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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9章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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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司马!外面下大雪了!”

    陈到混身覆着雪沫,掀帘时带起一阵狂风,几步冲进中军大帐,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毡帘被猛的掀开,凛冽寒气如锋刃般扑入帐内,帐中燃着的炭火微微一暗,诸将皆是浑身一凛。

    “果然不出我所料!”

    主位上的萧和拍案而起,沉厉而果决道:

    “传令全军将士,养精蓄锐,明日清晨卯时,踏冰进军!”

    帐下诸将闻言,无不精神一振,脸上憋了半个多月的郁色尽数消散。

    自领兵对阵公孙则以来,大军被洋水阻隔,数次渡河皆因水流湍急失利。

    将士们憋足了一股劲,如今终于有了破局之机,个个兴奋难抑,摩拳擦掌间战意翻涌。

    但兴奋劲儿稍过,疑云便悄然爬上诸将心头。

    张辽起身,抱拳问道:

    “大司马,此前我军数次强渡皆遭挫败,洋水水流湍急,此次又该如何渡河?”

    “如何渡河?”

    萧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诡笑,缓缓道:

    “自然是一步步走过去。”

    走着过河?

    诸将皆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

    张辽更是眉头紧锁,疑惑道:

    “大司马,洋水汛期刚过,水流愈发迅猛,寻常木筏尚且难以稳住,怎可能徒步走过?”

    “莫急。”

    萧和抬手压了压,语气从容道:

    “今夜寒潮骤至,气温必降数度,洋水一夜之间定会冻结成冰,届时冰面为桥,我军便可踏冰而过!”

    一句话道破真相,诸将顿时恍然大悟,眼中的疑惑尽数转为惊佩。

    他们这才明白,萧和这些日子按兵不动,任凭公孙则在对岸叫嚣,并非怯战,而是在等这寒潮结冰的绝佳战机。

    可转念一想,诸将又生出新的困惑:

    十日前天气尚且温和,萧和怎就精准断定今日会有寒潮,洋水会结冰?

    众人纷纷将不解的目光投向萧和。

    萧和见状一声冷笑,笃定道:

    “你们忘了,我萧和上知天文,下晓地理?”

    诸将浑身一震,陡然省悟。

    当年萧和便曾凭天文推演,精准预判黄河结冰时机。

    今日他能推算出洋水结冰,实属正常。

    张辽率先回过神,拱手叹服:

    “大司马智谋无双,属下不及也!”

    帐下诸将亦纷纷躬身,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萧和端起案上温好的烈酒,仰头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一墩,沉声道:

    “还等什么?速去传令各营,让士卒饱餐一顿,和甲而睡,养足精神,明日拂晓进军!”

    “末将遵命!”

    诸将齐声领命,随后各自转身,静待夜色降临。

    一夜风雪未停,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将天地间染成一片纯白,气温更是骤降至冰点之下,寒风呼啸着刮过营寨。

    东方泛起鱼肚白,天色将明未明之际,萧和身裹厚重狐裘,立于洋水岸边,目光望向对岸隐约可见的辽军大营。

    往日湍急奔涌的洋水,此刻已完全冻结成冰,白茫茫一片延伸至对岸,与岸边积雪连成一体,分不清界线。

    张辽翻身下马,大步踏上冰面,抽出腰间战刀,双臂发力,朝着冰面砍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冰面上传开,冰屑四溅,溅起半尺多高。

    待雪雾散去,众人定睛一看,冰面仅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竟丝毫没有开裂的迹象。

    这意味着冰层厚度足有一尺以上,足以承载千军万马踏冰而过,无需担忧塌陷之险。

    张辽转过身,对着岸边的萧和放声大吼,声音振奋:

    “大司马,冰层坚实厚重,我军可放心踏冰渡河!”

    萧和眼中寒光一闪,扬起马鞭,指向对岸,厉声喝道:

    “全军将士听令!踏冰过河,直捣辽营,将公孙则部尽数歼灭,一个不留!”

    “杀!杀!杀!”

    十余万将士的热血瞬间被点燃,吼声震天动地,冲破风雪的阻隔。

    张辽翻身上马,挥舞长刀,高声疾呼:

    “将士们,随我杀贼!”

