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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然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洗白发旧的西装、皮鞋鞋跟磨损得走路都有些不太稳的年轻人，心里不由得感慨。
这真是缺什么，就来什么。
而詹姆斯·卡梅隆在面对林浩然这种平时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的商业大佬，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如何开口好。
来时他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开场白，从自我介绍到剧本概述，从预算说明到市场分析，每一个环节他都准备了至少三个版本。
但真正站在林浩然面前的时候，那些精心准备的台词全都像沙子一样从脑子里流走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紧张和一种我不能再被拒绝的倔犟。
见状，林浩然微微一笑，起身指了指沙发说道：“卡梅隆先生对吧，请坐吧。”
而詹姆斯·卡梅隆看到林浩然居然没有如同以往见到的那些好莱坞老板那样，目中无人地坐在办公桌后面让他站着说话，而是主动起身，示意他坐下，甚至还带着微笑，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他在好莱坞跑了那么多家公司，见过各种各样的老板，有的傲慢，有的冷漠，有的虚伪，有的连面都不见就让助理把他打发走。
像林浩然这样如此客气的，他一个都没遇到过。
而且，他可是知道，在好莱坞，没有一个老板的财富能和眼前这位华裔老板相比。
一个身家不知道多少百亿美元、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超级富豪，对一个穿着发白西装、皮鞋磨损、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落魄导演说请坐，这种事，在好莱坞恐怕找不到第二例。
所以，他不由得对林浩然产生了好感。
实际上，在上个月的时候，他便来过美高梅影业总部。
当时的美高梅董事长，还是弗兰克·罗斯曼，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弗兰克·罗斯曼对他说的那句话：“机器人穿越时空杀人？这是我听过最蠢的想法，你连《食人鱼2》都拍不好，还想拍科幻大片？”
而在其它几大好莱坞巨头那里，他也都受过类似的侮辱。
其实也不是没有电影公司看上《终结者》剧本，只不过他们的态度却是高度一致。
剧本他们可以买，让他当导演绝对不行。
然而，因为《食人鱼2》被剥夺了剪辑权，詹姆斯·卡梅隆暗地里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剥夺他的剪辑权，而且他的剧本只能由他来拍。
他的电影，他必须是那个说了算的人。
所以当那些公司说“剧本我们可以买，导演换别人”的时候，他全都拒绝了。
不是因为固执，而是因为他极度自信，坚信《终结者》会成为划时代的经典，宁愿不卖剧本也绝不放弃导演权。
《食人鱼2》的教训太惨痛了，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林浩然，是第一个没有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跟他说话的人，也是第一个让他完整讲完剧本而没有打断他的人。
他不知道林浩然会不会给他机会，但至少，这个人尊重他。
这就够了。
“林先生，这个剧本叫《终结者》。”
詹姆斯·卡梅隆终于从手提包里抽出了剧本，双手递到林浩然面前。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林浩然接过剧本，没有翻开，而是放在茶几上。
“先跟我说说，这个故事讲了什么。”
卡梅隆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这一次，他没有紧张，没有结巴，没有忘词。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语速极快，双手比划着，满脸激情地说了起来。
他从天网发动核战争讲起，讲到T-800穿越回到1984年，讲到莎拉·康纳从一个普通的餐厅服务员变成人类抵抗军领袖的母亲，讲到凯尔·里斯的牺牲，讲到那辆被炸毁的油罐车，讲到那个在液压机下竖起大拇指的机器人。
他讲了将近二十分钟，没有停顿，没有卡壳，一气呵成。
讲完之后，他看着林浩然，等待着他的反应。
林浩然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问：“预算呢？”
詹姆斯·卡梅隆愣了一下，然后说：“六百万美元，如果能再多一点，可以做得更好，但如果只有六百万，我也能拍出来。
我懂特效、模型、剪辑、摄影，我能动手解决所有技术问题，这能够省下很多钱！”
众所周知，科幻片是最烧钱的，尤其是涉及到机器人、未来世界、动作特效这些元素，动辄数千万美元的成本跟玩一样。
詹姆斯·卡梅隆敢说六百万美元能拍出来，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行情，而是因为他有信心能用最聪明的方式把钱花在刀刃上。
如果其他人听了，一定觉得詹姆斯·卡梅隆在吹牛逼，毕竟一个人懂特效、懂模型、懂机械、懂摄影，这简直是全才，这怎么可能。
可实际上，林浩然前世了解过詹姆斯·卡梅隆年轻时的事迹，知道对方确实不是吹牛，这是他当卡车司机、机械工、模型制作师那些年攒下来的本事。
