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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泪和李菲刚进店里，一个胖胖的，穿着花裙子，一身香水味儿的大婶便迎了上来。
「昨天在这附近摆摊的那个小伙子托人联系我，说是有人想要来看看店铺，应该就是你们吧？」大婶热情地问。
「对，就是我们。」李菲透过墨镜打量着大婶，「所以您是————」
「我是中介我是中介，这一片的商铺基本都经过我手。」大婶是个讲究人，跟她们俩依次握手，「内小伙儿说是他女朋友要过来，所以你们两位————」
「女朋友？」两人的脑袋上同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最终还是珠泪的反应更快些，抢先指着李菲说道：「是她，她是女朋友！」
没办法，总不能说是自己吧？
「喔，好的好的。」大婶笑眯眯地说，「小姑娘怎麽称呼啊？」
「我姓李。」後知後觉的李菲大概是认为跟中介强调「我不是女朋友」、「要来看店的是她」这种事也没啥意义，於是很顺从地说道，「听说您这儿有铺子在出租，我就来看看。」
「小姑娘是准备租去开服装店麽？」大婶敏锐地问。
「您怎麽知道？」李菲一愣。
「哈哈，看你们俩穿的那麽年轻时尚，跟明星似的，猜也猜到咯。」大婶笑呵呵地介绍道，「正好，这店拿来开服装店的话不用怎麽重新装修，白瓷地砖、灯都是之前的店主弄的，你们也能省点。」
「方便看看灯的效果麽？」李菲马上问。
「没问题，电闸我刚拉开。」说话间，大婶来到墙边，打开了店里的灯光。
「清一色的射灯啊。」李菲抬头，「感觉咋样？」
「确实是美甲店的调调，好看的。」珠泪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就是可能稍微亮了点，可以去掉几盏，然後在中央再加盏灯。」
「嗯，我也觉得。不过墙纸是不是得撕了重新弄？」
「我是觉得还好。」珠泪顿了顿，扭头看向店主，「这店有多少平啊？」
「全部算的话是XX平。」大婶说。
「XX平？感觉有点看不出来啊。」李菲环视一圈四周，觉得店里没有到大婶说的那麽大。
「因为後面的仓库稍微大点。」大婶引着她们向内走去，「我是觉得，服装店的话仓库大点也有好处，而且你们可以把更衣室也放在後面。」
「这样。」李菲没有接大婶的话，只是抬手敲了敲那面隔断的墙壁，「这墙是承重墙麽？」
「对对，砸不了。」
「那要是做更衣室的话，仓库也就没多大了啊。」
「不会不会，一个小隔间能占多少地方。」大婶很有自信，「前两年这里就开过一阵子服装店，我看那个小姑娘就是在这里挂帘子，是正好的。」
「是嘛。」李菲趁着大婶去开仓库灯的时候，在珠泪耳边悄声问，「如何？心动麽？」
「说实话，有点。」珠泪轻声说，「除了店稍微小了一点点之外，是我想像中的样子来的。」
珠泪说这话的时候是很认真的—她曾经无数次的设想过，如果将来某天能够拥有一家属於她的服装店的话，她会如何设计、布局。
而就在大婶把头顶的灯光打开的那个瞬间，她忽然有了一种「梦想照进现实」的错觉。
「两排可以摆衣服，要是生意好的话中间完全还可以再加一排」、「那个地方是收银台」、「店里和後面仓库的隔断，就用我上次网上看到的那款印着太阳公公和云朵帘子」，这些念头一个一个地从她的脑海中不断蹦出来，无声地填满了这间空荡荡的小店。
珠泪知道这代表着什麽。
就好像她买那个电熨斗前，会想像出自己哼着歌熨衣服的画面，买那个「扫洗拖吸」一体机的时候，能想像出自己拿着那玩意儿在家里「呜呜呜」走来走去，打扫卫生的情境一样。
这是欲望在作祟。
每当她渴望得到什麽东西、拥有什麽东西的时候，她的欲望就会把那些她所期盼的未来呈现在她的眼前，最终这一切化作冲动，冲动地点下购买，冲动地通过人脸识别付帐。
俗称，冲动消费。
此时此刻，大概是多年的梦想近在眼前，珠泪就很有想要「冲动消费」一把的冲动。
