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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9日，南渼时间淩晨距离雪地工程开始执行才数个小时，但已经有数百万颗探空气球被塞进了每架巡逻机的货舱中。
在最受重视的德雷克海峡方向，一架阿拉多E.555通过简单的布撒装置携带了5000个压缩气球。
飞抵洋流上空大约1.2万米高空後，它便直接开始原地转圈释放，气球内置的高度计一旦检测到符合条件，便激发化学装置产生气体快速往气球内冲入气体。
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眨眼间就膨胀成了数立方米体积的气球，表面还附着着一块块铝箔。
同一片空间内，成百上千个铝箔球将阳光在彼此之间不断反射，使得聚集的球团像是一个大灯泡一般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因为高度计设定参数并不一致，这些气球很快上升或者下降到自己的预定空域，期间频繁的碰撞不断导致有气球泄露坠毁。
但成功散开的数量依旧惊人，并在气流的带动下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空域。
一架海燕战斗机在八十多公里外打开AGW—9雷达扫了一下，屏幕上顿时出现此起彼伏的光斑。
铝箔球的信号相当不稳定，聚成团时体积极大，机载雷达只能将其识别成云雾或者冰山，在电磁波的世界中就是一个在高频闪烁的霓虹灯，连想不注意到都难。
进行同样操作的飞机有上百架，他们在风带的不同位置释放气球，在凛冽的狂风下气球群迅速扩散，所经之处犹如鱼类迁徙一般，即便是肉眼在几十公里外都能发现端倪。
此时正值国内的下午，唐文正在八一大楼参与一场很有意思的讨论会：
太空军。
参会者主要是军方和航天局的部分核心人员，其中钱临安也被请来作为前排，一脸严肃地听着双方的意见。
唐文最开始收到参会邀请时还以为是总参受南天门计划和雷射卫星计划刺激提出的，结果一到才知道这次居然是航天局率先提出—准确的说是钱临安提出来的，不过刚好和总参撞一块了。
不过钱临安的本意是着眼未来，提出的计划是先发展太空武装，等过个五六年有所小成再考虑组建太空军，现在只是先将太空武装提上议程而已。
但军方则完全不同，在得知唐文那夸张的天基反导体系计划後，几乎是要立刻开始重资投入太空领域。
——
原因很简单，不管这套天基反导系统到底成不成，到底有没有唐文描述的那样强大，当进行到一定程度时都是瞒不住的。
不管是其他各国还是失落帝国，都不可能坐视它彻底完成。
为了保住这套系统，完全有必要同步发展其他类型的太空武装，而考虑到国内此方面基础薄弱就应该立刻开始行动。
钱临安也不是外人，在得到新的信息更新後，原本讨论是否建立太空军的议题就变成了怎麽建设太空军，怎麽建立强大的太空军，组织架构如何等等。
由於国内对此方面的积累约等於0，没一会两边的眼睛就自然看向唐文，希望徵求意见。
「小唐，你觉得这个太空军怎麽样，应该怎麽搞啊？」
面对钱临安的发问唐文哪知道怎麽回答，在这方面他也毫无基础。
不过此时他忍不住想起了《三体》中的叙述，乾脆说了出来：「我觉得应该看太空指的是哪一部分，如果是围绕卡门线、大气层开启的外层空间战场，那麽太空军的作战方式与空军并无太大差别，叫空天军更加贴切。
但若是在深空，第一宇宙速度以外的战场，战斗飞船恐怕更类似海军的战舰。
战斗飞船并不像飞机一样过於依赖飞行员的作用，舰员只是做决定而不参与实际战斗，这是以太空战的特殊之处决定的，人的速度远远无法跟上太空战的节奏。
即便在未来的子母飞船，也更类似於航空母舰需要维持远距离长航时作战，就如科幻作品中写的是太空飞船而不是太空飞机、太空舰队而不是太空机群，人们早就将太空和海军联系到一起了。」
话音落下不断有人点头，总参的几人更是默默点头，仿佛印证了什麽一样。
