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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即将踏出洞穴的刹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召集所有曦日级以上族人，今夜，随我出战！”
姜寻脚步一顿，回过头去。
奥雷斯站在洞穴中央，烛火映在他雪白的毛发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眼中的温和笑意已经消失，只剩下了坚定和一丝疯狂。
老瘸子站在他身侧，波澜不惊的老脸上，此时是化不开的担忧。
“你们这是......”姜寻微微挑眉。
奥雷斯笑了。
那笑容坦荡而爽朗，没有丝毫遮掩。
“我们奥雷斯家族，乃至整个狼人族，被困在十二区太久了。这是我们的家园，可也是我们的囚笼。
内环那些大人物从没正眼看过我们，外面随便来一个一流势力就能扶持代理人踩在我们头上，血牙是这样，以后还会有别人。”
他的语气平静，却压抑着不甘和怒火。
“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我、老瘸子，还有所有跟着我的族人，都会死在某个觊觎十二区的人手里。”
他看着姜寻，冰蓝色的狼瞳里燃着坦荡而炽烈的火焰。
“既然迟早要赌，不如趁现在赌一把大的。虽然刚刚认识不到一天，但你，就是我认定的那条路。
所以今晚这一仗，无论对手是谁，奥雷斯家族必定死战不退。而我，”他抬起右手，三指并拢指向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
“将冲在最前面，做你的先锋！”
姜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这个狼人说的话直白到不加修饰，没有绕弯，也没有留余地。
就这么把自己的野心和筹码全部摊在桌面上。
果决、无畏、疯狂。
姜寻挑了挑眉，眼中光芒一闪而逝。
对方或许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这股狠劲却真正入了他的眼。
似乎......真的是可以同行的人？
姜寻眯了眯眼，他要做的事，本就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同行者。
与其和那些各怀鬼胎的同族虚与委蛇，被背后捅刀子，接纳这些坦坦荡荡的异族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如今，既然对方敢把所有赌注押在他身上，那他再小心翼翼顾左顾右，反倒是落了下乘。
他笑了，随即点了点头道：
“好。”
老瘸子拄着短杖走上来，朝姜寻郑重地躬了躬身。
“奥雷斯家族，愿为您效劳。”
他直起身，眼中的担忧还在，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沉稳。
他知道，自己这侄儿从年轻时候起就是这样，平时温文尔雅，可一旦认定了的事，十头龙也拉不回来。
劝不了，便不劝了。
替他守好后背就是。
......
夜风裹挟着血腥与腐朽灌进城堡的大殿。
墙壁上暗红色的纹路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发黑干瘪，像失血太久的血管，再也无力脉动。
角落里的蝙蝠浮雕也遍布裂痕。
整座城堡，似乎正在慢慢死去。
罗风独自坐在血族的王座上，翘着二郎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盘着脖颈上那枚獠牙吊坠。
刚消化完莫尔干的能量。
周身那股被噬界之藤寄生后异变的星灵之力，此时还没完全平复。
银白色的星辉与黑色的寄生丝线在他体内交织缠绕，每流转一圈，便更浓郁一分。
獠牙牙尖上的血线也比之前更亮了些，偶尔轻轻震动，像是打饱嗝。
外面的狼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他不可能让这里的事漏出去一丝风声，所有岗哨都换成了他的亲卫。
在他身后，十几名身着银色铠甲的战士静默肃立。
他们的铠甲不像常规部队那样光鲜锃亮，每一副都布满了刀劈斧凿的伤痕。
有些裂口深得能看到内衬的软甲，但他们从没想过换新的。
这些痕迹是他们在上层战场活过十几年的证明。
每一道都是足以让普通史诗级死上几次的致命伤，他们扛过来了。
十几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没有呼吸声，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从尸山血海里浸透的肃杀。
他们的目光始终落在罗风身上，平静而坚定，那是追随者特有的目光。
没有人知道罗风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让这群为秩序厮杀了半生的铁血战士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一起投靠噬界之藤。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像十几柄沉默的利刃。
忽然间，罗风忽然眯起眼睛，看向城堡正门的方向。
厚重的门板挡住了视线，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往这边走。
不多，只有几个。
而且走得很慢，且随意，像晚饭后出来散步的路人。
“还真敢来。”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但他没有动，依然靠在王座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獠牙吊坠。
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外的人停住了。
下一刻，门被一脚踢开。
“轰——！！”
两扇由黑曜石和血族秘银浇铸的厚重门板，轰然炸裂。
碎石和铁屑四溅，门外之人似是怒极，力道大得连门轴都崩飞了出去。
烟尘翻涌间，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手里拎着根两米长的......法杖？，肩膀上蹲着只彩色尾巴的松鼠，头顶趴着条打哈欠的黑色幼龙。
他走进来，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大殿，最后把目光落在王座上的罗风身上，笑了起来。
“就你们几个？”
姜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和疑惑，
“我可是听说有星灵之城的朋友来十二区了，特意过来打个招呼。怎么就你们几个，其他人还没到？”
罗风看着他，慢慢站起身。
他笑了笑，像回应老朋友一样回复道：“都忙别的事呢，就我们几个，而且......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的目光在姜寻身上扫了一圈，落在对方身后那个抱着巨剑的苍白剑士身上，忽然笑了。
他想起一件事，很小的事。
罗安死亡时，凭借血脉感应，罗鸿曾看到过一段模糊的影像，影像里就有这两个人。
一个穿灰色卫衣，笑容温和的年轻人，一个抱着巨剑，脸色苍白的剑士，还有周围那些打不死的黑潮骑士。
对于这场景，他倒是没什么感觉，但罗鸿暴怒的嘶吼声却吵得他有些心烦。
死个废物儿子而已，至于吗。
又不是钱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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