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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面对到来的客人，白璟抽空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便继续投入了激烈的战局0
「帝国时代麽？」来到他身後的周悬看了一眼屏幕，问道。
「玩过？」
「很早以前玩过。」
「那应该是老版吧，这是前两年出的高清版。」白璟边点滑鼠边问，「玩什麽民族？」
「好像是匈奴？」
「因为觉得匈奴不用造房子，很省事吗？」
「对的。」周悬顿了顿，「看来这人不是你对手。」
「嗯，这平台上没什麽高手。」轻描淡写间，白璟控制的重骑兵突入敌阵，把对面的长弓手冲得七零八落。
眼看决出胜负已是迟早的事，周悬便不再打扰白璟，来到他旁边坐下。
之前他和阿菲就有跟着流儿来参观过这间书房，就好像家里的其他地方一样，这也是一间「年轻人一看就会喜欢的房间」。
宽大的电脑桌上，摆着一左一右两台电脑，与之搭配的是一黑一粉红的两张电竞椅，背後的书柜里是各种诸如《七龙珠》、《火影忍者》、《犬夜叉》的成套漫画书。
除此之外还有连接着55寸电视的PS4游戏机、飘窗上可供午睡的乳胶床垫和毛毯，和摆在房间各处的「魔人布欧」、「宇智波鼬」、「杀生丸」手办，简直是宅男宅女梦想中的福地。
「以前白璟总是把各种漫画书胡乱塞到我家的书柜里，结果现在他有了自己的书柜，里面塞得满满的还是各种漫画书啊。」周悬在心中默默想着，「看来这总归是来自我的意志，而非稚的那一部分了。」
「来一根？」一旁，因为对方投降而提前结束对局的白璟，递来了口香糖，「我听说饭後嚼口香糖对消食有帮助。」
「今天确实吃得有点撑，谢谢。」周悬伸手接过，白璟则是把绿色的空包装扔进手边那只，胖头鱼形状的菸灰缸里。
「你抽菸？」周悬随口问。
「不抽。」白璟看向那只菸灰缸，「只是流儿出去旅游的时候，觉得这玩意儿长得很滑稽，於是就买下来了。」
「我听她说，你们高中就在一起了。」
「准确来说是高中前的暑假。」白璟回忆道，「不过她当时说要考虑考虑，纠结纠结，所以等到开学那天的淩晨十二点才答应我。」
「是你追的她啊？」
「这种事情最好还是男方主动。」白璟淡淡地说，「不然在一起之後，她就会问你为什麽别人都是男追女，我们是女追男」，很麻烦一当然，也许只有流儿会这样。」
「我想这一条应该是有普适性的。」周悬在简要思考後，点了点头。
「是吧。」白璟笑了笑。
「那你们是快要订婚了吗？」
「还没定呢，这种事还是得两家人坐在一起先商量一下的，也许明年吧。」白璟的说法和流儿差不多，「流儿只是嘱咐我，千万不要在她穿着睡衣、没有化妆的时候带人来跟她求婚，不然她就杀了我。」
「可是两个人都决定要订婚，甚至都确定好日期的话，那求婚也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吧？」周悬其实一直都不太能理解这一点，「叫那麽多人」
「正常，我以前也想过这个问题。」白璟淡笑，「不过真的到这一步就明白了，求不求婚」其实就跟谁追谁」是一个道理你不求婚，等你们结婚了如果你老婆抱怨说哎呀别人老公都求婚了，你当年为什麽不求呢？」可就完了，因为你想给她补也来不及了。」
「这也算是「仪式感」的一部分吗？」
「算吧，流儿就是那种什麽节都要过一下的人。」白璟问，「阿菲呢？」
「小时候会想着过，长大了就只过春节，偶尔过个生日了。」周悬答。
「小时候？」白璟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指幼儿园时期麽？
「6」，「————是的。」周悬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这个时间点的他们才15岁，本来就还是小孩。
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大概跟白璟刚才那句「阿菲呢？」问得太过自然有关在这张熟悉的脸面前，周悬有瞬间的恍惚也是正常的。
不过话说回来，周悬习惯了原本和白璟那种「他无论如何都能找到话题」的相处模式，如今身份调换，他一下变成了主动找话题的人，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
好在这个时候，白璟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似乎是有个工作的微信进来。
於是趁着他拿起手机回消息的期间，周悬得以缓了一口气，给自己一点做最後的心理建设的时间。