钱临安带头鼓掌：「没错，谜底就在题目上，太空飞船就说明了一切————那麽，我们是要发展外层空间的空天军，还是深空的太空军？」
「从技术角度来说，空天军是明显合理且更加现实的。」
一名二炮的参谋推了推眼镜，主动发言：「过去帝国和北极熊的所谓太空作战，也只是围绕空天军的战场建设展开，具有一定的参考基础，而且相对较为简单，很快就能取得成果。
至於深空太空军不仅是全新的领域，而且建设难度极其巨大，我国恐怕十年内都不具备建设实力。」
唐文正想看看真实世界对太空军的抉择，结果发现这时候所有目光又都看向了自己。
不过仔细一想，没有他的帮助国内也确实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展出一定的太空力量，因此便说道：「如果要发展空天军，未来我可以提供一种空天飞机————勉强算是单级入轨的那种。
如果是太空军，我恐怕提供不了太多帮助，顶多提供些巨型火箭、能源动力之类的支持，具体战斗飞船怎麽走要看研究的结果。」
「空天飞机？」
钱临安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从未听唐文提及过类似的计划。
後者简单解释了一下高边疆号的工作原理，顺势将奥利弗曾经提出的将其降级为亚轨道客机、亚轨道轰炸机的设想也说了出来。
钱临安：
其他人：
唐文刚到会场时声称自己对太空军一无所知，只是来看看而已，最开始大家基本也就信了。
结果不仅对太空军和空天军的概念划分如此清楚，甚至就连空天军要用什麽装备都准备好了，此时此刻亚轨道轰炸机和空天飞机的出现让人很难不过分联想。
这让所有人都有种被全知全能者注视的感觉，总参的众人更是马上想到了南天门计划中的玄鸟、鸣镝等装备。
在一片吓人的寂静中唐文也察觉到他们似乎是误会了什麽，连忙解释：「空天飞机只是一种简单的技术探索，这条路上限其实很低，一眼就能望到头了，我并不觉得它能发挥更多作用。
至於太空军怎麽搞，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钱临安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看向其他人：「空天军的确更容易一些，但是，失落帝国很可能会组建太空舰队，至少我们应该同步开展这方面的研究。
我们都说十年空军百年海军，太空军也必然是一个需要长时间积累才能成形的兵种，如果我们未来一定会做，那现在就该开始往前走了。」
「那麽我们就先进行简单投票吧，认为应该同时发展空天军和太空军的同志举手。」
参长说完後自己先举起了手，然後有大部分人也举起了手。
没举手的都是管经济相关的————赵汉德也在内，此时他面如黑墨，显然知道这两个项目得花多少钱。
虽然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但他还是勉强说了句：「诸位，如果再开展太空力量建设，那我们真的就在穷兵黩武的路上一路狂飙了，甚至比起当年的北极熊也不遑多让。」
参长听出了他言语间的警示，只是微微点头：「现在我们只是进行建设性的意见表决，正式形成决议还要经过很多轮会议，各方面的意见都会进行考虑。」
不过他在心里知道，这次即便是穷兵武也得走到底。
因为这涉及到了一个未来不得不正视的事实：
失落帝国拥有太空舰队、龙组拥有天基雷射反导系统————两个组织都拥有了足以分庭抗礼的强大太空力量，而其他国家却很可能没有能够相提并论的力量。
古代有句谚语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也有句谚语叫龙虎交战，龟鳖受灾。
冷战最高峰的七干年代末，北极熊和帝国就是类似超然的存在，可在激烈碰撞中真正受伤的从来不是他们。
比起在刀尖上垫脚走路，国内既然已经有能力做出选择，还是打算拼一把试试。
在现场的唐文也隐隐察觉到了这股看不见却在操控会议走向的意志，正思考着能借其做点什麽，脑海中弹出了提示：
【我方侦查气球被发现！】
【我方侦查气球被发现！*7】
【我方侦查气球被发现！*3】
【我方————】
