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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章 崇祯:朕的万里辽东啊!终于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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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祯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萧索:

    “朕知道了。此乃天佑大明,将士用命之功。你……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老太监不敢多问,只得躬身应“是”,满腹疑惑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殿门。

    暖阁内,重归寂静,只余崇祯一人。

    他起身,踱步到窗前,推开窗扉。

    深秋凛冽的寒气瞬间涌入,让他精神一振。

    窗外,一轮清冷的满月高悬中天,月华如水银泻地,将庭院中的假山、枯树、石径照得一片皎洁。

    崇祯负手立于窗前,仰望着那轮明月,久久不语。

    辽东的战事,似乎已近尾声,但由此引发的、更为深远的地缘变局,或许才刚刚开始。

    儿子那份吞并朝鲜的野心,如同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开疆拓土,奠定万世基业;用不好,则可能损及国体,留下骂名。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月光中凝成雾状,随即消散。

    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似是欣慰,似是无奈,更似是一种放手一搏后的释然。

    “辽东……朕的万里辽东,终于要收回来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飘散。

    “而且……或许,会比朕想象的……更大。”

    几乎在同一时间,辽东草原,科尔沁部驻地。

    阿布奈的中军大帐内,炭火熊熊。

    刚刚读完朱慈烺派人送来的密信及关于沈阳光复的通报,他粗犷的脸上先是布满震惊,随即慢慢化为一种混合着敬佩与果然如此的复杂表情。

    “兵不血刃……豪格自刎……多尔衮跑了……”

    阿布奈放下信纸,端起银碗,将里面辛辣的马奶酒一饮而尽,哈出一口酒气,对侍立帐中的心腹将领叹道:

    “大明太子……当真了得。那火器,那铁疙瘩……啧啧,多尔衮这厮,倒也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打不过,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身旁的一个将领忍不住问道:

    “大汗,那我们接下来……”

    阿布奈眼中精光一闪,将朱慈烺的密信在炭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沉声道:

    “大明太子有令,让我部配合天兵,自东向西,缓缓挤压,将多尔衮那丧家之犬,往鸭绿江那边赶!传令下去,各部集结,向长白山方向移动。记住,太子说了,是‘驱赶’,不是死战。遇到建奴大队,避其锋铓,袭扰其后;遇到小股,吃掉便是!咱们的儿郎,也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捞点战利品了!”

    “是!”

    一个月后,辽东东部,长白山余脉,某处隐秘的山谷密林。

    时已入冬,塞外早寒。

    山林间,万木凋零,枯叶满地,更添肃杀。在一片相对避风的山谷中,密密麻麻、杂乱无章地搭建着无数帐篷、窝棚,一直延伸到山林深处。

    人喊马嘶,哭闹叫骂,烟火缭绕,将这片原本寂静的山林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混乱的难民营。

    这里,便是多尔衮率领的、从沈阳逃出的“大清”最后队伍。

    经过一个多月仓皇北窜,这支原本号称二十万大军、三十万丁口的庞大队伍,早已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凛冬将至,粮草日匮,沿途搜刮的村落、屯堡所得有限,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人马的消耗。

    队伍中,开始出现因冻饿而倒毙的尸体,以及越来越频繁的逃亡和骚乱。

    中军大帐内,多尔衮裹着厚重的裘皮,围着炭火盆,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比在沈阳时又苍老憔悴了许多。

    济尔哈朗、阿济格、代善等王公贝勒围坐一旁,人人面色沉重。

    “十四弟,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

    阿济格烦躁地捶了一下地面。

    “粮食快见底了,再往北,就是真正的无人区,大雪封山,都得冻死饿死!”

    “明军的斥候和蒙古人的游骑,一直在我们侧后出现,虽然不接战,但明显是在逼我们向东走!”

