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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斯特的白沙滩上,两名背着藤筐的少年赤足从盐白色的细腻沙子上快步走过,期间也会偶尔停下,弯腰捡起什么,熟练地丢进窄口的筐子里。
穿着粗布裙的女孩看了眼开始西斜的太阳,有些担忧道:“哥哥,我总觉得瓦库先生会识破你的谎言……或者,我们现在去向他认错,还能免受处罚。”
男孩双眼盯着沙滩上的两个小洞,手中的小木铲准确地从距离20多厘米的地方挖了下去,而后从翻上来的沙子里找出一枚鸡蛋大的海贝。
“现在认错也晚了。我已经旷了一整天的课。”他看向妹妹道,“而且他多半还会想起之前那三次课。”
“可万一……”
“想想无所不能的雅克船长,还有他那神奇的罗盘!”男孩用充满蛊惑的语气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伊莎贝尔小姐和盖林先生最后是否结婚了吗?”
他说的是之前大热的戏剧《加勒比海盗》里的剧情。其中的伊莎贝尔和盖林就是原著里的伊丽莎白·斯旺和威尔·特纳,也是女孩最喜欢的角色。
就在《加勒比海盗》首演仅三个月后,就传出了续篇《加勒比海盗·聚魂棺》要在全国各地登上舞台的消息。
女孩顿时现出了纠结之色。这部剧简直就是每个生活在海边的人的梦想,不论是70岁的老人,还是7岁的孩子,她自然也不例外。
如果能向伊莎贝尔小姐那样去海上冒险,她宁愿舍弃一切。
哥哥继续为她打气:“我们这次要是能抓到只蓝龙虾,或者大点儿的海鳗,就能买两张最前排的票了!
“你甚至能看清楚盖林先生的胡须。”
女孩已不再去想哥哥旷课的事情了:“蓝龙虾和海鳗哪儿有那么好抓?”
“没关系,即使只找到几只峨螺,也能买两张靠中间的票。”
在他们居住的小镇里,一张《加勒比海盗》的戏票只需要1苏,但他们可是有追求的戏迷,所以一定要去布雷斯特城里,看大剧团演出才满足。
那里的票价要4苏才行,而他们刚才提到的好位置的价格更是高达3法郎。
好在他们从小就在海边生活,只要有充足的时间,他们就能依靠海神的恩赐——一筐刚捡来的蛏子、扇贝、玉螺就能在布雷斯特城里卖3苏。
他们之前已经旷课来过三次,攒了1法郎6苏之多!
当然,这都是在布雷斯特开始实施免费小学制度之后才有的“生意”,以前这沙滩上可到处都是孩子,一只螃蟹得三个人抢才行。
兄妹两人遂开始讨论起雅克船长的剧情来,这部剧他们已经看过三遍了,却依旧热情不减。
“卡琳,那是些什么人?”男孩突然停住,皱眉望向远处的海滩。
那里依稀能看到大片身影,衣着华丽,在沙滩中间站成整齐的几排。
“可能是来看日落的贵族老爷。”卡琳小声道。
以前也常有贵族来这里,有时甚至会在沙滩上烧烤或是举行舞会。
“这可糟了……”
这里是通往他们的“宝库”的必经之路。如果绕过去的话,恐怕得天黑才能走到。
男孩咬了咬牙,向妹妹挥手:“我们去试试看。”
他们在报纸上看到过,王太子殿下已经颁布了《人权宣言》,即使贵族老爷也不能随意打骂他们,更别说让手下抓他们了。
大不了认真地向贵族老爷道歉,安全回家应该是没问题的。
两人又向前走了百余米,不出意外地被一名身材高大,背着火枪的侍卫拦住了:“抱歉,这里暂时不能通过。”
“我们想去对面的礁石那里。保证不会打搅任何人……”
“三小时后,或者明天。”
男孩探头探脑地朝侍卫身后看:“请问这是哪位老爷……”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好像远处的马车上有金色的鸢尾花徽记,顿时缩了缩脖子。
竟然是王室成员。看来这次是不可能买到前排的票了。
他正要拉着妹妹离开,就听到一位夫人柔和的纯正巴黎腔:“圣母玛利亚,求您降下指示吧,我明明看到那小东西钻进去了……”
旁边身材健壮,穿着白色骑兵衬衣,头戴三角帽的年轻人凑过去一通猛挖,却依旧是两手空空。
“呃,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难……”
那年轻人正是约瑟夫。
他记得以前看的赶海视频里,几乎满地都是海螺、螃蟹之类,随手可得。
但今天他和老妈实地操作一遍之后,才知道根本没那么简单。
一个拇指大小的螃蟹,竟然跑得比兔子还快。
看着距离它只有30厘米,等你伸手的时候,它已经消失在5米开外了。
还有些挖坑的速度堪比科幻片里的“掘地虫”,几条腿随便挥几下,就能挖下去半米深。
当那位夫人有些气馁地丢掉小铲子,坐在沙滩上喘气之际,卡琳鬼使神差地喊了句:“从它的气孔旁插下铲子,然后从另一侧挖,它一定就在沙子里。”
“什么人?”克索德立刻警觉地将手按在了剑柄上。
一名亲卫忙道:“是附近的居民,大人。我这就让他们离开。”
玛丽王后却看向女孩小麦色的俏美脸庞,挥手道:“你们会抓螃蟹吗?”
“是的,尊贵的夫人。”女孩怯生生地躲到了哥哥身后,小声道,“不止是螃蟹,我们还会抓峨螺、鳗鱼和蓝龙虾。”
“库尔蒂斯先生,请让他们过来吧。”约瑟夫朝亲卫点头。
女孩到了玛丽王后面前,看着她华丽的服饰和新潮的发髻,以及美得如同仙女般的面容,却紧张地捏着衣角不敢吱声了。
哥哥瞥了眼地上的小洞,立刻上前用木铲比划了几下,而后从里面拎出一只小螃蟹来。
“啊哈,您真是个天才!”玛丽王后接过螃蟹,笑得像个孩子一般,“您能教我怎么抓吗?”
“当然,尊贵的夫人。”
男孩四下扫了一眼,来到几步外的另一个小洞旁,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布包:“这里有一只竹蛏,您看,只需这样……”
他将布包里的暗黄色粉末倒进洞里,几秒后便有一根手指长的“木棒”从里面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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