他赶紧查看被发现的气球所在位置—是德雷克海峡。
唐文没有太过意外，虽说马克在接管福克兰群岛後大力清除岛上的无人机，但毕竟不可能做到百分百清理，还有些无人机能够继续监视，只是活动会大大受限。
他无法百分百掌握福克兰基地的动向，但大致也知道那里来了一堆发鸡的幻影2000，前几个小时还有SR71入驻。
现在大概率是幻影2000去找阿拉多E.555的麻烦，也可能是黑鸟在出动侦查。
此时参谋本部已经让周边空域的飞机赶过去查看情况，不过唐文以防万一还是在脑海中叮嘱吕特晏斯：「即刻起增加尼龙冰架的巡逻密度，若是SR71来侦查，可以短时间内集结不少於500
架战机迎敌，一定要让帝国认为那里是铜墙铁壁，否则特混舰队就不会过度前压了。」
此时帝国的特混舰队两只分队都至少还有两千公里才抵达，唐文只认为是帝国空军进行小规模行动。
而且库里蒂巴基地虽然极其热闹，却也没有大规模的轰炸机入驻，说明暂时还不会有什麽行动。
德雷克海峡马克所说的「可能不少於两百架敌机」狠狠震撼到了发鸡的幻影机队，第二天上午米赛尔上校亲自带着四架战斗机出海巡逻，刺探一下失落帝国实际的巡逻机型。
按照帝国空军的情报，参与此次轰炸行动的14架轰炸机正在从北方的波各黎多基地飞来，之後通过库里蒂巴基地起飞的KC10加油机补充燃油，全程几乎不会被察觉，是一次实打实的隐蔽行动。
理论上来说这些轰炸机发射完飞弹後也不会被发现，失落帝国只能闷头挨飞弹轰炸，米赛尔的幻影机队主要任务是防止恼羞成怒的敌军对福克兰群岛发动疯狂的攻势。
为了不让这些发鸡飞行员怯战，马克信誓旦旦的保证等帝国空军主力和特混舰队到达，幻影机队就将转入二线备份，仅仅需要应付这一次较为危险的任务。
米赛尔将信将疑，但就算是真的他也不敢掉以轻心，失落帝国的饱和攻击一波流战术可是屡试不爽。
他在查看飞行地图时专门比划了到啊艮庭的距离，毕竟英发作保使得交战双方都承诺将啊艮庭列为不交战地区，啊艮庭当局也承诺无条件为双方救援飞行员。
——
以幻影2000的航程飞到啊艮庭并不困难，大不了找个民用机场强行迫降并宣布退出战斗，总不能真的为帝国卖命吧？
就在他如此想的时候，他的僚机贾斯帕上尉突然说道：「队长，前面有冰山。」
「冰山？」
米赛尔愣了一下，以他们的巡航路线怎麽可能碰得到冰山，离看到冰山起码还有五六百公里呢。
他看向雷达屏幕，的确显示左前方大约一百公里处有强烈的大型物体反射信号，的确很像冰山，不过————这冰山的高度能达到一万米？
再次看向飞行地图，那个方向应该只有海才对，就算有冰山漂流也不可能到这里。
此时另一名飞行员纠正了贾斯帕的错误：「傻瓜，你见过这麽高的冰山？我想我们应该遇到极端天气了，那应该是一大片裹着冰晶的冷凝云，因为它在动！」
「可是什麽样的云团会有这麽强烈的反射信号？如果真的是那种程度的云团，我们现在用肉眼就能看到了。」
贾斯帕的话相当合理，但冰山的说法还是无法服众，最终米赛尔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一百公里对飞机来说只是一小段距离，只是随着距离拉近，本应该逐渐清晰的雷达信号居然更加模糊起来，而且从一个大型反射信号变成无数个正在闪烁的小目标。
还不等米赛尔有所动作，幻影2000的雷达就自动开始工作，由於气球的运动速度相对很小，且波动剧烈杂乱，计算机直接当成干扰信号进行处理。
发现这点的发鸡飞行员们立刻怀疑是遭到了电子干扰，纷纷切换对抗模式试图去掉杂波，并做好接战准备。
气球的运动速度很慢可以被视作静止，在切换工作模式後很快计算机就滤掉了大部分「干扰杂波」，但雷达仍然识别到不少目标。
米赛尔有些恐慌，因为他发现有一个目标居然出现在自己跟前。
他放眼望去根本就是空无一物————不对，在阳光的反射下一个球形物体短暂的闪了一下。
战机放慢速度绕着那个物体开始盘旋，那好像是————一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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