    说罢,一马当先,踏着坚冰向着对岸冲去。

    其余诸将紧随其后,各领部曲,挟着排山倒海的战意,顺着冰面奋勇冲杀。

    士卒们手持兵器,紧随主将身后,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萧和则立马岸边,目光扫过对岸慌乱起来的辽营,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公孙则,你自恃有些智谋,便敢与我对峙半月,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运筹帷幄!”

    话音落,萧和双腿一夹马腹,打马扬鞭,踏着坚实的冰面,缓缓跟上大军的步伐。

    万千将士踏冰而行,向着对岸的辽营,发起了雷霆一击。

    朝阳未跃出地平线,天地间尚浸在冷雾里,张辽已提刀率先踏上洋水北岸。

    他勒马驻足,目光扫过辽军大营,帐中死寂,唯有巡夜士卒的身影在营寨边缘晃动。

    此时的辽营,多数士卒仍缩在暖帐被窝中,抵御着帐外的刺骨寒风。

    寥寥数名巡夜兵卒,裹紧单薄甲胄,在营墙下来回踱步,双手拢在袖中,牙关因寒冷不住打颤,注意力大半被风雪裹挟。

    忽有一阵细碎却密集的脚步声,顺着寒风穿透风雪。

    值守士卒心头一紧,纷纷抬首,眯眼望向结冰的洋水河面。

    这一眼,让所有人心头的寒意瞬间盖过了风雪的冷,浑身僵在原地,陷入死一般的凝固。

    只见白茫茫的冰面上,汉军将士如鬼魅般疾驰而来,顺着风势席卷而至,转瞬便近在咫尺。

    “是汉军!汉军踏冰过河了!”

    一名士卒率先反应过来。

    “快!速去禀报将军!”

    “汉军杀进来了!快御敌!”

    惊恐的呼喊此起彼伏,营寨内顿时乱作一团。

    急促的鸣锣声陡然大作,惊醒了帐中熟睡的辽军士卒。

    众人慌忙披甲提刀,连鞋袜都来不及穿整齐,便争先恐后地冲出营帐。

    可一切早已为时已晚。

    张辽一马当先,已冲到辽军营门前。

    他双目圆睁,腕间发力,手中长刀带着破空之声斩出。

    “咔嚓嚓!”

    闷响过后,营门的木栓与横梁应声断裂,厚重的营门被硬生生斩开一道缺口。

    迎面冲来的数名辽军,见此威势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抵抗,扭头便往营内逃窜。

    “哪里逃?”

    张辽厉声大喝,手腕翻转,长刀横扫而出。

    “咔嚓嚓!”

    刀锋过处,血光飞溅,五颗人头应声飞上半空,随后重重落地。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的积雪与冻土。

    张辽身后,汉军将士如潮水般涌入辽营,刀光闪烁间,手起刀落毫不迟疑。

    数不清的辽军士卒来不及反抗,便被斩翻在地,惨叫声彻底淹没了整个营寨。

    辽军营墙转瞬即被突破,汉军将士分路突进,向着敌营腹地猛冲,所到之处,辽军望风披靡…

    中军大帐内,冷厉仍在熟睡。

    此前萧和按兵不动半月,让主将公孙则渐生轻视,认为汉军无计可施,便放心返回平昌城休养,将守营重任托付给冷厉。

    熟睡中的冷厉,隐约被远处的杀声惊醒,翻身坐起,正欲唤亲卫询问缘由,帐门便被猛地撞开。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奔入帐中,声音嘶哑:

    “冷将军!大事不好!汉军杀进大营来了!”

    冷厉脸色一沉,扬手便将亲卫扇倒在地。

    “胡说八道!”

    “汉军被困河对岸,无舟无桥,怎可能袭我大营?你是睡糊涂了不成?”

    亲卫捂着脸爬起身,满心委屈道:

    “冷将军,是真的,昨夜气温骤降,洋水冻成了坚冰,汉军是踏冰过来的,如今已杀到中军帐附近了!”

    冷厉浑身一震,瞬间睡意全无,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大步冲出帐外,迎面而来的寒风如刀割般刮在脸上,冻得他浑身打了个寒颤。

    帐外早已是冰天雪地,天地间一片惨白,结冰的河面与营寨积雪连成一体。

    只因他帐中亲卫不断添炭,暖意融融,竟让他全然未曾察觉夜间气温的骤降。

    “混账东西!”

    冷厉怒不可遏,又一脚将那亲卫踹倒在地,厉声质问:

    “洋水结冰如此大事,为何不早报?!”

