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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大人这回准备在港区待几天啊？」李菲抛出了话题。
「手头的事情忙完，大概四五天的样子吧。」顾乐说。
「不是吧，什麽电影要试这麽久的镜？」
「不只是试镜，还有个GG要拍，明天还要去参加个发布会。」顾乐压低声音，「试镜归试镜，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呢，别讲出去啊。」
「你知道的，我嘴一向很严。」李菲表态归表态，但该八卦还是要八卦的，「所以是什麽电影，哪个导演的片？」
「X爷的，名字还没敲定。」顾乐小声说，「题材说是跟妖怪有关的。」
「妖怪？」李菲眨眨眼睛，「你要去演牛魔王啊？」
「都说了还没定嘛，要能当主角就是演人类咯。」
「咦，演人就演人嘛，还人类。」李菲有些好笑地说，「这词听着怪生分的，说的好像你不是人似的。」
「你这麽一说，看来我是够呛能面上主角了一种族认同感严重不足啊。」顾乐略过这个话题，「怎麽想到问我行程，你这是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吗？」
「嗯，我确实是有这个想法。」李菲的表情看起来相当惋惜，「不过很不巧，我今晚、一会儿就要回安平了，计划大概呆个四五天左右再回来—真是天注定请不了你吃这顿饭啊。」
「是吗，那可真是太不巧了。」顾乐也配合地表示遗憾。
「下次，下次来一定请你吃饭，说好了哈。」李菲嘿嘿一笑，「顺便再请教你一件事儿。」
「什麽事儿？」
「是这样的，公司跟我说过阵子————可能过完年吧？要发一本我的照片集。」
「照片集？」顾乐说，「是写真集吧？」
「对对，差不多，反正就是各种以前认真拍的、工作人员偷拍的，乱七八糟的照片塞到相册里卖。」李菲说的很朴素，「但是公司担心只卖写真集有割粉丝韭菜」的嫌疑，所以他们让我再录一段Vlog，打算到时候刻成碟塞进去打包进去当附赠————」
「我懂我懂，这事儿我两年前就干过。」
「哈？真的假的？」
「真的啊，不过我不是卖写真集，是发人生第一张唱片。」顾乐说，「情况跟你差不多。公司怕人家说，我们这种演戏的发唱片是在圈钱，於是在唱片後面附了一张碟—一本质就是你说的那种Vlog，叫顾乐的一天。」
「後来呢，卖的咋样？」李菲好奇地问。
「卖爆了，不过也没能逃过被骂的命运。」顾乐耸肩，「那些人说我只是表面上卖唱片」，本质是在卖後面的那张碟，怒割粉丝韭菜。」
「说的也是，反正想骂你的那帮精神病总是能找到各种角度。」出道这麽些年，没少经历各种无妄之灾的李菲很有感触地点头，「所以你当时是怎麽拍的？就拿着手机对着自己干录啊？」
「算是算自拍，但其实是虚假的自拍。」
「什麽叫虚假的自拍」？」
「就是看起来是我自己随便拍拍」，但其实是有摄像师全程跟着，帮我找好角度，定好场景，打好光，我要做的就只有举手机而已。」顾乐诚实地说，「现在很多人录Vlog
都这麽搞。」
「我去，这麽一比我们公司也太放心我了吧？」李菲擦汗，「他们就给了我一根自拍用的「棍子」，说让我想到什麽就录什麽，自由发挥就行。」
「可能是他们觉得有人跟着你，你发挥不出来吧？」顾乐笑了笑，「而且我录视频的主题是女友视角·顾乐的一天，所以才需要有人帮我把关一下角度什麽的————」
「什麽玩意儿？女友视角？」李菲的眼睛立马瞪大了，「Vlog原来是这种东西吗？」
「哎呀，都说了是公司要求嘛————」
「所以女友视角是什麽视角？从你旁边的枕头开始录吗？」李菲试探地问，「视频一开始就跟你脸贴脸，听你说早上好？」
「大差不差吧————」难得，饶是以顾乐的心理素质，被李菲这麽一问也略有点脸红。