    代善也忧心忡忡。

    多尔衮沉默着,目光死死盯着铺在面前的一张简陋的、绘有辽东及朝鲜轮廓的羊皮地图。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沈阳与目前位置之间划动,最终,停在了那条蜿蜒的、标示着“鸭绿江”的蓝线上。

    往北,是绝路。

    往西,是科尔沁蒙古和明军的压迫。

    往东……

    他的目光,投向了鸭绿江对岸,那片被称为“朝鲜”的土地。

    那里,气候相对温暖,有城池,有田地,有粮仓……当年,他的父兄,不也曾在走投无路时,数次入侵朝鲜,抢得盆满钵满吗?

    一个疯狂而诱人的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他已经有些混乱的脑海。

    帐内陷入死寂,只有炭火噼啪作响,以及帐外呼啸的寒风,仿佛在催促着他,做出那个关乎这数十万人生死的、最后的决定。

    片刻之后,多尔衮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地图上他们现在的位置,向东,再向东,最终重重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力度,点在了鸭绿江对岸。

    “入朝!”

    他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如同受伤的孤狼发出最后的嗥叫。

    “唯有东渡鸭绿江,进入朝鲜,我等方有一线生机!那里,有城池可据守,有粮仓可抢夺,有喘息之机!明军火器虽利,但在朝鲜的山川密林之间,其威力必打折扣!只要我们能站稳脚跟,凭我八旗儿郎的血勇,未必不能像父祖那样,在朝鲜打出一片天地,徐图恢复!”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噼啪和帐外呜咽的风声。

    阿济格眼中凶光闪烁,济尔哈朗眉头紧锁,快速权衡。

    这无疑是一步险棋,是将最后的本钱押上赌桌,但正如代善和多尔衮所言,他们……已无路可走。

    “我同意。”

    代善第一个表态,声音疲惫却坚定。

    “干了!总比冻死在这山沟里强!”

    阿济格咬牙。

    “愿听十四哥调遣!”

    其他人最终也躬身应命。

    是夜,多尔衮寝帐。

    帐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大玉儿刚将因连日惊吓、奔波而有些低烧的福临哄睡,为他掖好被角,转身便看到多尔衮掀帘进来,身上带着寒气,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郁。

    “王爷……”

    大玉儿迎上前,想为他解下沾满霜雪的大氅。

    多尔衮摆摆手,自己胡乱扯下大氅扔在一旁,走到炭盆边,伸出冰冷的手烤着火,沉默良久,才低声道:

    “玉儿,我们……要走了。”

    大玉儿心一沉,强作镇定:

    “走?去哪?”

    “朝鲜。”

    多尔衮吐出两个字,没有回头看她。

    大玉儿娇躯一晃,扶住了身旁的矮几才站稳。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两个字真的从多尔衮口中说出时,一股巨大的悲凉与绝望还是攫住了她。

    离开沈阳,已是奇耻大辱;如今,竟要如丧家之犬般,逃入藩属之国,行劫掠苟延之事?

    “朝……朝鲜?”

    她声音发颤。

    “我们……我们真的……再无他路了吗?”

    多尔衮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着他疲惫不堪却又异常坚定的脸:

    “北上是死,西归是绝,南返是亡。只有东进,渡江入朝,凭借朝鲜山川之险,或可暂避明军锋芒,觅得喘息之机,收拢部众,以图后举。这是……唯一的活路。”

    大玉儿看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她知道,事到如今,任何哭泣、抱怨都无济于事。她是福临的母亲,是大清的太后,她必须坚强,必须支持眼前这个她唯一能依靠的男人。

    良久,她垂下眼睑,用尽全身力气,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认命般的顺从:

    “我……知道了。王爷去哪里,我和福临……便去哪里。”

    多尔衮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中刺痛,上前一步,将她冰凉的手握入自己掌心,试图传递一丝温暖,低声道:

    “放心,玉儿。我会带你,带福临,活下去。一定。”

    十月底,北京城。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冬日的寒意已笼罩了帝都。

    正阳门外大街上,行人渐多,早点摊子热气腾腾,车马粼粼,一切如常。

    突然,一阵急促如暴雨的马蹄声自南面传来,迅速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人们惊愕地望去,只见一骑背插三根鲜艳红旗、浑身尘土、口鼻喷着白气的驿卒,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沿着宽阔的御道飞驰而来!那驿卒面色紫胀,嘴唇干裂出血,显然已不知狂奔了多久。

    但他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兴奋,一边控马,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扯开早已嘶哑的喉咙,向着街道两侧,向着这座沉睡初醒的巨城,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

    “大捷!辽东大捷!!王师光复伪都盛京!建奴溃逃,国都已复!!!”

