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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阳光正好。
后花园中,各色鲜花竞相绽放。
凉亭就在花园中央。
大理石柱支撑着穹顶,四周垂挂着纱幔,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还没走近,罗恩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伊芙穿着居家长裙正坐在石桌旁,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她姿态端庄,手中捧着本精装书,如一幅精心雕琢的画卷。
然而,当罗恩走近时,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本书是倒着拿的。
显然,黑发公主根本没在看书,只是在装样子。
“你回来了。”
伊芙头也不抬,声音中满是疏离:
“我算到你今天会回来,所以刚好在这里看书。”
“哦?”罗恩在她对面坐下:“书好看吗?”
“还行。”
“那你怎么拿倒了?”
伊芙的动作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书,然后迅速把书合上,脸颊泛红。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
“……”
伊芙用书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恼怒地瞪着他:
“你就不能假装没看到吗?”
“为什么要假装?”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
“看到有人在家里等自己,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谁说我是在等你了?”
伊芙把书放到一边,下巴抬起:
“我只是刚好在这里看书,你刚好回来了而已。”
“嗯。”
“真的。”
“我知道。”
“……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什么表情?”
伊芙瞪着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轻哼了一声。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你说的是今天,还是这一年?”
黑发公主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幽怨。
“都有。”
罗恩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哼。”伊芙轻哼一声,却没有抽回手:“口头上的道歉可不够。”
“礼物呢?”
“什么礼物?”
“我给你的信里写了,回来要带礼物。”
“哦,你说那个。”
罗恩故作恍然地点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木盒:“你是说这个?”
黑发公主的目光落在木盒上,眼前一亮。
但她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故作淡定地问:
“什么东西?”
“你不是想要血蜜馅儿的夹心巧克力吗?”
“……”
伊芙的脸微微一僵。
“谁告诉你的?”
“塞西莉娅。”
“那个多嘴的家伙……”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去接木盒。
却被罗恩往回一收。
“喂!”
“叫老公。”
“……”
伊芙的脸瞬间涨红。
“你在说什么胡话?!”
“叫一声就给你。”罗恩笑眯眯地看着她:“反正没有外人。”
伊芙的表情变幻了好几下。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在场,然后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
“……老公。”
“听不清。”
“老公!”
这一声音量大了不少,甚至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罗恩满意地点点头,把木盒递了过去。
伊芙一把抢过去,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导师,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跟你学的。”
“……”
伊芙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颗颗颜色泛红的巧克力。
她拿起一颗,放入口中。
夹心巧克力入口即化,血蜜内馅带来了一种微醺的感觉,但却没有丝毫酒味。
“好吃。”
黑发公主的表情终于柔和了下来。
她又拿起一颗,递到丈夫嘴边:“你也尝尝。”
罗恩张嘴,含住那颗糖:“确实不错。”
“这是我最近才从《异世界特产杂录》里发现的好东西。”
伊芙把木盒放在桌上:
“算是乱血世界的特产吧?以后记得多带一些回来。”
“遵命,殿下。”
“别叫殿下,叫我亲爱的。”
“……”
罗恩愣了一下,然后失笑:“这是报复?”
“对。”
伊芙眼中带着笑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罗恩摇摇头,凑近到她耳边轻声说:“亲爱的。”
这一次,轮到伊芙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罗恩会这么配合。
“你……你……”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干脆站起来背对着他:
“你先回房间休息吧!一路辛苦了!”
说完,她快步往凉亭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晚餐在主厅,七点整,不许迟到。”
“知道了。”
“还有……”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欢迎回来。”
说完,快步离开了。
罗恩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一年多不见,这丫头还是老样子。
嘴上犟得很,心里却比谁都在乎。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戒指,戒面的温度,比之前更热了。
………………
晚餐确实是七点整。
主厅长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菜肴,都是罗恩喜欢吃的口味。
显然,黑发公主提前做了安排。
“这道清蒸魔鲈,是我让厨房特意准备的。”
伊芙坐在他对面,用银叉指了指桌上一道散发着香气的菜肴:
“你以前说喜欢吃鱼,我记着呢。”
“谢谢。”
罗恩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肉质鲜嫩,调味恰到好处。
“好吃。”
“那当然。”
伊芙的表情有些得意:
“我亲自挑选的食材,能不好吃吗?”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话题从乱血世界的近况,到王冠氏族最近的动态,再到中央之地的各种八卦……
气氛轻松而温馨,似乎那近一年的分离从未存在过。
直到晚餐接近尾声时,伊芙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关于我的实力境界。”
她放下餐具,紫水晶眼眸直视着他:“我突破黯日级了。”
罗恩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早就察觉到伊芙的气息与以前不同了——更加深沉,更加凝炼,如同一潭看不见底的幽泉。
“三个月前的事了。”
伊芙继续说道:“本来想等你回来就告诉你。”
“没想到你拖了这么久才回来。”
罗恩放下餐具:“恭喜。”
“就这样?”