「天呐————」李菲想像到那个「能看见鼻子上黑头」的亲密距离，忍不住搓搓手臂，「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怪人家骂你圈钱呢。」
「————你刚才不是还跟我一条心吗？」
「没办法，这种视角实在是太恶心了，我是有原则的。」李菲直言不讳，「你是不是还穿个肚兜在家里洗碗？让人家看你屁股蛋啊？」
「那个叫围裙吧？」
「你真穿啦？」
「当然没穿！」意识到让李菲继续追问下去，这事儿估计就得描成黑洞了，於是顾乐赶紧切换话题，「你到底还要不要像我这个前辈取经啊？」
「取是要取。」李菲侧过身，找了个角度斜眼看他，「但我现在很怀疑从你这儿能不能学到正经东西啊————」
「哎呀，说是说女友视角，也没有你想的那麽夸张，实质上追求的效果还是一样的。」顾乐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本质就是要拍的贴近生活，别让买碟的人觉得做作，觉得是演给她们看的嘛，对吧？」
「对，公司也这麽跟我讲的—就像我刚才说的，他们就给了我根棒子让我自己录，越自然，越生活化越好。」回归主题，李菲有些为难地说，「问题是怎麽个生活化法呢？
总不能我录我在家穿个睡衣戴个眼镜，织毛衣啃羊肉串的样子吧？
「你要是真愿意这麽拍，那你粉丝估计得开心死了。」
「为啥？」
「觉得自己见到了偶像最真实的一面呗。」顾乐侃侃而谈，「粉丝是先喜欢上作为明星的你，然後才喜欢上你这个人一人家可是巴不得知道你私下、生活中是什麽状态，不然那些狗仔平时为什麽会那麽前仆後继的跟着你呢，说明公众对你的生活抱有好奇呀。」
「可我平时在电视机上也挺真实啊。」李菲自嘲道，「没看报纸三天两头写我上节目、参加发布会的时候发呆、神游天外、摆臭脸麽？」
「那是两码事儿啊。」顾乐说，「至少你没在电视上穿着睡衣织毛衣吧？那这个画面在你VIog里出现了，你粉丝可不就觉得自己赚到了麽。」
「摆臭脸的事我也没做过哈，那都是人家胡写的。」李菲补充，表示这件事还是很重要的。
「哟，你这不是承认自己确实在录节目的时候发呆和神游麽？」顾乐笑了。
「那你穿肚兜洗碗就有理了？」
「我————对不起大姐。」
「哈哈，逗逗你而已，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穿肚兜的事儿讲出去的————我接个电话，喂？喔喔，我知道，我有看时间。嗯，你见着男朋友了吗？行行，玩得开心哈~」
「小助理来电话啦。」顾乐猜测。
「对啊，还挺尽责，放她回家了也不忘提醒我记得赶飞机。」李菲瞄了一眼手机，「我好像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这个点回安平，到了都快半夜了吧？」
「对啊，不过半夜回去总比让我早起好，何况早点回去就约等於赚了半天。」李菲笑嘻嘻地说，「赶紧赶紧，趁着这点时间再传授我一点技巧。」
「要我说，这种事儿百闻不如一见————」
「我才不看你洗碗嘞。」
「什麽啊，我是让你去网上看看人家普通人的Vlog都怎麽拍的。」
「喔喔，行，那我一会儿车上看看去。」李菲起身道，「那我走了啊。」
「记得跟陈总打个招呼再走。」顾乐提醒道——Katie今晚不在，顾乐觉得自己有必要临时充当一下这位间歇性神经大条的天後小姐的经纪人。
「这种事儿姐还是知道的~」
「菲姐这是要回去了对麽？」李菲刚走出宴会厅，一个听口音就知道是内地人的男性工作人员立刻走了过来。
「对的。」李菲点头。
她很清楚，这种活动的主办方的安排通常很周到，宾客从赴宴到离开，肯定是有会工作人员一路陪着的。
「来，您跟我走这边。」果然，工作人员冲旁边的两个安保使了个眼色，一支三人的「护送队伍」立马组建完毕，只差个「能跑会飞吃草就行」的坐骑，就能改道去完成取经大业了。
