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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书房的路上，沈初梨和系统吐槽江老爷子最后说的话。
‘赶紧跟皓皓生个孩子，否则我这老家伙死不瞑目，你要是生的是儿子，等我死后就把老宅送给你。’
沈初梨捏着鼻子，“白给我都不要，更别提跟江皓生孩子了。”
【小唯不是怀孕了吗，可惜她突然想不开，不然江老爷子今天就乐死了。】
回想江皓看见小唯横躺在路上时，那诡异的态度，沈初梨后颈一凉，打了个冷颤，“算了吧，他能直接拿着那可怜孩子去做亲子鉴定，然后再告诉江老爷子孩子不是他的，把人活活气死。”
直觉告诉她，江皓能做出这样的事。
*
诚如江老爷子所说，他的书房的确很大，上下两层，空间起码有二百多平。
书架上全是各种珍稀藏书，沈初梨甚至翻到了某外国名著作者的手写原稿。
偌大的书房摆满了书籍，可半点翻动痕迹都没有，往哪一摸就是一手灰。
之前听江母说过，江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创业很不容易，吃了许多没文化的亏，所以格外尊重读书人。
可沈初梨此刻看着手指上沾染的灰尘，只觉讽刺。
愈是执着，愈是说明在乎、未曾放下、内心的那道坎一直存在。
沈初梨逛遍了整间书房，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个木箱子，箱子上挂着锁。木头早已朽烂，她轻轻一拽，锁头便掉落在地。
木箱子里放着许多杂物，沈初梨甚至翻到了四十年前的报纸。
上面刊登着一位年轻企业家，同样年轻的江老爷子站在角落毫不起眼的位置，只在边框处留下小半张脸。
“……我市第一家私人企业成立，照片中分别是年轻有为的海归企业家×先生，以及他的助理某某……司机……江二狗。”
江老爷子原来叫这个名字吗？
继续翻找，她又找到了之后几年的报纸。
站在中间的依然是那位年轻企业家，只不过江老爷子的站位逐渐靠前，取代了助理的位置，名字也正式改成了江林升。
这个箱子留存的，全都是江老爷子早年的创业史。
沈初梨按照信息，用手机搜索出更多线索。
他在私企待了许多年，在他跳槽后，年轻企业家负债累累变成了街头流浪汉。
凡是江老爷子去过的公司，最后均会以被收并、破产告终。直到江老爷子成立江氏集团，他越发不苟言笑，身后站着的人也越来越多。
不知不觉翻到箱底，她找到了一张泛黄发霉的黑白照片。
江老爷子这张照片比报纸上还年轻，在他前面坐着一对年迈的老夫妻，身边是两个年轻人，三人模样没有半点相似，大概是好朋友。
那时的人面对相机这种跨时代的产物，总有种畏惧感。穷困劳累的生活令他们脸上沟壑纵深，连笑容都很僵硬，透着几分假。
沈初梨突然瞪大双眼。
她发现这张合照的背景有点眼熟，像是山神庙翻新前的样子。
翻过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1979年8月3日封山村留念
轰——
有什么信息在沈初梨脑海中爆炸了，没想到江老爷子居然是封山村的人。
回想原文中，江家最后被山君灭门的下场，以及江老爷子得知江皓前往虎头山后，那无比愤怒与后怕的异常情绪。
所以是江家人，做了什么对不起山君的事情，江老爷子害怕山君会报复，遂嘱咐江家人不得靠近封山村。
“沈小姐……沈小姐你在吗！”
在书房待了好一段时间，听见楼下有人喊她的名字，沈初梨按捺住内心的惊涛骇浪，用手机拍下那张黑白全家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从书架后走出。
“找我什么事。”
来人是那个引路的小姑娘，只见她脸上露出慌张的表情，“是夫人让我来的，江老先生他……他不行了！”
“什么？”
*
事发突然，等沈初梨匆匆赶到时，江老爷子已经咽气了。
江父和江母跪在床头哭泣，江皓则站在一边，冷冷地观望着。
似乎察觉到沈初梨过来，他转头，眯眼微笑。
那一刻，沈初梨毛骨悚然。
别说不想待在江皓身边了，就是整个江家都怪异的很，她找了个理由告辞离开。
忙着联系各方的江父江母也没空去管她，至于江皓，江父喝令他留下筹备葬礼。
离开的时候，沈初梨脚步急促，都没有跟江皓道别。
但凡她回一次头，就能看见江皓始终矗立在窗边，大半张脸隐在暗处，目送她远去。
路上，沈初梨和佣人小姑娘交谈，“我们刚来的时候，江老爷子的状态还很稳定，这才几个小时，怎么突然就……”
小姑娘平时在老宅工作压抑惯了，来这边的人譬如江父江母之类的，尤其是江老爷子，都是不好伺候的雇主。
猛然来了个长得漂亮，还没有包袱的沈初梨，小姑娘自然乐意跟她多说几句，连步伐都放慢下来。
“我们都不知道具体原因，那段时间只有少爷在房间里跟老爷子独处。过了可能有十分钟，我们听见房间里传来动静，敲了敲门，少爷只说不小心打翻东西，没什么大事。就这样又过了十多分钟，少爷开门出来，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人已经咽气了，尸体还热乎着，快进去哭吧……”
这下不止沈初梨起疑心，小姑娘也细思极恐。
就算江皓失去了记忆，认不出死的人是从小就疼爱自己的亲爷爷。可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在弥留之际挣扎、绝望，直到呼吸慢慢停止，怎会半点情绪都没有。
“等先生他们冲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老爷子瞪大了双眼，嘴巴也大张着，仿佛受到什么惊吓似的，活活被吓死了一样。”
大白天的，两人却因对话感到脊背发凉。
分别前，沈初梨含蓄提醒小姑娘最好辞职，离开江家。言尽于此，就看对方能不能领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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