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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王权庄,大凉坪。
女子一袭明丽宫裙,如火红般娇艳,前后仪仗声势浩大,伴行车马三十列,左右仆役八百人,甚至有封号级数,随侍前后!
担着的贵重之物,皆是长寿云床,碧水丹珠等奇珍异宝,手笔颇为厚实。
这一行仪仗自岐山一路而下,打着‘姜’字旗号,在横穿诸府时,早已闹腾得整座西岐州人尽皆知。
那便是.
位列‘九姓十柱’之一的岐山姜氏,将要嫁女,与西岐门阀第一的王权氏联姻!
巨室嫁女,那可是大新闻,无论是州中哪个世族、大阀若能得此青睐,便无异于得了巨室助力,地位都将无形之间,大大擢升!
但坊间早有传闻,那王权氏虽是巨阀,可老祖‘王权镇岳’早已有了叩开天门的实力,近几年里更是不再过问世事,许是已经破境功成。
而整个大凉坪上王权庄的底蕴,更是不容小觑,俨然乃是州中桂冠,就算是与一些九姓十柱的末流比较,也能争上一争!
因此求娶一个姜氏女,倒也不算是下嫁了。
当然,这都是外界流传出去的闲言,至于个中深浅.
便只有深陷其中,难以脱身之人,才能知晓。
姜殊掀开帷幕,从大红鸾驾之中径直走出,正值芳华,艳比花娇,明丽得不可方物,只是甫一露面,便摄住了所有人的瞩目,叫得他人的眸光难以偏移。
少女看着眼前恢弘大气,巍峨耸立的门庭。
还有那银钩铁画,似是出自宗师手笔的‘王权’二字.
点缀金粉的眉眼划过了一抹微嘲。
而在她身侧,来自岐山姜氏的一位族老姜齐云,正与另外一位族老一左一右,靠拢于她边上。
此时周身尽皆散发武圣真意,若有若无的将姜殊一切退路,尽数封死。
叫她有且仅有的一条路
就是跟随仪仗,迈入这王权庄的大门,成为今日这一场盛景的‘主角’。
其他道路与选择,早已被悉数堵住,由不得她来选。
见此情形,姜殊心中惟有阵阵无力之感,涌现心头。
如果说,此前跟随王权家的族主‘王权景’去往大雪山,意图寻见王权无暮退去婚约之时。
姜殊还曾天真的以为,自己乃是祖血,又曾录入宗册,而且天资高绝,年纪轻轻便有了不菲潜力。
纵使是那嫡脉当代年轻一辈第一,位列族首的姜子姜龙符,在她这个年岁,也就不过如此了。
只要自己开口,这宛若枷锁一般的束缚,不管是巨室主姜玉枢,亦或者绝巅老祖,都应会看在自己未来将作为姜氏中流砥柱的份上,顺着自己。
直到王权无暮先了一步拒绝自己,姜殊那时候还只是心中不忿,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比那姜血王裔差。
但同时也松了口气,虽然有些不服,但是来日方长,起码今日自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可令她万万没料到的是
在回到祖地,听闻了这一系列事件,再加上询问了王权氏前因后果之后
巨室之主姜玉枢,非但没有将自己与王权氏的联姻作罢。
反而答应了那王权氏斟酌过后,再度推出的一个嫡系子,也就是王权无暮名义上的血亲族弟‘王权业’,继续这一场联姻!
在听到如此荒谬的言语之后,当时姜殊便怒从心中起,气得俏脸通红,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就算是族里一意孤行,要叫她与那王权无暮联姻,姜殊想来都不会那么愤怒。
毕竟自己已经在大雪山上见过那个家伙,倒也称不上差,但是从王权氏中随便拉出一个人,就能与自己履行婚约
这种举措,令姜殊脊背发寒。
她想也不想,便去叩拜了族中老祖,请求主持公道。
那时候,姜殊还以为只是巨室主姜玉枢独断专行,意图排除异己,打压其他各府各脉,一家独大。
但老祖宗乃绝巅人物,虽已不再掌权,可整个岐山姜氏,都得他余威荫庇,自己将诉状告到他老人家面前,老祖宗不会不管!
可也正是因为这一茬.叫姜殊如坠冰窖。
从那位只身撑起姜氏,身上气息腐朽,眼眸仅余淡漠的岐山真正主人打开天窗说亮话的言语里
姜殊知晓到了其中的所有秘辛。
这场联姻里,从来没有什么王权无暮、王权业、姜殊。
纯粹只不过是那王权巨阀的主人,距离叩开天门仅剩一线的‘王权镇岳’,耗费了大代价,甚至以打动了老祖为条件,所推出的一场交易罢了。
而交易条件,便是一个禀赋足够,觉醒‘赤龙血’的祖血女,嫁入王权家。
至于为的是什么.
岐山老祖没有和姜殊讲。
但以她的聪慧,几乎无需多想,便能得知!
他起先以为,是那位镇岳老祖意图夺舍。
但若是那样,又何须如何大费周章?