「菲姐您的车子是停在地下，还是？」工作人员问。
「我已经让他开上来了。」李菲顿了顿，「你几岁啊今年，叫我菲姐。」
「过完年二十三啦。」此时距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工作人员如此的回答方式，隐隐约约是有些「抛话题」给李菲，故意等她问「过年不是还早嘛？」，以此和大明星多聊几句的嫌疑。
「喔，那确实要叫姐。」可惜本来就是随口一问的李菲压根没接茬，就这麽跟他进了
电梯，一路无话地来到了酒店侧门。
「菲！」才刚出门，李菲就听到了有人在喊她。
两位保安大哥反应超迅速，立刻组成阵型，做好了血战一番，护送李菲突出重围的准备。
结果没想到大明星不按套路出牌，左右张望一眼，留下了一句「等我下哈」，便朝着那几个刚才出声喊她、距离他们十来米远的小女生大步流星地过去了。
「哟，这不是陈总嘛，晚上好晚上好。」李菲笑着跟其中一个穿着夹克衫的女生打招呼，「这麽巧，今天请我吃饭的也是陈总—总不会是你老豆吧？」
「嘘，谨言慎行阿菲！」那个被李菲称为「陈总」的女孩一边给她递东西和签名笔，一边谨慎地提醒道，「开这种玩笑，人家以後不请你了怎麽办？」
「哎哟，人家哪儿有这麽小气，放心吧您。」李菲熟练地接过，就开始唰唰唰地给她们递来的各种东西签名，连带着聊几句「你们几个消息够灵通啊。」，「穿这麽少冷不冷？」，「哇还有礼物给我？曲奇饼啊，多贼多贼~」
平时虽然私底下虽然没什麽架子，但也不至於跟粉丝「如此亲密」的李菲，之所以会如此「厚待」这几位在这儿蹲点的粉丝，主要是她们基本都是李菲的熟面孔。
其中那位被她称作「陈总」的女孩小陈，是跟她一样在港区工作的内地人，也是从她刚有点小名气的时期就开始支持她的「骨灰粉」，私底下甚至还有她的微信，说是朋友也不过分。
至於这些忠实粉丝到底是从哪儿搞到的消息，总是能在她参与大大小小的活动时来到现场追星的，李菲最初还有些好奇，但她们粉丝圈里的那些「术语」实在是有些复杂，什麽菲迷协会的通力合作构成的特殊情报网巴拉巴拉的，听得她云里雾里，於是久而久之也就听之任之，不纠结了一反正她们也没做什麽太过分的事儿，本质不过是赶着来见她一面，争取时间跟偶像聊几句天而已。
所以站在李菲的视角，自己只是抽出一点时间就能让这些女孩们开心一整晚，那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行啦行啦，我一会儿还赶飞机，真的该走了。」在签完了所有该签的名儿，和她们几个拍完合照之後（合照是因为李菲今天带着妆，换平时素颜的时候，这些女生就很自觉地不提合照的要求虽然她本人完全不在意这种事儿），李菲在二位保安的簇拥下跟她们道别，「你们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哈，」
「这麽晚了，你是要回安平吗菲？」小陈问。
「嘘，嘘。」李菲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假装威胁道，「敢透露女明星的行踪，一会儿我被人堵机场了你可要负全责！」
「行，拜拜菲！」
「阿菲拜拜！」
「拜拜菲姐！」
女孩们一起蹦蹦哒哒地朝她挥手道别。
「拜拜，下次见。」李菲挥了好几下手，这才转身离去。
「走这边，菲姐。」工作人员及时凑上来，半讨好地说了句，「粉丝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不愧是您哈。」
「没有没有，都是互相成就，互相成就。」对於马屁精的恭维，李菲立刻又恢复了此前的敷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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