    “辽东大捷——!!!”

    声音如同惊雷,滚过街道,炸响在每一个行人的耳畔。

    一瞬间,整条街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挑担的货郎停下了脚步,喝茶的客人放下了茶碗,遛鸟的老者忘记了鸟笼,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望向那名疾驰而过的驿卒,以及他身后那面猎猎作响、象征着最高级别捷报的红色令旗。

    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息。

    下一刻,如同火山喷发,巨大的欢呼声、呐喊声、狂笑声猛然爆发,直冲云霄!

    “赢了!我们赢了!!”

    “盛京!沈阳回来了!!”

    “老天开眼!王师万岁!皇上万岁!!”

    “杀光建奴!报仇雪恨!”

    人们抛却了平日的矜持与礼节,素不相识的人互相拍打着肩膀,拥抱着跳着,喜极而泣。

    茶馆掌柜猛地掀开门帘,冲着街上激动地大喊:

    “今日小店所有茶水点心,分文不取!庆祝王师大捷,收复故土!!”

    酒楼伙计也跟着敲起了铜盆,高呼:

    “同庆!同庆!今日酒水半价!”

    鞭炮声在城中各处零星炸响,很快连成一片。

    孩童们不明所以,但被大人的狂喜感染,在街上兴奋地奔跑尖叫。整座北京城,瞬间陷入了一片沸腾的、纯粹而炽热的欢乐海洋。

    数十年的屈辱,数不清的血泪,仿佛都在这一刻,随着那一声“光复盛京”,得到了宣泄与慰藉。

    紫禁城,文渊阁。

    阁内炭火温暖,定王朱慈炯坐在主位,略显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下首,首辅薛国观、次辅蒋德璟、东阁大学士范景文、户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张志发、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洪承畴,分坐两旁,正在商议漕运等日常政务。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手捧一个插着红羽毛的漆筒,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入,对朱慈炯躬身道:

    “殿下,辽东八百里加急捷报至。”

    朱慈炯眼睛一亮:

    “快呈上来!”

    王承恩将漆筒奉上。朱慈炯接过,验看火漆无误,亲自拧开,抽出里面卷着的绢帛捷报,迫不及待地展开阅读。

    起初,他脸上迅速泛起兴奋的红光,嘴角上扬,但看着看着,那笑容渐渐凝固,眉头微微蹙起,明亮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困惑与思索。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捷报轻轻放在案上,推给了坐在他左手下首的薛国观。

    薛国观见状,心中微动,双手接过捷报,凝神细看。

    片刻,他花白的眉毛也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旋即舒展开,面色恢复如常,只是将捷报又递给了身旁的蒋德璟,语气平淡:

    “蒋阁老也看看吧。确是天大喜讯。”

    捷报在几位阁臣手中依次传阅。

    张志发看了,抚须而笑。

    洪承畴看罢,眼中精光一闪,神色不变。

    蒋德璟则是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微微摇头。

    轮到范景文时,他看得最慢,脸色也最是复杂,先是喜,继而是疑,最终化为一片凝重。

    阁内一时无人说话,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那份刚刚还引发全城狂欢的捷报,此刻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分量,压在每个人心头。

    最终,还是薛国观打破了沉默,他清咳一声,面向朱慈炯,声音洪亮,正气凛然:

    “殿下,此乃不世之功!王师北伐,未及半载,犁庭扫穴,光复伪都,实乃陛下天威浩荡,太子殿下运筹帷幄,将士用命之结果!足可告慰太庙,昭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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