而夺舍隐患颇多,若是相性不符,极其容易不进反退,所以除非此生不欲攀高,就算是那些神通真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选此下策。
他们宁愿踏上轮回,带着遗泽以求此后打破‘胎中之谜’,也不愿行自绝前路之手段。
若是将此条排除。
再结合刀道祖庭有关于王权无暮的一些传言。
称他拜入刀庭时,竟已近乎油尽灯枯。
早在王权氏中,便因猛磕大药宝丹,整个躯壳就仿佛一颗‘大丹’,早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若非刀庭奇遇颇多,恐怕都难以将他那一副‘先天道体’给补足亏空,重新拉回来的传言
姜殊便猜出了部分真相。
而岐山老祖的表情依旧平静,他只是当着姜殊的面,作出了自己的许诺:
“你此行前去联姻,若是王权镇岳不成,那么自然身死道消,再无以后可言。”
“要是这样,从此往后一州巨阀王权氏,便将沦为我岐山姜氏的附庸,而你便是其中掌舵之人!”
“这将不会影响你分毫修行,而且此后得到的馈赠资粮,无穷无尽!”
“若是他成了。”
“那么当世便将再度多出一尊叩开天门的绝巅武夫,不仅我岐山姜氏将会立马得到一位盟友.”
“作为对他计划助力颇多,又有岐山姜氏作为纽带的你,也不会损害分毫利益,相反还能得到一位绝巅看重,受益无穷。”
“无论他成与不成,除却会损了你的名节,失了几分清白,诞生一个结合了‘王权血脉’与‘赤龙血’的新胎外.”
“你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辈修行,唯有境界本真,些许旁支末节,若能引为助力,自然当舍则舍!”
“所以此行,无论你愿是不愿.皆由不得你。”
岐山老祖一句批语。
便为此事盖棺定论。
甚至还直接发号施令,叫了左右族老将她一路护持,送往王权!
哪怕姜殊天赋超绝,可大家三关,焉能和封号武圣相抗?
哪怕再是妖孽,也不过是蚍蜉撼树而已!
于是乎,她便如同‘傀儡’一般,被送到了这王权巨阀。
外人眼里排场十足,张灯结彩,锦绣绝伦的盛景,于她而言便仿佛是踏入进去,便再难折返的无垠深渊。
看到姜殊神情有异。
奉了令来的封号级数族老,其中一位青袍中年姜齐云叹息了一声,欲言又止:
“小殊,此事乃是老祖钦定,更易不得,若是不然,哪怕族主姜玉枢一意孤行,我等岐山老人,也得给你求个公道。”
“可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老祖发话,我岐山后裔自然只有听命的份。”
“但你此行并无生命之危,相反这嫁妆陪赠数不胜数,地宝奇珍价值连城,足以供养武圣,叫得封号眼红!”
“便权当作是老祖对你的补偿吧”
“待到你蛰伏数年,成了武圣,到时候不管是岐山还是王权庄,天下之大,还不任你去得?”
姜殊乃是岐山天骄,姜氏祖血女,自然也得岐山许多掌权之人看重.
此番若不是岐山老祖开口,许多岐山姜氏的祖血巨头,也不会允许姜玉枢如此作践自家天骄。
但木已成舟,既没了办法,便也只能往前看了。
跟随在姜齐云身畔的另一位族老也是点头,看样子也不赞同老祖的谋划。
直到听到岐山姜氏到来,王权庄当即门户大开。
紧随其后,如潮涌般的王权子弟、仆役左右排出数丈,恭候这位‘巨室女’下嫁。
此时,从大凉坪上王权庄走出的两人,一个面有威严,一身正装,另一个一身婚服,看着那鸾驾莅临,嫁衣如火的娇俏女郎时禁不住眼前一亮,神情激动:
“父亲,这.便是那位岐山姜氏的巨室女!?”
这两人便是王权氏的族主王权景,在他身畔的年轻人,就是这场联姻的另一个‘主角’王权业。
因为王权无暮叛离王权,踏入刀道祖庭,使得老祖谋划落空。
但以王权家的体量,又不敢亲赴大雪山,与刀庭叫板。
再加上道子出行,皆有巨擘护持护道,就算暗中掳走,也是风险极大,还容易耽误谋划,得不偿失。
按照老祖的意思,既然此子不行,大不了就换一个,反正按照‘结圣胎’法诞下的子嗣,只要流淌着王权血,任是谁上都一样。
虽然效果肯定不如先天道体远矣,无法结成完美‘圣胎’,但以王权镇岳筹谋这么多年的准备来讲.
纵使选了个酒囊饭袋,只要有那赤龙血的巨室女,也够用了。
所以阴错阳差,便叫王权业给捡到了漏。
他不如兄长王权无暮资质甚多,自小便活在其的阴影之下,早就心中颇不平衡,自得知其位列刀庭道子,一步登天后,更是心下郁郁。
然而当王权业得知,随着王权无暮脱离,那一桩与巨室姜氏的联姻之事,便被老祖敲定,拍板落到了自己头上
当即喜不自禁,今日一见姜殊真容,更是惊为天人。
于是当下簇拥而去:
“姜姑娘”
他面上带笑,轻咳了咳,便当着‘十丈迎宾,凤鸾仪仗’当面的盛景,想象着成为今日的主角,牵住姜殊的手带她完成夫妻之仪。
不管她心中愿是不愿,在岐山与王权这两家庞然大物的压力下,哪怕是巨室女,也不会当面有什么异议。
因此王权业还在心中想着,自己好不容易能压了那名义上的兄长一头,将往日不可觊觎的兄嫂求娶回家,定是要好生表现一番.