「果然，刚才饭桌上那副温温和和招待客人的样子并不是他装出来的，这个世界的白璟跟我认识的那只性格乖张的狐狸相差很大。」周悬看着那张英俊的侧脸，心想着，「可不知道是不是这张脸的缘故，我总觉得他们还是多少有相近的部分。」
「如果就像稚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中白璟的变化，可能是基於他当年对白璟的印象而来，那就代表着眼前的他，更接近於青丘之国时期」那只九尾狐的投影————那是我认识他之前，甚至是他来到安平市、人间界之前的样子。」
「到底是什麽改变了你呢，白璟？」周悬在心里问，「岁月？环境？还是爱人的离去？
「」
「嘿，两位帅哥！」在漫长的沉默当中，李菲推门进来，「流儿姐派我来给你们送布丁吃！」
「谢谢。」白璟放下手机，跟着问了一句，「不过我们看起来像是能吃得下布丁的样子麽？」
「没办法，流儿姐爱你们爱得深沉，吃不下就一会儿吃吧。」李菲笑眯眯地把两杯布丁放在桌上，而後又悄悄给了周悬一个「加油努力，千万不要放弃」的鼓励眼神，「好啦，你们好好玩，我要辅助流儿姐烤披萨去了~」
「你们还能吃得下披萨啊？」周悬问。
「不是不是，是烤完给我们带回家吃的~看流儿姐对我们多好~」
「注意安全，情况不对就拔插头。」白璟叮嘱道，「流儿上次用家里的烤箱，差点引发火灾。」
「喔————我说那个烤盘下面怎麽黑漆漆的————」李菲嘟囔着走了。
「可以问一个问题麽？」在门重新关上後，周悬终於决定切入正题，「就当是脑筋急转弯。」
「如果是冷笑话版本的，我不见得能答得上来。」白璟做了个「请」的手势。
「如果给你一个绑架某人的机会，范围限制在这座城市以内，你会把他藏在哪里？」周悬问出了这个，曾经像顾乐和珠泪分别提问过，在不明真相者听来多少有点无厘头的问题。
「这听起来好像跟脑筋急转弯没什麽关系。」果然，白璟像是这样问道，「是什麽心理小测验麽？」
「算是吧，其实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有正确答案麽？」
「没有，就只是个问题而已。
97
「好吧，让我想想。」白璟摸了摸下巴，看起来倒是不怎麽抗拒配合，「还有什麽其他前提麽？」
「没人知道你是通过什麽手法绑架他的，也没有监控证明，警察目前也没有怀疑到你的头上。」周悬说，「你要做的，就只是尽可能不要让别人发现他的存在。」
「不能灭口？」
「当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会把他带在身边吧？」白璟在思考一番後，这样说道。
「你是担心不盯紧他的话，对方容易挣脱乱跑麽？」已经得到过一次类似回答的周悬追问道。
「是的。」白璟补充，「很显然，既然还没有引起警方的怀疑，那把人带在身边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总是有一个具体的地点吧？」周悬问，「你会待在家里麽？还是去别的地方？」
「那只能是待在家里吧？」白璟顿了顿，「不过如果不是绑票的人不是「我」的话，这个家的位置应该也得相应的变化一下。」
「————什麽意思？」
「因为你给出的那些前提条件，比起普通人，更像是某个神通广大的家夥才能做到的事。」白璟的指节在桌上轻敲了两声，「至少我是想像不到，我要怎麽才能做到无声无息地绑架一个人，还不留下任何证据的。」
「那你觉得，那个所谓神通广大的家夥」会是谁？」周悬顺着他的话茬问。
「玉皇大帝，上帝，世界的主宰者之类的吧？谁知道呢。」白璟笑了笑，「不过他们好像也不会做这麽无聊的事就对了。」
「那就假设，你现在就是那个神通广大存在。」周悬在短暂地沉默过後，说道，「在这个前提下，你还是会把人带在身边吗？」
「不会，因为没必要。」白璟说，「既然我有那麽厉害，我就把那个人丢在家里就好了反正到了那种级别，我家肯定也不会是在这种公寓楼，而是在某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对吧？」
「你觉得那个地方在哪？」周悬追问，「天上的宫殿麽？」
「如果耍赖一点的话，确实可以这麽说。」白璟笑了笑，「可你的前提是这座城市里，对吧？所以针对这个前提，我有一个地方可以推荐。」
说话间，白璟起身来到飘窗边，擡手指向远处夜色中，一座灯火通明的建筑。
「那是————」周悬愣了一下，「世贸大厦？」
「对，我工作的地方。」白璟说，「你知道世贸大厦的顶层是干嘛的吗？」
「听说是五星级酒店？」
「是的，他们打出的噱头是城市之巅，最接近云端地方」。」白璟平静地说，「我和流儿曾因为好奇，特地去住过一次他们最好的套房。」
「结果呢？」
