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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祁星瀚。」
因李追远的开放性布置,使得全场所有人,哪怕是邪祟,都清楚这是一场幻境,甚至还在主动融入与维护,除了————祁星瀚。
他就像是来自过去的一块碎片,恰到好处地嵌入到这一时间点。
而李追远,也是有意地为祁星瀚这碟醋,包了这顿饺子。
赵毅说他这记马屁拍得好,少年并不否认,但并非是全部。
有时候,饺子也能换换口味,偶尔蘸一蘸酱油。
「秦家,秦力!」
秦叔脸上露出笑容,向祁星瀚行秦家门礼。
祁星瀚愣了一下,慌忙抱拳回礼。
自这一刻起,秦叔也沉浸了进去。
秦家人的特性使得他们很难受精神类术法影响,可倘若他们愿意主动抹平脑子上那最後一丝褶皱呢?
换做现在的秦叔,是不会向祁星瀚行龙王门礼的,因为彼时的祁星瀚没这套东西,就算「後来」祁星瀚成了龙王,他的传承者在与谭文彬接触时,那门礼也是行得磕磕绊绊。
只有忘记了未来,才算真回到过去。
李追远只是搭了个台子,接下来这场戏怎麽演,由他们二人自己推动,主打一个让他俩玩得尽兴。
但少年还是低估了开放式剧本的执行难度,确切地说,是这两位的思路————太过异於常人。
一位是龙王的曾经,一位是一块木头;前者难被定义,後者难被理解;路径发展,滑向预料之外。
祁星瀚:「秦兄,我能与你同行麽。」
秦叔摇头。
祁星瀚:「我无需秦兄照拂,秦兄可以当我不存在,就算遭遇危险,也不用秦兄来搀扶。」
秦叔犹豫了一下,只能点点头。
祁星瀚笑了,笑得很满足。
陈曦鸢咽下嘴里的烤肉,把签子在自己翠笛上来回摩擦,火星四溅,清洗消毒。
然後递还给圣僧,让他循环利用。
嘴里空了,陈姑娘就忙对刘姨道:「阿姐,原来你们家和祁龙王有这麽深的交情。」
这祁龙王看秦叔的神情,像极了她看小弟弟。
刘姨大概猜出了陈曦鸢的意思,问道:「所以呢?」
陈曦鸢:「所以,其实当初是可以找祁龙王————」
在那个风雨飘摇阶段,若有一尊龙王愿意给秦柳站台,效果将非常显着。
刘姨:「不可能的。」
陈曦鸢:「为什麽?」
假赵毅打了个呵欠,解释道:「一是秦叔当年走江,虽败却未死;二是以龙王之尊和格局,除了柳清澄与姓李的这种另类,普遍懒得掺和江湖恩怨;三是遗憾是对自己而言,可不是对秦柳有什麽交情,要是让秦叔去求当年的祁龙王,只会让祁龙王觉得,自己的遗憾被解构和玷污了。
这是站在祁龙王立场上,换秦柳立场————
愿意响应龙王令,是看在江湖大义面子上,真正的龙王门庭,可不会去向外头的龙王低下骄傲的头颅,除非它堕落了。」
陈曦鸢:「好复杂————」
假赵毅:「所以你奶奶只让你当个压阵长老,家主之位,是预备传给你小姑父。」
要让陈姑娘当下一代陈家家主,她怕不是上任第二天,就傻呵呵地率领整个琼崖陈家并入秦柳。
圣僧将一大把新烤好的肉串塞给陈曦鸢。
陈曦鸢不好意思道:「太多了,给大家分分?」
圣僧指了指陈姑娘的嘴,示意用肉串堵嘴。
这时,两个完全代入当年的「年轻人」,一个腼腆聊天,一个生硬回应,并排向远处走去,留下了原地众人,面面相觑。
林书友:「这什麽情况,不是应该打一架分出胜负麽,怎麽一起肩并肩走了?」
陈曦鸢嘴里包着烤肉,摇摇头,阿友都看不明白的事,她觉得自己也不用去费力思索。
假赵毅抬头,嘴唇抿紧,使劲憋笑。
「赵无恙」则看向李追远,发出坦荡龙王之音:「哈哈哈哈哈!」
姓李的,怪只怪你伺候得太好、也着实过於用心,本来简单打一场分个胜负的事,好了吧,现在整得难下台了。
秦叔与祁星瀚越走越远。
专司负责「远处布景」的梦鬼,打起十二分精神,将景致安排得细腻和谐,不敢让这二位出戏。
可问题是————总不能让这二位,就这麽一直在幻境里散步,纯当踏青郊游吧?
