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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腰痛？」李菲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她，「你知道腰是哪儿吗你？」
「我当然知道！」闹闹转过身，像模像样地对着自己的腰指指点点，「就这，痛，隐隐作痛的那种痛！」
「会不会是下午从沙发上摔下来扭到的了？」一旁的周悬推测。
「喔，也有可能！」觉得这个藉口更好的闹闹，立刻收回了之前「可能是没睡好」说辞，「当时我就受了内伤，然後又一路开车到这儿，现在发作了！来势汹汹啊！」
「嗯——如果是闪着腰那就没办法了，一起睡万一给你压着了，病情还得恶化。」李菲沉吟片刻後，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这两天你就自个儿睡吧。」
「多谢老姐成全！」闹闹没想到李菲竟然答应得如此乾脆，立刻喜上眉梢，「你放心，虽然我腰闪了，但我身残志坚，一会儿回家我一定帮忙你把枕头被子搬到姐夫那儿去！你不用操心！」
「矣，不用这麽客气。」李菲叼着一块羊排，「你搬你自己的枕头被子就行。」
「我，我的？」闹闹奇怪地问，「搬去哪儿？」
「搬去沙发上啊。」李菲很自然地说，「这两天你就在沙发上做窝了。」
「为什麽我要睡沙发？！」
「你不是说要一个人睡麽？」
「可我是病人，病人怎麽可以睡沙发？！」
「就是病人才要睡沙发。」李菲边啃羊排边说，「你说你腰痛，我房间的那张床又太软，那正好周悬家的沙发躺着软硬适中，腰痛的人躺那儿准没错。」
「可，可是.」闹闹不愿接受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悲惨结局。
「不信你问他。」李菲没给她辩驳的机会，直接擡手指向白璟，「听说他有事没事就来周悬家睡沙发，赶也赶不走，想必是很有心得。」
「从公平公正的角度出发，阿菲这话说的吧，嗯——-倒是也没错。」白璟全身上下仅存的那点良心，在这一刻无端端地显现出来，「周悬家所有能躺的地方我都躺过，要论哪里躺着最舒服，那肯定是那张沙发。」
「你—你你你」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出卖的闹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哎呀，忽然菸瘾上来了，我出去点一根。」白璟没事人一样地起身道，「你们先吃，马上回来。」
「我去上厕所！」闹闹咻的一下站起来，「马上回来！」
「你不是说腰痛麽？」李菲提醒道，「动作这麽大不要紧？」
「不要紧！隐隐作痛而已！」闹闹扶着腰和白璟一起往外走，包厢门打开又砰的一声关上。
「看来我们出去点菜的时候，这两个家夥应该是在一起偷偷摸摸讨论了什麽编排咱们俩的计划。」李菲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句，「难怪我一回来就问我为什麽不和你坐一块儿，原来是另有所指啊。」
「估计是白璟摄的吧。」同样察觉到问题的周悬说，「一会儿要点破他们吗？」
「不啊，点破干嘛，就吊着他们玩儿呗。」李菲坏笑道，「反正咱们俩就滚刀肉到底，他们说结婚就让他们别忘了来喝喜酒，他们说要生小孩就问他们生几个合适，新年团拜酒上怎麽敷衍爷爷奶奶催婚就怎麽敷衍他们。」
「行。」本就深谱「滚刀肉之道」的周悬欣然应允。
「不过他们俩这不是才第二次见面吗？这一唱一和的怎麽就这麽默契了？」李菲有些奇怪地说，「这年头的网友感情都这麽好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周悬摸了摸鼻子。
「你搞什麽！」烧烤店门口，闹闹一手叉腰，一手对白璟指指点点，「我把我的腰都搭上了，你倒好，突然就把我卖了！现在我不光得装病，晚上连床都捞不着睡了！」
「你还好意思怪我啊。」白璟无语道，「我的本意是从床垫切入话题，循序渐进地提醒他们俩有机会，可以一起去家具城试着躺一躺最近的新产品一一那不也算是曲线救国版的「同床共枕」吗？你倒好，怎麽直接让他俩睡一起了？《矜持》虽然是你姐的歌，但她本人也不至於那麽不矜持啊。」
「谁知道你突然这麽保守！再说谁能从一块床垫上联想到家具城啊！」闹闹用拳头锤他，「明明刚才他们还说要办婚礼，现在好啦，异床异梦，彻底分居了！」
「所以说不能急嘛。」白璟把烟叼在嘴上，「事已至此，一会儿也只能是重头来过，先回归刚刚卓有成效的结婚话题，然後再讨论现在生孩子一个跟男方姓，一个跟女方姓的社会潮流，总之就是把话头往那一块儿引。」
「这能行吗？」闹闹皱眉。
