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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怀安有点印象了。
这话他确实说过。
而且没有被电子女友系统加工,当时是用传音符直接说的,现在看来,估计挺尬的。
“为什么是这句话?”他有些好奇地看着李清然:“难道我说的别的话就不印象深刻吗?”
“没有。”李清然拉着陈怀安的手,红着脸轻轻摇头:“夫君说得每一句话都印象深刻。
只是……比起那些很像前辈,很有威严的话,当时这句话更能让徒儿感觉师尊就在身边。
这样的话,让徒儿觉得那时候的夫君是可以触碰的,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大修士,是遥不可及的梦。”
“哦~”陈怀安懂了。
原来说话接地气也有好处。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想打动一个正常的妹纸装逼是没用的,还是得真诚,得接地气。
“明白了,我会记住这句话的。”陈怀安笑着摸了摸李清然的头:“到时候,这就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暗号了。”
悬崖上冷风猎猎,从穹顶的裂口里倒灌下来。
裹着乌云深处未散的湿冷气息,擦过岩石的棱角,发出细而长的呜咽。
两个人的衣袍被吹得向后飘起,偶尔撞在一起,又分开。
陈怀安的影子落在身后,拉得很长。
小徒弟的影子就在旁边挨着,肩靠着肩,从脚尖一直连到看不见的远处,像被谁用笔画在岩石上的一笔浓墨,在风里纹丝不动。
雷声在很远的地方沉闷地滚着。
这地方天生就长着一副让人压抑的模样,每一块石头都像在说离别的话。
但李清然却嘻嘻笑了起来。
她拉着陈怀安的袖子,踮起脚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嘀咕:“不只是说那句话,要是再给一个抱抱或者一个亲亲什么的,就更完美了,那样徒儿立刻就能确定是师尊。”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被风一吹就散了。
陈怀安听完挑了挑眉,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想得还挺美!”
“略!”李清然扮了个鬼脸:“是夫君先说的俏皮话。”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说‘哦~’的时候,就是俏皮话。”
陈怀安张了张嘴,对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无法反驳,只好无奈一笑。
悬崖上的风依旧很冷。
可那沉甸甸压在心口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被撬开了一条缝,透进来一丝薄薄的光。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
谁又能肯定,他一定赢不了白剑呢?
就算,他的金手指是白剑给的。
就算,他的一切都已经被算计好……
以前还能用自己是天选之子来骗骗自己。
现在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被命运选中的幸运儿。
但如今,他不是已经脱离部分掌控了吗?
陈怀安定了定神,将心头的不安和焦虑压在心底。
“夫君今天带我来这里,应该不只是让我看看师尊的本体吧?”
李清然背着手在跟前晃来晃去,迫切吸引着陈怀安的注意力。
“当然不是……”陈怀安摇头:“你咋一会儿师尊一会儿夫君的?”
“因为师尊是夫君,夫君是师尊。”李清然嬉笑着:“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行,你高兴就好。”陈怀安嘴角一抽,有时候他也不知道李清然在傻乐什么。
作为天道圣人,他也读不懂女孩的心思。
今日来此,他确实有正事要办。
既然三尸合一是定局,那就必须早做准备。
如今他已经知道电子女友系统是中尸,自己可能是下尸。
就连电子女友系统都说他是下尸,那排除白剑这个上尸,此刻躺在棺材里的男人只能是本体了。
他站在棺材边细细打量着。
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躺在那里,面容完整,皮肤细腻如白玉,一头白发铺满棺底。
他看上去像一尊被人精心雕琢的塑像。
任谁第一眼看去,都会觉得这具躯体完好无损,随时都可能睁开眼坐起来。
当陈怀安以天道圣人级别的神念探入其中时,看到的是另一番光景。
这具身体是空的。
准确地说,它只是一层壳,薄如蝉翼,内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那些裂痕细密而幽深,从骨髓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
就像一件被摔碎后又拼起来的瓷器,表面看不出痕迹,实则轻轻一碰就会散落一地。
如果把它比作一个容器,那它连盛一碗水都勉强。三尸合一时,无论谁以它为容器苏醒,要么这容器承受不住三尸之一的力量当场崩碎,要么就需要三尸之一去修补它的裂痕。
到了那一步,就算赢了白剑,也可能被这具空壳反过来拖入深渊,连同神魂一起被吞噬干净。
陈怀安收回神念,沉默了片刻。
他不能赌。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白剑,但他必须假设自己会赢。
只有做这个打算,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既然如此,这容器就不能是现在这副模样。
它需要被养起来。
从今天开始,一片一片地修补那些裂痕,一道一道地填满那些缝隙……
直到让它变成一个真正能承载三尸之力的容器!
这或许是漫长的活儿,急不来,但也不能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间那枚储物戒。
里面装着从战场上收敛来的所有仙元,精纯剔透,褪去了所有仙人驳杂的烙印。
那东西对活着的修士来说是毒药,沾了就绑上地星轮回的因果。
但用来修补一具无魂无魄的空壳,却再合适不过。
陈怀安伸出手,隔着三寸虚空,掌心悬停在本体胸口上方。
一缕极淡的金色气息从储物戒中悄然渗出,顺着他的指尖流入本体体内。
他收回手。
本体依旧安静地躺着,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陈怀安知道,那些细密的裂痕深处,有一道裂口已经被仙元填补。
这个过程还算顺利。
然而,就在他将第二缕仙元渡入本体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灼烫。
那灼烫顺着经脉逆流而上,像一柄利剑刺入他的神魂深处。
他下意识想撤手,但已经晚了!
——有股庞杂的信息洪流突然从本体体内反涌而出,
那信息流中裹挟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模糊的声响,猛烈地撞进他的意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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