「就入住体验来说，其实跟普通的高级酒店没什麽区别。」白璟说，「但当你站在房间的落地窗边向外看，发觉地上的人此时此刻比蚂蚁还小，某些低层建筑简直像家里的乐高积木，真正意义上能做到将最繁华的市中心尽收眼底」的时候，你确实会产生一种古怪的错觉。」
「什麽错觉？」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白璟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好吧，现在听起来好像有些中二，不过我当时确实是这麽想的——可惜那不是我家的酒店，不然我就天天住这儿了。」
「所以————当有朝一日，你的能力膨胀到了，足以让你成为决定某座城市命运的存在时，你觉得那是一个适合长期居住的好地方，是麽？」周悬低声问，「一个足够高，能够俯瞰这座城市的地方。」
「算是吧？」白璟笑道，「不过流儿大概不会允许我这麽做，因为她有点恐高，住在那种地方对她而言是种压力。」
周悬迟疑了一下：「可你刚才说，那个神通广大的存在，应该会住在某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这个不难吧，既然都允许那种家夥存在了，那给他开个後门，行一些规则以外的方便也没什麽吧？」白璟很自然地说，「比如大家都觉得世贸大厦只有68层，那他就可以住在一个其实存在，但谁都不知道」的69层一就好像那些恐怖里普通电梯永远无法抵达的顶层」一样，如果是我，我就会这麽干。」
「你是说————世贸大厦的顶层其实可以不是68楼？」
「事实上，无论白天还是夜晚，你都很难数清楚那栋楼到底有多少层，不是麽？」白璟望向那栋夜幕中的建筑，淡淡地说，「因为它太高了，而且外墙的玻璃窗看起来完全是一体的，一般人数到二三十楼的时候就会开始眼花了。」
「这样啊。」在一阵思考後，周悬挤出了一个笑容，「我们的问题好像从心理小测验变成神话故事了。」
「哈哈，好像是有点。」白璟拿起那杯布丁，也笑道，「那需要我以凡人」的视角再重新回答一次麽？」
「不用了，我觉得这个回答就很好。」周悬说，「这是我听过最好的思路。」
「所以这到底是你从哪儿听来的心理测验————」
「璟！江湖救急！」白璟的话音未落，房间外突然响起了流儿的求救声，「披萨的饼底跟烤盘粘在一起怎麽办！」
「等我一下！」白璟有些无奈地嘀咕了一句，「既然不会用烤箱又何必在人家小朋友面前炫呢————」
「白璟。」就在他准备放下布丁出去帮忙的时候，周悬忽然唤了他一声。
白璟转头，看到了已经举起布丁杯的他。
「祝你们幸福。」周悬说，「结婚了记得请我喝喜酒。」
「喔，听起来像是前女友送上的祝福。」面对周悬这突然而来、有些「无端端」的祝福，白璟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幽默风趣的他，很快对周悬遥敬了一下，「不过谢谢，我会的。」
「」
夜晚，周悬家。
「请问是金蝉子禅师麽？」周悬对着手机礼貌地问道。
「听声音，是小周施主吧？」电话那头响起了金蝉子笑呵呵的声音，「稍等一下，我让他们接电话。」
「晚上好，人类。」很快，稚的声音响起，「你是来催进度的麽？」
「只是来打听打听，主要是来分享我的新发现。」周悬顺势问道，「关於那个术阵，你们调查出结果了？」
「嗯，算是吧，我让叔叔来告诉你——其实我们也才刚回来不久。」
稚叫了声「叔叔」，然後五公子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晚上好，周施主。」
「你们可以设置一下免提。」想像着那边混乱画面的周悬建议道，「这样五公子你和稚就不用抢一个手机了。」
「怎麽设置？」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师傅！帮一下忙！」
又是一通忙活之後，狻猊的声音再度响起：「好了好了，周施主你说句话。」
「喂喂？」
「行了行了，能听到。」」猊清清嗓子，「关於那个术阵的用途，我们已经大致确认了—实际上我们今天过去的时候，它已经从原本的休眠，切换到激活状态了。」
「所以是主人出手了麽？」
「这个不确定，也许是提前就定好时间了，至少在现场我们没有发现其他人留下的踪影以及残留的法力。」」貌言简意赅地说，「就目前看来，那个术阵的核心效果应该是牵引元素乱流。」
「牵引？」周悬皱眉，「什麽意思？」
「简单点说，就是它正在把台风吸引到这座城市里来。」
「————你说什麽？」
周悬愣住了。
「那场台风本来是不会在这座城市登陆的。」手机里响起了稚的补充，「但是现在，它正在脱离原本的路径，朝我们这里过来—一切都是那个术阵的效果，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把台风引过来。」