“不然呢?”
“……”
伊芙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拖了这么久才突破?”
罗恩确实有些好奇。
以伊芙的天赋和资源,她本可以更早完成突破。
在他闭关突破大巫师的那三十年里,她就已经站在了黯日级的门槛上。
可直到现在,她才真正迈出那一步。
“为什么?”
“因为你。”
伊芙的声音变得低沉:
“你在大深渊闭关的那三十年,我每天都在担心你。”
“担心你会遭遇危险,担心你会迷失在那片混沌中……”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更轻了:
“担心你再也回不来。”
“牵挂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怎么都拔不掉。”
“每次我想要构建虚骸雏形,那些担忧就会涌上来,打乱我的意识。”
罗恩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还有一个原因。”
伊芙的声音变得更轻了,轻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巫师突破黯日级之后……女性想要怀孕,概率会无限趋近于零吗?”
罗恩当然知道。
巫师文明的历史上,黯日级和以上的女巫成功诞下后代的案例屈指可数。
而伊芙……
“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伊芙低下头,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的情绪:“在突破黯日级之前。”
“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可你一去就是三十年……”
罗恩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绕过长桌,走到伊芙身边,将她拉入怀中:“对不起。”
“其实……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既然我们都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接受它带来的一切。”
“包括那些无法拥有的东西。”
伊芙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而且这种事……说出来很丢人。”
“堂堂王冠氏族的代理族长,居然被‘儿女情长’绊住了脚步……”
“如果传出去,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笑话。”
“没人会笑话你。”
罗恩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就算有,我也会让他们笑不出来。”
“……你总是说这种话。”
伊芙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
“明明自己也才刚刚成为大巫师,就敢替我出头了?”
“大巫师怎么了?我可是有‘成王之资’的大巫师。”
“切,臭显摆。”
两人相拥着,沉默了许久。
最后,还是伊芙先开口:
“其实……我已经想开了。”
“想开了?”
“嗯。”
她从丈夫的怀中退出来:
“如果我想和你一起成为巫王,就必须不断提升实力。”
“与其纠结那些‘无法拥有’的东西,不如专注于‘能够争取’的东西。”
黑发公主露出自信的笑容:
“总有一天,我会和你并肩站在巫师文明的顶端。”
“到那时候,什么都不用再担心了。”
“那我们就一起走下去。”
他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长。”
伊芙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说得好听。”
她轻哼一声,语气中却带着笑意:
“说到做到。”
“对了。”
伊芙忽然想起什么:“最近,有人一直想邀请我们参加一个聚会。”
她侧过头:“准确地说,是想邀请‘我母亲’。”
罗恩本来准备顺势进展到下一步的动作,微微一顿。
“聚会?”
伊芙取出一封烫金的请柬,递到他手中。
请柬封面用翠绿丝绒包裹,边缘镶嵌着细碎的星石。
那是翠环星特产的矿物,在烛光下折射出炫彩的流光。
“发出邀请的人是顶尖大巫师,‘水银镜’安提柯冯阿斯特拉。”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同时也是稳固之王圣忒弥斯的亲传弟子,翠环星的殖民地总督。”
这个名字落下,罗恩的表情变得凝重。
稳固之王,造物主派系中仅次于完美之王的巫王,也是象征着‘平衡之门’的双生巫王其一。
作为祂的亲传弟子,“水银镜”安提柯在大巫师圈子里的地位非常高,人脉也很广。
据说其虚骸名为【水银夫人】,是安提柯按照自己心目中“完美伴侣”的形象构建的存在。
更有意思的是,安提柯的主业是承包巫师界的“定制伴侣”服务。
他制作的机巧人偶几乎与真人无异——有血有肉,有情感,有记忆,甚至可以根据客户需求“定制”性格和外貌。
这项服务,在巫师界极受追捧。
“安提柯的虚骸完成度,据说马上就要达到 90%的门槛。”
伊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旦到达那个临界点,他就有资格冲击准巫王了。”
罗恩点了点头。
虚骸完成度达到 80%以上的大巫师,被称为“顶尖大巫师”。