“故事听起来好像很不错。”林浩然笑了笑，说道。
詹姆斯·卡梅隆闻言，顿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然而，林浩然继续说道：“卡梅隆先生，我听说过你的事情，我听说你之前拍摄过一部电影，但是最终电影上映之后口碑烂到极点，你如何让我相信你能够拍出一部好电影？
毕竟，最低投资都要六百万美元，六百万美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如何让我觉得，我愿意拿出这笔钱去冒这个险？”
林浩然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卡梅隆，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居高临下，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六百万美元对美高梅来说不是拿不出来，对林浩然而言更是一笔小得不能再小的资金，但对任何一家公司来说，拿六百万美元投资一个新人导演的科幻片，都是一次需要慎重考虑的冒险。
而事实上，在另外一个世界里，这部电影最终的制作成本确实只有640万美元，然而，它产生的收入是难以想象的。
虽然上映的时候只是一个新IP，但总票房也高达7800万美元，看似和准备上映的《007之八爪女》没法比。
可要知道007系列已经是一个成熟IP，有二十一年的观众积累，而《终结者》是一个全新的原创故事，没有原著粉丝基础，没有明星演员加持，没有大导演背书，完全是从零开始。
7800万美元的全球票房，对比640万美元的制作成本，超过十二倍的投入产出比，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年、任何一家制片厂，都是一笔让人眼红的生意。
而这，仅仅是票房的收入！
之后，《终结者》的录像带收入超过2亿美元，电视播放权超过1亿美元，衍生的玩具、游戏、漫画等产品，所带来的收入也超过2亿美元。
也就是说，实际上这部电影最终的总累计收入，达到恐怖的6亿美元左右！
一部投资仅仅六百多万美元的小成本科幻电影，竟能撬动超过六亿美元的总收入，将近一百倍的回报率，这在电影史上是极为罕见的。
詹姆斯·卡梅隆用这部作品证明了自己不是只会拍B级烂片的失败者，而是好莱坞最懂得如何用最少的钱拍出最好效果的天才导演。
作为一名好莱坞传奇人物，林浩然前世就知道詹姆斯·卡梅隆的一些事迹，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得让卡梅隆自己说出足够打动他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他要彻底连人带IP都收为己有，让詹姆斯·卡梅隆彻底绑定死美高梅，这才是林浩然真正的目的。
他不仅要拿下《终结者》这个IP，更要让卡梅隆成为美高梅的长期合作伙伴。
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卡梅隆后来跟福克斯合作了《泰坦尼克号》，跟迪士尼合作了《阿凡达》，那些电影为那些公司带去了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的收入。
林浩然不想让这些钱流到别人口袋里，他要让卡梅隆的下一部电影、下下部电影、再下一部电影，都在美高梅拍。
也就是说，林浩然不仅要IP，人也要了！
听到林浩然的话，詹姆斯·卡梅隆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候来了。
如何让对方相信他能拍出一部好电影，如何让林浩然愿意拿出六百万美元来冒险，如何让这个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他尊重的老板对他产生足够的信任？
这才是他目前首先要解决的事情。
而不是用什么我保证或者我相信自己就能回答的问题。
对方作为一名商界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他需要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让林浩然看到他的能力、他的准备、他的计划，而不仅仅是一个梦想。
甚至，在条件上，也要有很大的让步。
詹姆斯·卡梅隆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手提包里又抽出一沓纸。
这一次，不是剧本，而是一迭画满了草图的概念设计图。
他把这些图纸摊开在茶几上，一页一页地翻给林浩然看。
“林先生，这是我对终结者的设计，它的外表是人类，但内部是机械骨架，它的脸可以剥离，露出下面的金属头骨。
这个设计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表达一个核心概念：它看起来像人，但不是人。
它没有感情，没有同情心，没有恐惧，它只有一个目标：杀死莎拉·康纳，这种冷酷的、机械的、不可阻挡的压迫感，是这部电影的灵魂。”
他又翻到另一页，是一张未来战场的概念图。
“这是2029年，人类抵抗军与天网的机器人大军作战的场景，您看到的这些机器人的设计，都是我自己画的。
我以前当过机械工，我知道机器人的关节应该怎么设计才能看起来真实；我也做过模型，我知道怎么用最少的成本做出最逼真的效果。
这些设计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在有限的预算内实现目标。”
他又翻到一页，是一张详细的分镜图。“这是我画的几个关键场景的分镜，您看这个追逐戏，从停车场到排水渠，从排水渠到工厂，每一个镜头我都想好了。
我知道怎么用镜头语言来制造紧张感，知道怎么用剪辑来控制节奏，知道怎么用音效来营造氛围。”