「赵无恙」叉着腰,走到李追远面前,开口问道:「姓李的,这戏,该怎麽演下去?」
坐在门槛上的少年,双手交叉,撑着下颚。
「赵无恙」:「得给他们俩安排这一浪的邪祟,而且这邪祟必须得给他们带来足够大的压力,迫使二人之间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关系发生改变,被迫转合作,在合作中竞争、分出相对胜负。」
眼下,想让他俩立刻打一场,明显不可能了,除非前期铺垫全部作废,强行将他们唤醒,这等同自己抽自己的脸,承认脱裤子放屁。
好在,江上竞争,还有另一种方式,就是在面对同一个难题下各自的反应与贡献,由此进行自我内心评比,以此分出胜负。
姓李的手下那麽多外队,都是这麽来的,而不是靠站在对立面,被姓李的击败俘虏;
就是他赵毅,也从未明火执仗地站对面拼一场,因为姓李的行事风格是,不留俘虏。
「赵无恙」继续掐着指头帮忙分析道:「身处幻境,得派真人」下场去扮演这一角色,我给你理一理。
那帮被锁着的邪祟如今当狗可以,派它们下去咬人,肯定不够格,更不配。
认识的不行,违背常理,会让他们出戏。
因此,刘姨先被排除;
我、润生和阿璃,秦家体魄特徵抹不掉,不能在年轻秦叔面前显露;
令渊不行,它虽是令家祖宅里的大邪祟,但擅长的是管理,小小年纪就死了转邪,不会打架;
谭大伴身法可以,可真让他上去搞偷袭二选一?
嘿,我就算他能成功刺死一个,那他也立刻会被第二个人瞬间打爆。
阴萌是能创造奇蹟,但她的蛊虫已证明在祁星瀚面前不顶用,上去也是送。
至於阿友和陈姑娘————
我说,你真敢让他俩下场?
弥生倒是挺符合要求的,但他的问题是太符合要求了。」
弥生的佛魔特性,很适合当一浪中的最後邪祟,身为当代大邪,他有足够的故事性,也有资格去面对秦叔或祁星瀚,但二对一的前提下,容易被波澜不惊。
如很难的一场考试,对顶尖批次的学生而言,只是做得累、多花些时间,分数还是拉不出区分度。
其实,赵毅一口气说了这麽多,并非是在帮忙做排除法,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等着看好戏。
因为现场能保证「这一浪」持续性强度,让那两位得以藉此完成遗憾的,唯有一人李追远。
赵毅掏出菸斗,点燃。
李追远:「赵无恙也抽菸麽?」
赵毅:「先祖镇压一代江湖,身经百战,身上暗伤极多,就是靠这种特制菸草止痛,老田是根据家中记录,为我将这菸草重新培育出来。
我怀疑先祖暮年实在是痛得受不了,乾脆把这体魄拆了,早点解脱;那头作恶的蛟龙也是倒霉,像瞌睡时主动送上门的枕头。」
赵毅缓缓吐出口烟圈,继续道:「姓李的,换个角度想想:
他们是都已经入戏了,可出戏并非一蹴而就。
你猜猜,他们就这麽逛着逛着,多久後,他们会察觉到,自己二人此时所处的,是一处幻境?
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後,就会去搜寻创建这一幻境的幕後黑手,并将其视为,他们这一浪里需要击败解决的最终邪祟!
其实,当你开启幻境容纳他们进入的那一刻起,你李追远,就已经成为他们二人————迟来的那一浪。」
李追远:「说完了?」
赵毅耸了耸肩:「这取决於你阵法布置好了没有,要是还想再打磨打磨,我能陪你再唠会儿,营造出一股云淡风轻。」
上方,黑蛟抬爪,按住梦鬼,梦鬼低头,奋力赶工。
在地面的远处,也就是秦叔与祁星瀚散步向的方向,凭空立起一座被杏树环绕的村落。
杏花绽放,村落寂静,诡异森森,很符合江上画风。
没必要藏着掖着,也不需故意伪装得正常再想方设法欺骗勾引他们俩进来,就这麽大大方方地,摆出「这里有问题」的架势,作为点灯者,反而不得不主动进入。
李追远:「布置好了。」
赵毅:「你确定?」
李追远:「确定。」
赵毅:「注意小心,祁星瀚可是真的想杀你,你可千万别给他顺水推舟、假戏真做的机会。」
李追远:「学你刚才的话,换个角度,如果我能赢下祁星瀚,这位生死未知」的龙王,就可能成为帮我们破开西域局面的缺口。」
这浪花,一定得接,而且还得接得足够漂亮圆满。
赵毅:「呵呵,那位仙姑已是活生生的神话,而祁龙王早早就奔着神话去挑战了。
嘿,别说,还真有种宿命感。」
李追远:「别着急,赢了,才有资格有感而发。」
赵毅:「可惜我家祖宅毁了,否则开个赔率,两代龙王隔空对决较量,我敢把我家祖宅抵押了、全押你赢。」
李追远:「谢谢。」
赵毅:「谢谢。」
只有你姓李的赢了,我赵毅,才有资格说自己是无冕龙王,叹生不逢时。
李追远自门槛上站起身,阿璃也跟着站起,帮少年将他的登山包给背上。
女孩又伸出手帮少年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後站定,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她没劝阻,也没要求要带她一起下场,虽然危险,但这件事亦非常有趣。
旁边的赵毅连吸了几口烟,同样的场景,换梁家姐妹,得给自己演一场哭哭啼啼的生离死别,不过他也不排斥陪演一番。
李追远背着登山包离开。
在经过圣僧之灵支起的烧烤摊时,圣僧给少年递来一根骨肉相连。
李追远接了,吃了一口。
圣僧面露艳羡。
能与其他龙王比试较量,是多少代龙王求而不得的夙愿。
旁边,假赵毅凑到圣僧旁边,拱火问道:「圣僧,您押谁赢?」
圣僧遥指杏花村。
毫不犹豫,答案唯一。
少年若输了,那就在历代龙王水平里浮浮沉沉,要是赢了,就不得不承认少年水平高半档,岂不是把自己也示弱了下去?