90%以上则是准巫王,代表实力已经非常接近巫王,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最近这段时间,安提柯通过各种渠道,试探了我们不下三次。”
伊芙的声音变得微冷:“最开始是维纳德的学生艾拉。”
“艾拉?”罗恩挑了挑眉。
当年他刚到维纳德殖民地时,正是艾拉负责接待和安排。
两人之间虽然算不上深交,却也一直保持着相对良好的关系。
“她借着‘学术交流’的名义,询问母亲的近况。”
“问得很巧妙,像是随口闲聊,却又字字都在刺探。”
“比如‘塔主大人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什么时候能重新主持水晶尖塔的事务’……”
“维纳德教授呢?”罗恩问道。
“维纳德没有直接出面。”伊芙摇了摇头:“但萨拉曼达叔叔也被拉来当了说客。”
她故意学着萨拉曼达的粗犷语气:
“‘安提柯阁下对叙事魔药学很感兴趣,想当面请教,让我过来问问拉尔夫那小子’。”
“呵。”罗恩有些觉得好笑。
“当面请教?一个活了两千年的顶尖大巫师,会对我这个晚辈的学术成果,感兴趣到需要‘当面请教’的地步?”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伊芙点头:
“他们试探的核心只有一个……母亲大人是否真的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忧虑。
三十多年前的那场变故,至今仍在巫师界的上层圈子里留有余波。
当时借助尤特尔教授的虚骸残构,召唤出了卡桑德拉的投影。
那道投影的力量恐怖至极,一口气便将黯日级巅峰的艾德琳娜完全吞噬。
塞勒斯等人被彻底震慑,此后数十年都不敢再对王冠氏族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那毕竟只是权宜之计。
“这三十多年来,我们一直对外宣称母亲在‘闭关疗伤’。”
伊芙轻轻叹了口气:
“大多数人都半信半疑,却又不敢公开质疑。”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被母亲吞噬的倒霉鬼。”
她的目光落向窗外那片彻底黑下来的夜空:
“可我们婚礼那天,四位巫王亲临,整个巫师界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里。”
“那么大的场面,母亲都没有露面……圈子里恐怕已经没人相信那套说辞了。”
罗恩明白伊芙在担忧什么。
卡桑德拉的“失踪”,始终是悬在王冠氏族头顶的一把利剑。
只要她一天不真正归来,各方势力就会不断试探、蚕食、分化……
“安提柯真正想要的,应该就是水晶尖塔的塔主之位。”
“没错。”伊芙从桌上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水晶尖塔是明面上的七大学派之首,塔主地位高于其他学派领袖。”
“母亲失踪后,塔主之位一直空悬。”
“这五十年来,塔内事务由几位长老轮流主持,但始终没有正式继任者。”
罗恩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那是一份关于水晶尖塔内部权力结构的详细分析。
图表中清晰地标注着各个派系的势力范围、核心成员、以及他们与外部势力的关联……
“按照惯例……”
伊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阅读:
“如果原塔主五十年内不归位,真理庭有权重新推选新塔主。”
罗恩的手指在文件上停顿了一瞬。
“五十年……所以安提柯选在这个时间点出手。”
“是的。”
伊芙点头:“今年正好是母亲‘失踪’的第五十年。”
“再过三个月,真理庭就要正式启动塔主推选程序。”
“安提柯的邀请函,恰好在这个时候送到……”
她冷笑一声:“你说这是巧合?”
罗恩没有回答。
他的思绪如飞速运转的齿轮,将各种信息串联起来。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维纳德教授出身翠环星,对吧?”
“是的。”
伊芙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
“虽然维纳德不是安提柯的正式学生,但在早年受过他不少照顾。”
“两人的关系虽然谈不上师徒,却也近似于前辈提携后辈。”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次维纳德频繁让艾拉来试探口风,恐怕也是受了安提柯的委托。”
“维纳德会参加这次聚会吗?”
“当然。”
伊芙从抽屉中取出那封邀请函,展开,将参会者名单念了出来:
“主办方:安提柯冯阿斯特拉。”
“参会者:维纳德、埃拉斯托斯(熔火公)、萨拉曼达、妮蒂尔、波林(石肤)……”
她念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还有塞勒斯和艾尔文,本来也在名单上。”
“但听说你会出席后,两人都找借口推辞了。”
罗恩挑了挑眉:“他们怎么知道我会出席?”
“安提柯放出的风声。”
伊芙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他邀请的是‘卡桑德拉塔主或其全权代表’。”
“如果母亲不能出席,代表她参加聚会的只可能是你。”
“塞勒斯和艾尔文在婚礼上被你当众碾压,至今还没缓过劲来。”
“听说你可能出现,他们当然要躲得远远的。”
罗恩轻笑一声:“那他们……对我还真是够记忆深刻的。”
“在‘虚骸碰撞’打崩的感觉,换成谁都忘不掉。”
伊芙靠在丈夫的怀里:“这次聚会,你打算怎么应对?”