    亲卫伏地颤抖,满脸惶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昨夜风雪太大,巡营士卒也未能及时察觉冰面变化,待发现时汉军已兵临城下。

    就在此时,前方的杀声愈发逼近,大批辽军士卒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向着中军帐方向奔逃,身后汉军紧追不舍。

    晨光中,汉军旗帜在风雪中猎猎飞扬。

    “该死!公孙将军将大营托付于我,若在此失守,我何颜见他?”

    冷厉又急又怒,迅速翻身上马,扬刀大喝:

    “所有将士听令,随我上前阻敌,务必将汉军赶回去,守住大营者,重赏,退缩者,斩!”

    在冷厉的厉声喝斥与重赏威慑下,溃散的辽卒们勉强稳住心神,纷纷转身握紧兵器,跟着冷厉向着汉军冲杀而去,

    可这一切,终究无济于事。

    汉军兵力足足十倍于辽军,这般悬殊差距,本就不是勉强拼凑的防线能抵挡。

    何况汉军奇袭来得猝不及防,辽军早已军心瓦解,士卒们魂飞魄散,战斗力锐减大半。

    此消彼长之下,辽军焉有一战之力?

    顷刻间,冷厉刚勉强组织起的薄弱防线,便被汉军如洪水般再次冲垮。

    辽军士卒彻底溃散,丢盔弃甲,只顾着向营寨深处狂奔逃命。

    “不许逃!谁敢后退半步,杀无赦!”

    冷厉目眦欲裂,挥刀狂吼,刀刃起落间,两名逃跑的辽军士卒应声倒地。

    可此举依旧无济于事。

    汉军攻势如虹,刀光剑影席卷而来,辽军士卒早已被吓破了胆,全然无视冷厉的威胁,依旧疯了一般四散奔逃,没人再敢回头抵抗。

    “冷厉狗贼!”

    “张辽在此,速速受死!”

    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陡然响起。

    冷厉心头一紧,猛地抬头望去。

    正前方,张辽手提染满鲜血的长刀,胯下战马疾驰,朝他猛冲而来。

    来人正是张辽。

    便是这员汉将,袭破辽队城,斩杀了公孙鄂,硬生生撕开了辽国的防线,才让汉军得以长驱直入。

    冷厉心中积怨怒火瞬间暴涨,咬牙怒吼:

    “张辽狗贼,我要取你狗命!”

    他强压下军心溃散的焦躁,舞刀纵马,迎着张辽便冲了上去。

    一时怒从心起,竟忘了双方实力悬殊,妄图凭一己之力斩杀张辽,挽回败局。

    两道战骑相向疾驰,呼啸着撞在一起。

    “吭!”

    长刀与长刀狠狠相撞,巨力迸发,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周遭数名来不及躲闪的士卒,被气浪震得腾空飞起,重重摔落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张辽稳坐马背,身形巍然不动,只腕间微沉便卸去余劲。

    而冷厉却身形剧烈一晃,双臂发麻,那股狂猛力道顺着刀刃传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涌,喉间一阵发甜。

    不过一招交手,高下已然立分。

    “张辽竟如此强横!难怪公孙鄂会死在他手中……糟糕,是我大意了!”

    冷厉心头一凛,瞬间清醒过来,满心都是悔意。

    他不该被怒火冲昏头脑,自不量力地与张辽硬拼。

    可悔意刚起,便已为时已晚。

    张辽根本不给他喘息后悔的机会,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战刀再次裹挟着千钧之力,朝冷厉轰杀而来。

    刹那间,刀影铺天盖地,将冷厉周身所有退路尽数包裹。

    冷厉脸色煞白,只能咬紧牙关,挥刀勉强抵挡,每一招都拼尽全力。

    “吭!吭!吭!”

    长刀相撞的脆响接连不断,火星在风雪中四溅。

    不过五招,张辽便沉喝一声,尽起全身气力,一刀横劈而出,刀势恐怖绝伦,直逼冷厉要害。

    冷厉本就气血翻涌,内脏已受暗伤,哪里还能抵挡这致命一击?

    只觉胸口剧痛,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渗出,染红了衣襟。

    “不可能!”

    冷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心头大骇:

    “我冷厉竟连他七招都挡不住!怎么会这样……”

    先前的怒火荡然无存,只剩浓烈的退意。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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