便看见眼前凤尾点缀金粉,双眸烨烨,好似神女一般明秀无双的红衣少女,将一对琉璃眸子望向了他。
王权业当即心跳如擂鼓,可下一刻————
却见女子轻启唇角:
“王权公子。”
“姜殊自问,从来不是一个好人。”
不是好人?
这世道哪有什么好人可言,这有什么可以提
王权业心中才刚冒出念头。
姜殊已是俏容平静,仰起脸来,望向朗朗青霄:
“我此前半生,所笃信的便是纵使前路再是艰难,只要不遂我心,便唯有仗着手中长剑,斩破枷锁关难!”
“我若不愿之事,只管拒了便可,这也是为何我亲赴大雪山,要辞了与王权无暮的婚事”
“不过他却先我一步开口,倒像是我姜殊赶上门去,意图攀附于他一样,平白叫他装了一番,哼。”
提及这一茬子,女子好似仍然有些耿耿于怀,不过转瞬便掠了过去,凤眼儿越发锐利,越发危险,仿若出鞘利剑,直视眼前:
“可如今我受制于人,不得而出,大势倾轧之下,皆不由我.”
原本面上还带着笑容的王权业,只觉得眼前的女子越来越耀眼,听着她说着这些莫名言语,不知怎得突然有些汗毛倒竖,于是强笑着:
“姜姑娘,你若入了王权,我此后定是只你一人,不再婚娶,我”
然而,他话未讲完!
嗤!
随着一抹赤霞剑辉,绽放霞彩。
女子一袭嫁衣如火,竟毫无征兆的自袖衣抽出一柄短刃,当即真气一显,施展武圣绝艺,使得赤龙作剑,斫斩而出!
若非王权业此前预警,避了那么一瞬.
这一剑,当能直接枭其首级!
可饶是没取了他性命,也叫其血洒长空,当即瘫倒在地,让这张灯结彩的王权门庭,染了血色!
嫁衣溅血的姜殊踏前一步,短剑上赤龙缭绕,几作真形,似乎因她堪破心境大关,所以功行大涨,假以时日,武道真意近在咫尺!
姜氏两个族老完全没有料到.
姜殊竟会在此,竟在此时斩出这等一剑!
她.
是要做什么!?
“我说了,我不是好人。”
“你婚嫁与否,是否一人,又与我何干?”
她抬凤眸,轻瞥了一眼王权业,语气古井无波,虽有些歉意在,但眼神仍旧坚定不移,望向那道门户:
“姜殊今日便拔剑染血,告诉这整个西岐,乃至白山黑水.”
“这一桩婚不遂我意。”
“要么放我离开,此后我若武道登巅,必定谨记恩典,日后还报‘镇岳老祖’,若是不放”
她轻轻昂首,此刻英气勃发,沾染着血的短剑剑尖,直指门庭‘王权’二字,一字一句,认真开口:
“便请镇岳老祖显圣!”
“今日我姜殊,便以大家之身称量一二你这位巨擘,也总好过折了我这一身武道真意!”
此言一落,全场皆寂!
唯余女子嫁衣如火,这一刻封号绝学,赤龙缭绕,甚至有了一抹武道真意雏形,假使今日不陨
以长剑横问只差一步,问鼎绝巅者,也算白山黑水,古往今来头一遭了!
姜氏的两位族老见到这一幕,心中不约而同,起了一个念头:
“此女之风采,更胜姜子远矣!”
若是她能承继族首
是否有问鼎绝巅之机!?
然而二人念头才刚闪烁,便见那古老庭院,忽有道‘太古神岳’武相升腾,随着朗朗碧空一黯,完全由得真气、念头凝成的巨擘大手
陡得压至!
“小女娃”
“你这脾性,倒是不小。”
“但在本座面前,你的生死,又岂是你能决定的?”
“哼!”
这王权老祖,还真不要面皮,一点名声都不讲,便出手了!?
姜齐云见此咬了咬牙,便要上前拦截,毕竟岐山姜氏乃是‘巨室’,你一州巨阀这般放肆,哪怕闹到老祖宗面前,他也能讨得一二公道!
只不过.
有人,更快!
嗤嗤!
一道长刀西来,骤然划开万里尘埃,撕裂阴霾昏暗,照得天宇澄澈!
正正好,便穿过了那道擎天大手,虽未曾叫其受到多少影响
但却叫那大手主人,动作顿时止住!
而待到那柄斗射而出的长刀,直直斩在了那王权庄前,牌匾之上,将其一分为二时————
“老祖,姜氏女”
“不是与我联姻的么?”
“为何今日又要闹腾出这般闹剧?”
“还要枉费本道子亲自上门一趟,前来”
“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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