“先不急。”
罗恩收起邀请函:“我们需要先把这件事商量好。”
“水晶尖塔的塔主之位,对我们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因为有正事要谈,两人没有去卧室温存,先来到了书房。
书房的布置与他离开前并无太大变化。
落地书架依然排列整齐,上面摆满了各种珍贵典籍和资料。
墙上悬挂着几幅星图,标注着已知世界的位置和传送门节点。
唯一不同的是,书桌上多了一盏新的魔力灯。
“这灯……”
“我换的。”
伊芙在他对面坐下,语气轻描淡写:
“你不在的时候,我偶尔会来这里处理公务。”
“原来那盏灯太刺眼,换成这个舒服一些。”
罗恩看着那盏灯,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说正事吧。”
伊芙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轨:
“关于塔主之位的问题——说实话,对我们而言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母亲在世时,塔主之位是她影响力的核心来源之一。”
“水晶尖塔掌控着巫师界最顶级的学术资源,塔主可以借此拉拢人才、分配利益、扩大势力……”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我已经是王冠氏族的代理族长,掌管着氏族的一切事务。”
“你是学派联盟的正教授、乱血世界的总督、深渊观测站的核心成员……”
“你现在没时间在水晶尖塔教书,经营人脉。”
“我们的根基,实际上已经不在水晶尖塔了。”
罗恩点了点头。
伊芙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来,他的势力重心一直在向外扩张——乱血世界、司炉星、大深渊……
与水晶尖塔的联系,反而越来越淡。
“但完全放弃也不明智。”
他沉吟道:“水晶尖塔的资源网络覆盖整个主世,传承积累也极为深厚。”
“如果彻底失去这块阵地,对长期发展会有影响。”
“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
伊芙接过他的话:“如果要让出塔主之位,可以换取什么?”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首先是名分问题。”
伊芙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
“母亲的地位不能被否定。”
“塔主之位只能是‘代理’,绝不能是‘继任’。”
“安提柯如果坐上那个位置,必须承认自己只是‘暂时代行塔主职责’。”
“一旦母亲归来,他要无条件让位。”
“其次是利益补偿。”伊芙竖起第二根手指:
“水晶尖塔的资源网络,我们需要保留一定使用权。”
“具体包括——传送门节点的优先使用权、珍稀材料的定额供应、以及学术交流的特殊通道……”
她报出一串详细的条款,显然早就做过功课。
罗恩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这些条件虽然看起来繁琐,却都是实打实的利益。
即便失去了塔主之位,他们依然可以借助这些资源维持影响力。
“还有……”
伊芙说到这里,目光中带上了些许征询:
“你最近不是在研究那个项目吗?”
罗恩的表情微微一变。
狂乱化的彻底根治、血族与人类的生殖隔离问题、甚至是创造一个全新种族的可能性……
这些都是他在乱血世界取得重大进展后,一直在深入研究的方向。
“安提柯作为顶尖大巫师,拥有小棋盘的使用资格。”
伊芙朝他笑笑:
“那里的时间流速极快,却不像大深渊那样充满混沌气息。”
“如果能获得小棋盘的使用权……对你的研究会有极大帮助。”
“好。”
罗恩做出了决定:
“这次聚会,我亲自出席。”
黑发公主又继续补充道:
“其实安提柯能兼任塔主,对主世界的学派联盟也有好处。”
“翠环星距离主世界不算远,算是一块肥地,矿产、技术、人才……都可以通过水晶尖塔这个渠道流入主世界。”
“真理庭那帮老家伙,最在乎的就是‘规则’和‘利益’。”
“只要安提柯不触犯核心规则,又能为联盟带来利益……他们不会阻拦。”
罗恩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情报资料的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段用红色标注的文字:
【据可靠情报,安提柯的虚骸似乎存在某种“亏空”。】
“亏空……”
罗恩低声念出这个词。
“你也注意到了?”
伊芙凑过来,看着那段文字:
“据说安提柯年轻时,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对象是谁?”
“不知道,那个人的一切信息都被安提柯抹去了,连名字都查不到。”
伊芙摇了摇头:
“只知道,那之后安提柯就开始构建【水银夫人】。”
“他把心目中‘完美伴侣’的形象注入虚骸雏形,想要用这种方式弥补心中的遗憾。”
罗恩陷入沉思。
用虚骸来寄托情感……这种做法在巫师界并不罕见,但通常都会留下隐患。
“所以他需要水晶尖塔的资源。”
“塔主职位可以为他提供大量高等资源,弥补虚骸亏空,为冲击准巫王做准备。”
“没错。”伊芙点头:“这就是他的真实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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