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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偏西的方向,正是一道山沟,积雪堆得极厚。
李叙白三人在坡上踟蹰了片刻,只听到那山路上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显然是有人慌不择路的逃窜而来。
三人再无犹豫,直接跳进了山沟里躲藏。
那沟里的积雪颇深,直接没过了三人的小腿。
三人一头扎进沟里,缩肩塌腰低头,将自己的身形藏的严严实实的。
刚刚藏好行迹,坡上便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便是利刃割破皮肉的闷响。
逃窜而出的那人重重的砸在了雪地上,挣扎着打了个滚,滚落到了坑里,正好砸在了李叙白三人的头上。
“滚下去了,死透了吗?”
“走,看看去。”
两个人踏雪而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李叙白心跳如鼓,和林捕头对视了一眼。
他的手紧紧的攥着弓箭,人贴着沟壁蜷缩着。
方才滚落下来的那人横趴着,正好将李叙白三人挡的严严实实的。
那两个人举着火把上前,在深沟里草草的一照。
只见方才滚落的那人一动不动的趴着,身下漫出一滩血来,把素白的积雪染成了深深浅浅的一片猩红。
看样子就算是现下没死透,熬不了一会也得生生冻死了。
“看来是不成了,行了,走吧,那边还没料理干净呢。”
“管他成不成的,他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说了寥寥几句话,这两个人便渐行渐远了。
山路上的喊杀声、惨叫声渐渐低疏了下来,血腥气却越来越浓郁。
李叙白三人蜷缩在沟里,一动都不敢动,唯恐那些人再杀个回马枪。
火光明亮之处,一片血腥狼藉,地上满是趴着的、躺着的人,有的毫无声息,一动不动,有的则半死不活的低声哀嚎惨叫。
地上散落着许多行李包袱,有些东西从包袱里滚落了出来,明晃晃的火把照在地上,那些物件上流淌着金灿灿、白茫茫的光华。
七八个身形壮硕的汉子兴奋不已的高声呼和,仔细翻找了一通,将散落满地的包袱行李搜刮了个干净,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山路上恢复了死寂,连那低低的呻吟声都消失了。
李叙白三人这才敢推开盖在头顶上的那个人,露出头来。
只见满地皆是凌乱的、染了血的足印,还有趴着的、躺着的生死不明的人。
三个人小心翼翼的爬出深沟,活动了一下被积雪冻得僵硬发麻的腿脚,才往山路上走去。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的身着绫罗绸缎,有的却只是家丁婢女的打扮,一看这一行人便是大户人家。
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大户人家,三更半夜的赶路,看这样子应当是遭了土匪。
李叙白三人仔细查检着这些人,盼着能有一两个活口问一问话,至少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是三人最终无功而返,竟一无所获。
这些倒在地上的人,竟然无一活口。
李叙白连着扒了几具尚有余温的尸身,啧啧舌,万般可惜的叹了口气:“这些人下手真狠,竟然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林捕头勉力查验了一下尸身身上的伤口,也是一叹:“看着的确像是土匪的手笔,可惜了这些人的性命。”
李叙白满心疑惑的问道:“土匪不都是图财的吗?抢了东西不就行了吗,怎么还杀人呢?”他看了看倒在不远处的女子,心里那股子怪异的感觉愈发的浓重了:“你看她们头上身上的钗环都被摘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能换银子嘛,但是衣裳呢?这些衣裳就算是再好的料子,也沾了血,扯得破破烂烂的了,不值个钱了,那这些土匪还扒了她们的衣裳干什么?”
“......”听到这话,林捕头也疑惑不解的又探查了一番。
阿宝也皱着眉头的小声说道:“扒女人的衣裳也就算了,怎么还扒男人的衣裳?”
“......”李叙白和林捕头惊诧的齐齐对视了一眼。
李叙白眯了眯双眼,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莫非,他们是在找什么东西?”
林捕头心头一跳,迟疑的说道:“大人,若是,在找东西,那么,那群人可不一定就是土匪了。”
李叙白微微挑眉,啧啧舌,不管那伙人是真的土匪还是装的土匪,也不管他们要找的东西到底有没有找到手,这个地方都不是久留之地。
说着话的功夫,三个人便要动身往芦苇荡赶去。
谁料还没走出去几步,暗夜里便传来一声呼痛的呻吟声,听起来,方向正是李叙白三人方才藏身的那处深沟。
李叙白三人对视了一眼,疾步走了过去。
只见那人在深坑里挣扎了几下,非但没能爬起来,反倒滚了满头满脸的雪,更是挣裂了伤口,血流不止。
李叙白赶忙跳下深坑,把那人抱了起来,托到坡上。
而林捕头和阿宝二人咬着后槽牙,将那人拽了上来。
那人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迹,林捕头和阿宝也力竭的仰面躺倒,咻咻喘气。
李叙白手脚并用的爬到坡上,来不及缓一口气,便爬过去看那人的情况。
费劲巴力的拽上来的,若是什么都还没问就死了,岂不是冤枉!
“诶,醒醒,醒醒!”李叙白拍了拍那人的脸,连声低呼。
那人始终没有反应,李叙白仔细一看,心下沉了沉。
一个拇指大的血洞正在那人的当胸,鲜血汩汩流出,眼看着就要血流而亡了。
李叙白暗暗咬牙,把仅剩的金疮药倒在了伤口上。
血慢慢的止住了,可人依旧不见转醒。
“大人,这人,恐怕是不行了。”林捕头看了那人一眼,摇了摇头说道。
李叙白思忖道:“不行归不行,总得弄醒了问问话。”
他想着,抓了一把雪,扑在那人的脖颈上。
那人打了个激灵,眼皮儿动了动,但却仍旧没有醒。
不过这已然是有了动静了。
李叙白又抓了一把雪,往那人的脖颈上狠狠地额塞了一把。
阿宝看的直咋舌,这一把雪一把雪的塞进去,这人就算还有口气儿,也得活生生的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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