酒肉穿肠过的和尚,也好面儿。
假赵毅:「嘿嘿嘿————」
还没笑完,假赵毅嘴里就被圣僧塞了一串烤肉,原味的,不仅没放调料,甚至都没烤0
弥生好奇地问李追远:「小远哥,味道如何?」
非特殊情况,弥生不会破戒,太爷夹的肉弥生愿意吃,圣僧烤的肉,他不碰。
李追远:「味道很好。」
弥生点点头,如此甚好,等回南通狼山後,就由自己带着圣僧之灵来煮关东煮,肯定好卖。
少年背着登山包,拿着串儿,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林书友:「假三只眼,我们不去帮小远哥麽?」
假赵毅:「行呐,就由你去击败秦力。」
林书友:
这已不是战力问题,而是林书友对秦叔是有心理阴影的。
假赵毅指了指四周,道:「你要实在是闲得慌,就去那边砍些树,做上刻着阵亡」二字的牌子,给这里所有人脖子都挂上。」
下面,是李追远与秦叔、祁星瀚的对决,而这边所有「点灯者」,都算是被「李追远」这个大魔头给「杀」了。
嘴巴满满的陈曦鸢,目露不解。
假赵毅:「文昌鸡回锅红烧,你愿意麽?」
陈曦鸢生气了。
假赵毅打理着宦官袍袖,如此高规格的交锋,哪能允许被人干扰,这一代公认的准龙王对决上一代真假两位龙王,哪方赢了都能给其对应时代抬咖的。
圣僧故意给烧烤摊一角,泼了点油,火光升起间,照映出杏花村的画面,方便众人观看。
烧烤、露天电影都有了,可还是缺了点什麽。
「赵无恙」走了过来,丢给假赵毅一个饮料罐,本以为是健力宝,一看是啤酒。
假赵毅:「哪儿来的?」
姓李的人不在这儿了,没人能在幻境中塑物。
「赵无恙」:「刚从阴萌包里顺的。」
假赵毅:「她的酒,我做鬼都不敢喝。」
「赵无恙」:「她放在包里,预备着做菜制毒时当料酒用,没开封。」
「噗哧。」
两声汽响,「赵无恙」与「赵毅」紧挨着席地而坐,碰杯。
假赵毅:「没能亲自下场,是否惋惜?」
「赵无恙」:「生分了不是,喝着啤酒看姓李的表演,惬意~」
假赵毅:「秦力和祁星瀚进村了。」
「赵无恙」:「那是位於杏花村村中心的祠堂吧?哈,谁家祠堂屋後还专门架个梯子,看来姓李的的确准备充分了。」
假赵毅:「他又上屋顶了。」
李追远顺着梯子,上了屋顶。
少年不仅在设计之初就预留好了梯子,屋顶上还留有板凳、茶几。
只不过,茶几上没摆茶水点心,少年打开背包,从里头抱出一只肚皮滚圆的蛊虫。
这是阿璃放入自己包里的,来不及赶制新饮料了,就让自己带上这原浆。
李追远还从自己包里取出一把利器,这是阿璃的雕刻刀。
少年包里自是不会放这种近战器具,要真是出门在外需要他拿着短刃冲锋,基本意味着团灭。
这是阿璃给自己留的开瓶器,怕自己情急之下,撬不开蛊虫的肚皮,放不出里头的明家长老。
东西都摆放好後,少年如静待考试铃响起的考生,端坐。
祁星瀚:「秦兄,你察觉到异常了麽?」
秦叔:「没有。」
祁星瀚:「杏树林里每一叶都透着玄奥,进村後,这里每一块砖都含神韵。」
秦叔:「我不懂阵法。」
祁星瀚:「我也只是懂点基础皮毛。」
秦叔疑惑地看向祁星瀚。
年轻耿直的秦力,没遮掩自光:那你说这麽一大通於什麽?