「是吧，我看着其实也还行。」李菲低声说，「那就跟她聊聊价格呗，看看合不合适。你来我来？」
「你来吧，你来吧。」珠泪尽可能保持冷静，「我怕我一不小心就把卡号告诉她了。」
「有这麽夸张吗？」李菲笑道，「你这完全就是相中了吧？」
「嘘，嘘！」珠泪悄声道，「没看到我正在努力不表现出来，免得她抬价麽？」
「好吧好吧。」
就这麽，她们又和大婶聊了几句，直到离开仓库回到店内後，李菲清清嗓子，开口道：「那个————」
「那个，小姑娘啊。」没想到大婶也开口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年纪大了————我刚才听你说话的声音，看你的长相，怎麽总觉得很熟悉呢？」
「你总不会是那个————之前上春晚的那个————」在李菲心里「阿欧」一声的时候，大婶试探性地问，「李————李————」
「对，李菲。」在短暂的犹豫後，李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把墨镜架到额头上，「就是我。」
「真的是你？！」中介大婶「天呐」一声，看着她标志性的大眼睛，相当惊讶地说，「你刚才一进来我就觉得你看着面熟！没想到真的是大明星！」
「你好你好。」李菲早就习惯了普通群众见到自己的反应，当下便配合地和大婶又握了几下手，「过奖过奖哈。」
「我女儿特别喜欢你！真的！」大婶激动地把手机拿出来给她，「她微信用的都是你的头像！」
「是去年的演唱会的照片啊。」曾经也用李菲的照片当自己微信头像的珠泪（在认识李菲本人後被她严令制止了）凑过来，「网上没见过这张，她这是去现场了吗？」
「对对对，暑假特别飞去港区看的，她抢到票的时候在家里那叫一个上蹿下跳啊。」大婶说，「你怎麽回安平了？新闻上没播啊？」
「要是回个家也得上新闻，那我还要活麽我？」李菲虽然是在心里这麽嘀咕来着，但嘴上还是很客气地说，「没有没有，今天才刚回来的，这不————」
「大婶，这是我朋友，小珠。」李菲把一旁的珠泪推出来，「她这不是最近考虑着做个小生意嘛，我就陪她来看看铺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大婶连连点头，用力拍了拍珠泪的肩膀，「小姑娘你放心，李菲可是我们安平的骄傲，是我们这儿有史以来出过最大的明星，还是（以下省略好多称赞）————你来看铺子，光是卖她的面子，婶婶我也不会坑你！」
「多谢大婶多谢大婶。」珠泪忙不迭地感谢。
「所以这儿一个月租金大概多少啊？」李菲适时问道。
「这一片大差不差，都是X万一个月。」大婶说。
在大婶说出那个租金数字的时候，珠泪的心里不自觉地地咯噔了一下。
实话说，这个数字其实跟她之前做个功课时了解到的很接近，可以肯定大婶确实没有瞎抬价毕竟是安平市最繁华的路段，在这里每日恐怖的客流量下，之前那些撤出去的铺子也不见得是「不挣钱」，可能只是挣的还不够多而已。
所以这也同样意味着，这里的租金还是和过去一样昂贵，让人光是想想就觉得「压力山大」。
「几个月起租？」李菲继续问。
「最少三个月。」
「那租一年有没有便宜点？」
「房东那边说是可以少五千。」
「才五千？」李菲按着自己过去的经验问，「免一个月房租不行吗？」
「难，租两年可能还能谈谈。」大婶说的还算诚恳，「你们也知道，换有些急着租出去的房东可能还好聊点，但步行街这一片的商铺根本就不愁租—光是这几天我已经带了好几波客人来看过了，也都是像你们一样的小年轻，家里有点条件，想做点小生意干嘛。」
「也是，也是。」李菲附和了一句，「水电也就是正常的商用标准是吧？」
「对的。」大婶顿了顿，「如果你们真想租，我可以帮忙再去跟房东聊聊，或者把我的中介费免了这样————」
「那不行，租金是租金，中介费是中介费，两码事。」珠泪就算再天真，也听出来了大婶一定是卖了李菲的面子才这麽说，「您天天招呼客人也辛苦，肯定不能让您吃亏啊。」
「对，这样就没意思了。」李菲也点头—如果她希望用自己的名气来跟中介压价，那肯定打一开始就主动亮出自己大明星的身份了，「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