「————可以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麽？」
「随你。」
「如果————如果这场台风的到来根本就不是命运，而是这里的主人一手造成的————」良久的沉默後，周悬试探性地问道，「那现实世界中的这场台风呢？难道也是被人召唤来的麽？」
「可能性很大。」」猊说，「因为对於这里的主人来说，他想要制造一场台风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而已，犯不着这麽大费周折地特意准备什麽术阵。所以现实世界的十年前，大概率也存在着类似的东西。」
「五公子是说，他很可能只是让现实世界发生过的事情，在梦里又原封不动地上演了一遍？」
「我就是这个意思。」
在又一阵沉默後，周悬低声地问出了一个好像有些不相干的问题：「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之所以会在这个时间点来到这个世界，其实也不是巧合？」
「在命运的棋盘上，巧合确实是可以人为制造的。」」貌道，「但在我看来，更重要的是「谁为因，谁为果」。」
「————五公子能说的详细点麽？」
「叔叔的意思是，让你好好想想自己身上的龙血到底来自於谁，再想想它究竟给你带来了什麽力量。」稚插嘴道，「等你想明白了，谜题自然就解开了。」
「胡说，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嗯？咱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要这麽提醒他的吗？」
「可是现在还没到那个话题！笨蛋！」
「两位————打住打住。」在他们的吵闹声中，只觉得脑仁胀痛的周悬说道，「这件事我可能还得再回味一下，我还是先说我今天的发现吧—我刚才从白璟家回来————」
「喔，狐狸怀疑那个家夥可能会藏在一个叫做世贸大厦的地方的楼顶啊。」稚想了想，「是障眼法一类的东西麽？」
「也不一定是世贸大厦，可能比较高层的建筑————」
周悬试图给他们一些思路，结果对面好像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不过这个名字怎麽有些耳熟啊，叔叔。」稚问道，「我们发现那个术阵的那个地下室，是不是就在一个叫「世贸中心大厦」的地方？」
「你们是在世贸中心的地下车库找到那个术阵的？！」周悬听傻了，「怎麽不早点说？」
「嗯？我没说过吗？」狻猊说，「就是那里地下四层的角落里。」
「我下午才刚从那里回来————」面对这两个神经大条的家夥，周悬有种「不知道该说什麽好」的感觉，「那总之就拜托二位，明天着重调查一下市里高层建筑的楼顶吧——我觉得白璟的话多少是有点参考价值，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现实世界中安平市数一数二的存在了。」
「不用等到明天了，我们现在就出发！」狻猊说干就干，「走了，稚！」
「现在？我今天晚上还准备去光顾珠泪的生意呢。」
「你别去了！我师傅的那点积蓄都快被你花光了！」
「阿弥陀佛，无妨无妨，买几件衣服的钱贫僧还是有的。」
在又一阵的吵闹中，周悬无声地挂断了电话。
他躺在沙发上，切屏到了微信界面一在这一通电话的期间，那里已经堆积了几条来自五分钟前的未读消息。
菲菲菲：睡了吗？
菲菲菲：【图片】
菲菲菲：简讯收到了没？气象局说台风有转向的趋势菲菲菲：看起来这一次是来真的周某：刚刚看到周某：也不知道登陆的时间点会不会延後菲菲菲：估计不会吧，两个省都是连着的，顶多从下午变到晚上而已菲菲菲：那咱们明天还出去吗？你今天跟白璟还是有聊出点结果的吧？
周某：出去吧，不是还有常平和黄六郎没有找到吗周某：如果你愿意的话菲菲菲：我当然愿意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菲菲菲：我现在能去你家吗？我有话想说周悬的「来吧」还没有打出来，李菲的下一条消息就过来了。
菲菲菲：算了，没事，明天再说吧菲菲菲：明天几点出去？
周某：中午吧？
菲菲菲：好，我睡觉了菲菲菲：明天我带着牛排来周某：好，晚安周悬对着手机等待了一会儿，但李菲最终也没有回覆这条消息。
周悬放下了手机，把一张符纸盖在脸上，轻叹了口气。
「看来我今晚也要失眠了。」
距离台风「紫罗兰」抵达安平市，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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