祁星瀚解释道:「我能感受到,此地布局者的水平,难以想像的远远在我之上,因为我是皮毛,知道这肉有多厚。」
秦叔眨了眨眼:「虽还是听不懂,但觉得你这本事很厉害。」
祁星瀚笑道:「哈哈,秦兄谬赞了!」
秦叔:「主母自幼教导我,切勿好高骛远,你都站坑里了,很强。」
祁星瀚:「得秦兄这句话,我这一浪,没白来!」
祠堂屋顶上,两位长辈的对话,全都被风带入李追远的耳里,他们聊得挺来,像是木料和地基的绝配。
少年没急着发动阵法,打算等他们深入村内,双方见面後再开始。
非托大、一定要来段开场白,而是在这座大阵内,与他明面上距离越近,实则越远。
然而,就在这时,预料之中的预料之外,发生了。
祁星瀚在村口老树前蹲下,盯着看起了树下蚂蚁窝,还用手指在旁边地上写写画画,惊喜道:「秦兄,这蚁窝边的蚂蚁走动,仿佛也蕴含着以我水平无法参透的至理!」
「咔嚓————咔嚓————」
摩擦声,近在咫尺。
李追远侧过头,看向自己身旁屋顶瓦片上,不断浮现出的指印。
祁星瀚阵法水平确实很低,低到可以穿透他的布置,如此近距离地触及到自己所处的大阵核心。
秦叔没催促祁星瀚别玩蚂蚁了、赶紧起身进村,而是自顾自地抬头望天。
这哥俩,一个专注地面,一个专心天空,谁也不影响谁,各自投入其中。
良久,秦叔先发声道:「这天气————」
「秦兄,这天气怎麽了?」
「自成年之日起,我就在主母教导下,开气门、打磨体魄,主母说我年纪轻轻就有了老寒腿。」
「老寒腿?我的盲师父也有,下雨前夜痛得睡不着,我会给他热敷按摩,他说这是老天爷的脾气。」
「我不是痛,但我的身体内部,确实能呼应天气,现在,呼应得不准确,有差别。」
「秦兄,可知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要麽,我这具身体是假的,我非我;要麽,这头顶的天,是假的,天非天。」
祁星瀚站起身,拍了拍指尖泥土,道:「人在阵中,阵在天下,秦兄,你我已在这鬼打墙中。」
秦叔:「鬼打墙?」
他虽不通风水之道,可「鬼打墙」这种名词,对他而言,或者是对主母而言,还是太过接地气了。
祁星瀚:「秦兄见笑,我就会个鬼打墙,也没学过什麽更高级的东西。」
秦叔:「我是秦家人,主母说过,因我把气门错开在脑门上,是进不去这种迷瘴的。」
祁星瀚:「这说明,咱们这一浪所要面对的邪祟————强得可怕。」
「吧唧!」
两声脆响,珍贵的两罐啤酒,被两个赵毅一起捏扁,酒水飞溅。
圣僧用盆接住,没浪费,用来腌肉。
祂很淡然,似早有预料,毕竟,没有一代龙王,会是简单的角色。
但他也有一个意外,就是那位秦家人,单从其「年轻表现」来看,这令家之仇,真是当报!
那帮人,是真的以阴谋算计,断了一位标准龙王之路。
可很快,圣僧发现自己又多了一个意外,自己身後那「俩赵毅」,居然不是被村口那二人的表现所惊愕,捏扁啤酒罐後,紧跟的不是震惊与倒吸凉气,而是————
「赵无恙」:「哈哈哈哈,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姓李的开局,不,是还没开局就陷入了被动,风水轮流转,姓李的,你也有今天,过瘾,过瘾呐!」
假赵毅同样也在笑,笑着笑着就惋惜道:「可惜了,刚幸灾乐祸下,浪费了这罐啤酒「」
。
「赵无恙」:「是啊,可惜了。」
假赵毅:「快点拿出来吧。」
「赵无恙」:「拿啥啊?」
假赵毅:「阴萌背包里肯定有三罐料酒,你藏了一罐;要是只有两罐,你会拿两个碗和我先分喝一罐。」
「赵无恙」:「嗐,这话说的,我是这样的人麽?」
假赵毅点点头,指着自己鼻子用力骂道:「我可太他妈知道我是个什麽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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