「万里长城，非一日之功。」白璟说话的同时不忘左顾右盼，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往远处停靠在路边的一辆MPV车上，「石头是一块一块堆起来的，不试试怎麽知道会不会塌呢？」
「唉。」闹闹叹气，「这都是什麽事儿啊—
「行了行了，做戏要做全套，你先回去，我抽完这支烟先。」白璟摸出打火机，「别染上我的烟味，一会儿你姐该怀疑你不学好了。」
「我们姐妹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好不好！」
「好好好，记得别走着走着忘了自己腰痛就行。」
「你要带走吗？」周悬在白璟面前晃了晃装着剩下烤羊肉的包装袋。
「不了不了，你们带回去当宵夜吧，当早餐也行。」白璟叼着牙签，摆摆手，「我一会儿要去的地方禁止自带食物入内。」
「要我们送你过去麽？」周悬已经猜到他的下一站是哪儿了。
「哎呀，那可太麻烦你们了。」白璟马上说，「送到步行街口就行。」
随着两人相继离开包厢，跟随在他们身後的是戴着帽子和眼镜李菲，和喜忧参半的闹闹。
闹闹开心的地方在於，面对她和白璟在回归後的数次试探，李菲和周悬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配合（滚刀肉战术成功生效），说到最後，都开始盘算要不要生三胎了，足以见得他们果然还是把对方视作自己结婚对象的第一人选，白璟先前说的那些危言耸听的话纯粹是瞎操心一一我姐姐和就是天生一对！
而她烦恼的地方则在於，作为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代价，她今晚得离开姐姐的怀抱，孤苦伶仃地跑去睡沙发了。
一行人走出烧烤店，便直奔李菲的路虎车而去一一由於白璟自告奋勇，这一次副驾驶的位置由他来坐。
「哦呀，运气不错，你前面那辆车开走了。」白璟一坐上车便说，「这下你可以不用来来回回前前後後挪动五把再从车位上出来了，恭喜恭喜啊。」
「谢谢你啊。」闹闹没好气地说，「要我送去你去哪儿，自己设导航。」
「已经设好了，目的地是时空酒吧，出发。」不是第一次坐这辆车副驾的白璟，熟练地选择了其中一条途径江滨路的线路，顺便鼓励了一句，「开车知道看导航，好习惯，继续保持！」
「我一直都没问，你这身打扮是什麽情况？」随着车子重新驶上路面，後排的李菲八卦道，「去江里冲浪一趟刚回来的海滨浴场风格麽？」
「你有所不知，今天时空酒吧要召开一年一度的夏日派对，那我当然得穿着应景一点咯。」白璟笑眯眯地说，「不然要怎麽讨得比基尼美女们的欢心呢？」
「比基尼？真的假的？」李菲想像着酒池肉林的画面，「人家总不会也跟你一样脱线，穿看比基尼就出门了吧？」
「那走到一半估计就有大爷大妈报警了吧。」她身边的周悬说，「说她们破坏市风市貌什麽的一一上次有个女孩好像就是穿超短裙坐公交车，结果被两个大妈围住一同说教，双方都打市长热线投诉了。」
「这种情况下市长会帮谁？」闹闹在红灯前刹住车，好奇地问，「还是说他同时只能接一个人的电话，多了就忙线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接电话的不是市长本人？而是他的温柔小秘？」白璟猜测。
「」.我觉得电话应该不是市长，也不是秘书接吧？」周悬说。
「唉，要不说还得是大爷大妈。」李菲仗着自己一瓶半啤酒下肚，豪放地说，「不然这麽热的天，我也穿比基尼出门了。」
结果，车内原本在聊天的另外三人似乎是因为她的「慷慨」而突然沉默了下来，以至於无人接话，天空中好似有乌鸦呱呱地飞过。
「喂喂，什麽意思？！」被冷落的李菲瞪大眼睛，「虽然托我妈的福，我小时候是睡硬板床长大的没错，但也不至於穿泳衣没人看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姐。」闹闹第一个做出解释，「我在开车，要专心。」
「那你刚才为什麽能说话？」
「我刚才在等红灯。」闹闹缓缓踩下油门，「这不，起步了，我该闭嘴了。」
「我是一时间没想到说什麽。」周悬看向窗外。
「就是无言以对的意思？！」李菲强行把周悬的头扭过来，和他四目相对。
「不是这个意思—」被架住的周悬只好说，「我觉得你身材挺好的，阿菲。」
「好在哪？」李菲不依不饶，「说具体点。」
「个子比较高—」
「个子高有什麽用？高尔夫球杆就天生比牙刷性感吗？」
「这——」
「嘘！後排乘客安静！」原本最热衷於参与这种话题的白璟忽然一反常态，低喝一声，「司机注意，有情况！」
「什麽情况？咱们油箱爆了？」闹闹一惊，记忆中那个搭乘破金杯跑路的雨夜的场景，瞬间涌上心头。
「我一坐副驾驶的人怎麽会知道油箱爆没爆。」白璟擡手指向反光镜，「咱们被人跟踪了！」
「哈？！」闹闹下意识凑过去看。
「笨蛋，反光有一对！看我这儿的干嘛。」
「喔喔。」闹闹赶紧一边看路，一边朝自己这边的反光镜瞄去。