「那就这样，小姑娘我们加个微信，我回去了帮你跟房东砍砍价。」大婶对珠泪客气地说道，「优惠我应该是多少能再争取到一点，到时候你自己判断，好吗？」
「好好！」
「那个————能不能顺便再帮我们拍个合照？」大婶忽然有些羞涩，「我回去也跟我女儿显摆显摆，哈哈。」
「没问题。」李菲马上站到大婶旁边。
「你今年还上春晚不？」大婶悄悄问。
「这个还没定呢，应该不上吧？」李菲小声答。
「那太可惜了吧！」
「哎呀没有没有————」
「来，笑一下！」珠泪接过大婶的手机，打开相机，「三二一，三二一，三二，」
咔擦咔擦咔擦。
「如何，大婶报的数儿符合你的预想麽？」回家的路上，李菲问道。
「可以说是超级符合了。」珠泪叹了口气，「还是那麽的不敢高攀啊。」
「哈哈，我一猜。」李菲笑道，「也难怪周悬不舍得在这儿搞个店面了他那五十块钱一卦，跟租金比那就是「洒洒水」啊。」
「果然开店这种事儿还是得从长计议。」珠泪有些感慨地望天，「别的地方虽然便宜，但客流量肯定跟这儿没法比，所以到头来还是一样的。」
「我说，那乾脆咱们合作一起开个店怎麽样？」
「啊？」
「就是一人出一半啊，然後你当店长，我等着分红的时候笑呵呵地数钱。」李菲把手搭在她肩上，「别想多啊，我这不是接济你，是对你审美的绝对认可一你做的那些衣服我可都见过，好看的。所以我绝对不相信你开店赚不了钱。」
「有多绝对？」
「就像我相信小周有朝一日发神经去做生意的话，绝对会亏到裤衩都不剩那样的绝对。」
「那也太绝对了吧————」
「哈哈哈————」
「阿菲你这算是投资我吗？」过了一会儿，珠泪小声问。
「算啊，很明显你是潜力股，大概率能成的生意我没理由不投资啊。」李菲笑眯眯地说，「如何？考虑一下？正好以後如果忙不过来了，还可以找门口算卦的来帮你忙。」
「那万一你这次没看准咋办？」珠泪看着她，「你之前在港区买的楼不是就跌了嘛？
「」
「————你咋知道？周悬说的？」
「没有啊，电视上新闻都放了。」
「那买楼归买楼，投资你算投资你嘛。」李菲理直气壮，「你又不是不动产，哪里是说跌就跌的？」
「那————我考虑考虑？」
「行，你考虑考虑，正好让内大婶跟房东斗智斗勇一会儿。」
「说起大婶————」珠泪挠了挠头，「我感觉我之前好像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啥错误？
」
「大婶问我们俩谁是算卦那小伙子的女朋友」的时候，我说是你来着。」珠泪复盘道，「感觉当时我应该勇敢地站出来背黑锅才对啊。」
「背黑锅？」李菲立马就笑出了声，「算卦那小伙子知道他是口锅嘛？」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珠泪解释道，「你想，万一大婶出去乱传，说什麽我跟你讲啊！上春晚那个李菲！她亲口承认自己有男朋友了！」，那岂不是说不清楚了？狗仔到时候该来采访她了！」
「大婶又不是我们公司负责开新闻发布会的，你让她传呗。」李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顶多是算卦的小伙子之後要苦哈哈地跟人家解释而已，咱们俩担心什麽？」
「你这麽一说————」珠泪想想好像也是。
一个中介大婶说上过春晚的李菲有男朋友————那是就有吗？
嗯————嗯————
「我突然想吃冰糖葫芦了。」李菲手搭凉棚，「这附近有没有？买两串回去车上吃吧？
」
「有，前面就有家店！」回过神来的珠泪马上说，「我请你吃！」
「哇，这多不好意思？」李菲故作扭捏，「今天小周应酬去了，我还得去你家蹭饭呢。
「」
「哎呀，大家都是朋友，别客气别客气~」
「哎呀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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