉中灵芝表面慢慢渗出细密的汁液,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药香。
「火候过了。」宁拙眉头一皱,连忙撤去几分法力。灵芝的边缘微微发焦,虽然没有废掉,但品相已经差了一等。
他神色不变,继续投入第二味药材—雪山茯苓。
茯苓喜寒,同样需以文火慢炖,不可急火猛催。
宁拙这次小心了许多,借助刚刚的实践惊艳,以神识感应着茯苓的变化,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
但到了第三味药材赤焰草,他又出了问题。
赤焰草性烈,需以武火猛催,激发其药性。
宁拙催动法力,炉中火焰猛地窜起,赤焰草在炉中翻叫,药性被激发出来,却发生外泄,浪费了不少药力。
第四味,第五味,第六味————
每一味药材的投入,都是一次考验。宁拙的手法从生疏到熟练,从笨拙到流畅,进步肉眼可见。
他的火焰控制越来越精准,他的投药时机也越来越恰当。
这不是天赋。
这是记忆。
贾乱真的记忆—一那个魔修炼丹师,有着数百年的炼丹经验。他对药材的了解,对火候的掌控,对丹方的理解,都深深烙印在宁拙的神魂中。
宁拙炼丹,不是在学,而是在复习。那些经验已经属于他,只是需要重新唤醒。
然后在实践中,进行最后的校准、微席。
一个时辰后,所有药材都已入炉。宁拙双手结印,催动炉中火焰,开始最后的凝丹。
丹炉中,数十种药材的药力交织在一起,在火焰的淬炼下缓缓融合。
药香越来越浓,丹炉开始微微震颤,炉盖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宁拙屏息凝神,始终让神识维系在炉中,感应着丹药的每一次变化。
终于—
砰!
丹炉一震,炉盖飞起。三枚圆润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在宁拙掌心。
它们通体淡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温润的药香。品相不算上佳,但也是中品。对于第一次炼这种丹药的人来说,这已是极好的成绩。
宁拙看着掌心的丹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成了。」
他将丹药收入玉瓶,正要继续炼制第二样丹药时,腰间的玉牌忽然震动起来。
那玉牌巴掌大小,通体青碧,是青石洞府的掌控钥匙,也是租赁凭破。宁拙神识探入,洞府外的景象立即浮现在他眼前。
他愣住了。
洞府外,一个拳头大小的正在进攻洞府的防护法阵。
宁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元婴?这好像是————元婴吧?」
宁拙感到匪夷所思。
首先,万象宗内斗是被严格禁止的,有了生死矛盾,双方也要进入演武堂来解决。
所以,被人直接进攻青石洞府,是宁拙万万没有料到的。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且违背的万象宗的这项门规,无疑会遭受极其严厉的惩处。
现在,的确是有敌人,在攻击他的青石洞府,将万象宗的门规你之脑后。
不仅如此,这个敌人永还是一位元婴!
元婴修士,怎会以元婴形态单独出战?
正常情况下,修士修成元婴,绝不会将其直接用于攻击。
元婴是修士的根宪,是毕生修变的结晶,脆弱而珍贵。修士遁出元婴,要么是变了逃生,要么是变了驾驭法宝,要么是变了躲避天劫。总之,绝不会单独用来作战。
这太反常了。
「会不会是陷阱?」一时之间,宁拙心中警铃大作。
然后,他又听到元婴在寇喊。
「宁拙,你出来啊。」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躲了。」
「你素出来啊,我找你呢!」
宁拙满脸疑惑。
怎么这个元婴和自己好像很熟的样子?
且他这么着个来见自己,是为了什么?
正常拜访就行了呀,怎么个得还攻击我洞府的法阵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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