「看到了吗，就我们後面，隔着一辆车後面的那辆灰色MPV。」白璟提醒道，「从烧烤店出来，已经跟我们一路了。」
後排的周悬听他这麽说，便想从後排的挡风玻璃向後望，结果被李菲一把按了下来。
「别转头，相机搞不好就对着咱们呢，这会儿借着路灯的光正好能拍到。」李菲看向白璟，很有经验地说，「是狗仔吗？」
「九成九是。」白璟点头，「我刚才出去抽菸的时候，就看到有个背相机的人往车里钻一一估计是你下车进烧烤店的那段路上，被眼尖的家夥认出来了。」
「就那麽一小段路，有这麽巧麽？狗仔就正好在那儿吃烧烤？」周悬皱眉。
要知道，算上这次，这已经是阿菲今天第三次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人认出来了。
难道今天真就有这麽点背？
「这世上被无意间撞破的八卦新闻也不少吧。」白璟淡然道，「所以算咱们倒霉，他们好运咯。」
「那，那现在怎麽办？」闹闹有些紧张，「老姐刚才是不是已经被拍到了？」
「放心吧，出去的时候我帽子压的很低，除非他是土行孙，否则没角度拍到我的脸。」李菲宽慰道，「再说我也没干嘛，和朋友一起吃个烧烤，再坐朋友的车离开而已一一这种新闻写出去也没人会理他的。」
「没错，只要把他们甩开就行。」白璟把手搭在闹闹肩上，「保持车速，深呼吸，然後听我说。」
「呼~哈~」
「很好，注意听。」白璟指向他们前面的道路，「下个路口左转就是江滨路了。而城里的老司机都知道，那条路晚上十点以後，抓拍超速的摄像头就不工作了而现在距离十点还差两分。」
「糟糕！十点了，咱们艾姐的约会要迟到了！」闹闹一拍脑袋。
「我已经发微信给艾果了，说我们要送朋友，会稍微晚一小会儿到。」周悬说。
「老师讲课，不要开小差。」白璟拍拍闹闹的脑袋，继续说，「一会儿我们要在江滨路上甩开他们，这个机会不把握住就没了。」
「你，你让我超速？超百分之多少？我只有十二分！」刚刚拿到驾照还没悟热的闹闹如临大敌。
「都说了路上没有摄像头，这就跟作弊一样，没被老师抓就不算作弊。」白璟加重语气，「你难道想让他们一路尾随，顺便暴露『周悬家」这个秘密基地不成？」
「.—你继续。」
「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一一按他们跟咱们之间的距离算，保守估计，你应该有至少七八秒的时间加速甩开他们一一等他们拐弯出来的时候，只要看不到我们，就算是成功了。」百璟分析，「再之後，他们肯定要加速来追，但我们其实已经提前从最近的路口拐出去，离开江滨路了。」
「如，如果撞车了怎麽办？」闹闹咽口水。
「别害怕，你姐这车除了跟大货对撞，不然出事的肯定不会是我们一一再说江滨路上本来也没什麽车。」白璟既无道德，也无素质地说，「紧要关头，安全气囊也会保护你的。」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李菲忍不住说，「哪有这麽假设的？」
「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嘛。」白璟呵呵一笑，「总之计划就是这样咯，简单来说就是踩油门，甩开他们，完事。」
「能行麽？」周悬看向李菲。
他了解李菲的性格，如果现在开车的是她本人，就算没有白璟怂渔，她恐怕也会采取相同的方案，在事情变大之前甩开这些讨厌的狗仔队。
可问题是现在开车的是闹闹·
「老实说，这个计划很糟糕，尤其是价值观塑造的部分。」李菲拍了拍闹闹的肩膀，「不过事已至此，老姐的秘密今天能不能守住，就看你表现了。」
「你来真的啊老姐！」闹闹惊呼，「我还等着你劝一劝我呢！」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麽吧？以这辆车的加速能力，你都不需要开到一百二，他们的破车就已经被甩开老远了。」李菲眨眨眼睛，心很宽地说，「偶尔一次在没人的路上开快点，加上也不是下雨天，完全无所谓啊。」
「可是.」
「心理建设环节到此为止吧，时间不多了。」白璟看着闹闹纠结的侧脸，「怎麽说，干还是不干！」
「行吧，干了！」闹闹抓紧方向盘，「我也要为这个家出份力！该死的狗仔队害我人生第一次超速啊啊啊啊啊！」
「也别太紧张，闹闹。」车上唯一不拱火的周悬宽慰她，「市区弯弯绕绕的地方有很多，大不了就——」
「姐夫闭嘴！我们要准备出发了！」白璟擡头看了一眼读秒的红绿灯，随即贴心地帮闹闹切换成了S档，「正好我们是第一辆车，天时地利人和了。」
「拐弯之後就地板油加速对吧？」闹闹缓缓呼出一口气。
「拐到一半就行。』
7
「我准备好了。」
「嗯，红绿灯也准备好了。」白璟低声说。
三，I
一！
《新手司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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