为了这个他非常看好的剧本，詹姆斯·卡梅隆确实做了充分的准备和规划。
只不过他知道，如果找不到电影公司投资他这部剧，那么他的这些精心准备都会变成一堆废纸，躺在某个角落积灰，永远没有变成电影的那一天。
所以当林浩然让他展示的时候，他没有犹豫，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而且，林浩然愿意倾听他讲解，这让他更加坚信，林浩然不是一个会轻易打发人的老板。
他愿意花时间听一个落魄导演讲剧本、看图纸、聊设计，这意味着他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项目，而不是出于礼貌随便应付。
所以，詹姆斯·卡梅隆知道，自己这一次一定要抓住机会！
林浩然看着那些图纸，没有打断他。
茶几上铺满了各种概念设计图和分镜图，从终结者的机械骨架到未来战场的机器人军团，从莎拉·康纳的逃亡路线到T-800在液压机下竖起大拇指的最后一幕。
每一张图都画得很细致，有些甚至标注了镜头角度、光线方向、色彩搭配。
这些东西不是一个碰运气的人能准备出来的，这是一个真正相信自己作品的人，用无数个日夜的心血换来的。
“这些图纸，你画了多久？”林浩然好奇问道。
詹姆斯·卡梅隆愣了一下，然后说：“快半年了，从剧本开始写的时候我就开始画了，一边修改剧本一边画图，一边画图一边完善剧本。
有时候灵感来了，半夜爬起来也要画，我觉得一部电影不是从开拍那天开始的，是从第一个想法出现的那天开始的。
剧本是骨架，这些图纸是血肉，只有两者都有了，电影才能活起来。”
林浩然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继续翻看那些图纸。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来，看着对方笑道：“你为梦想付出的努力，我已经看到了，确实有些打动我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是需要看你的诚意！
超过六百万美元的投资是个非常大的风险，特别是你个人在电影行业中没有任何票房成绩作为支撑。
你被二十多家公司拒绝过，你拍过的那部电影口碑烂到了极点，你的名字在好莱坞就是一个‘失败者’的代名词。
在这种情况下，我拿出六百万美元来投资你的电影，代表着我这些钱很大概率会赔个精光。
所以，你的合作条件是什么？”
林浩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卡梅隆，等他回答。
詹姆斯·卡梅隆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他能不能拿到这笔投资，能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能不能从那个“只会拍B级烂片”的标签里挣脱出来，就看接下来的几句话了。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种决绝的东西。
“林先生，我只有两个条件，一是必须由我亲自执导，二是我必须拥有最终剪辑权，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可以将《终结者》的所有版权包括未来的IP版权以1美元的价格出售给美高梅！
等电影上映之后，我的收入按照票房分成来算，如果电影亏了，我一分钱都不要，如果电影赚了，我再拿我应得的那份，这是我能够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林浩然惊讶地看了眼对方。
他没想到詹姆斯·卡梅隆会主动提出这样的条件，不要片酬，只拿盈利分成。
这在好莱坞是非常罕见的，尤其是对一个已经穷得快付不起房租的人来说。
这意味着如果电影失败，他不仅得不到任何收入，还要搭上自己将近一年的时间和精力。
这是把自己的人生押在了这一部电影上。
最重要的是，对方居然主动提出以1美元的价格将《终结者》的所有版权都卖给美高梅，这诚意，确实够大了！
事实上，詹姆斯·卡梅隆如今非常清醒，在好莱坞四处碰壁之后，他知道这部剧如果真的找不到投资人，那么剧本就只能烂在手中。
而他，也永远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与其让剧本烂在手里，不如用版权换一次执导机会。
他对这个剧本非常有信心，他相信《终结者》一旦上映，自己必将一战成名。
到那时候，他失去的版权价值，会通过票房分成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他现在不是在做慈善，他是在投资自己。
用版权换机会，用机会换成功，用成功换未来。
这是一场赌博，但他相信自己能赢。
“你确定？”林浩然笑道。
詹姆斯·卡梅隆很肯定地说道：“我确定，林先生，我不是在赌气，我是真的相信这部电影会成功。
我不需要您现在就给我片酬，等电影上映之后，用票房来证明一切，如果票房不好，说明我的判断是错的，您才是最大的亏损者，那我也没脸拿您的钱。”
林浩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节性的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对一个人的认可和欣赏的笑。
不得不说，他是真的捡了个大便宜啊，而且还是送上门的大便宜！
别人都把詹姆斯·卡梅隆当垃圾，看不起他。
唯有作为穿越者的林浩然非常清楚，詹姆斯·卡梅隆简直是一个被整个好莱坞拒绝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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