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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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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符四年,十月初八,代州雁门关北面,三骑奔来。

    他们是保义军外放出去的踏白,此次是为赵怀安送来前线行营大军的最新战果。

    自九月末,代北行营大军向北开拔,一路不断有代州豪强子弟投效军前。

    再加上後面新任河东节度使郑从说上任,其人因为带着一整套幕府班子上任,所以很快就掌握了河东诸州的行政。

    在料简一番後,郑从说不仅为李琢提供了十万石粮食,还送来了两万土团助军。

    於是兵强马壮的李琢带领行营大军四万,并河东土团两万,沿着泸沱水北上,而攻击的第一个城邑就是繁峙。

    繁峙是在恒山与五台山之间,淖沱水上游的雁北要邑,扼守着蔚县南下雁门的重要通道。

    所以在原有的北疆防御体系中,这里设有一处地方军镇,名曰代北军镇。

    而之前驻紮在这里的代北军镇兵在沙陀兵南下後,就选择了投降,如今坐镇代北军镇的主将是沙陀将石石昱善骑射,是沙陀军一员勇将,所以在朝廷行营军抵达後,就将镇戍交给了原先的汉将把守,而自己则带着两百沙陀骑士出戍进攻唐军先锋。

    可石昱没想到,他刚出城,代北戍的汉将就开门投降了。

    如此一来,不但繁峙门户丢失,就是石昱自己也要腹背受敌。

    所以他当机立断放弃镇戍,向着北面的繁峙撤退。

    就这样,唐军轻松拿下代北镇,兼并镇兵千人,然後又继续北上进攻繁峙。

    而石昱在到了繁峙後,发现这里的情况还要糟糕。

    那就是繁峙此前一直是隶属於代州的,所以沙陀人在这里的影响力并不是多大。

    而沙陀人来了後,直接就骑在了繁峙本地人的头上,直接和县兵处在对面。

    後来在补给上也是如此,那就是沙陀人在繁峙横徵暴敛不说,竟然还吝啬,一分没分给繁峙的县兵。 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毕竟是投降的,人下人,但现在朝廷兵马打过来了,眼见着沙陀人就要完蛋,那再不反正还等什麽?

    而沙陀人也晓得这个情况,几次想过将繁峙的县兵给统统杀光,以绝後患。

    但还没行动,南面的代北镇戍就丢了,一时间沙陀人内部不决。

    有觉得现在大敌当前不能轻举妄动,有觉得正是唐人的两面三刀,才使得代北镇戍丢了,所以更要赶尽杀绝。

    但不管如何分,一时间「唐人皆不可信」的传言甚嚣尘上。

    在这矛盾越来越激化的时候,行营军之河东天兵军抵达繁峙城外。

    本县县兵一商量,觉得再不行动肯定要被沙陀人清算,於是直接联合譁变,开了城门。

    就这样,城外刚刚准备紮营的河东天兵军直接长驱直入,收复繁峙。

    而入城的天兵军军纪尤差,入了城後,直接就是杀烧抢掠,丝毫不让沙陀人。

    而在混乱中,城内的一千沙陀骑兵突围向北,撤入东北面的瓶形关。

    稍後带着行营主力抵达的李琢并不在乎天兵军的劫掠,反正他们抢的三分之一是要上交给幕府的,也就是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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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复繁峙是代北行营大军这大半年来的第一个大胜,所以李琢专门让掌书记润色一番後,就向长安送捷。

    当然此时的李琢还是比较谨慎的,因为他下一步要攻打的瓶形关并没那麽好打。

    瓶形关是繁峙和蔚州之间的连接关。

    从代州到蔚州,整个地形实际上是一道非常狭长的山谷,左边是恒山,右边是五台山,中间是一条滤沱水。

    然後呢,代州和蔚州之间不是一马平川的,它有个南北分界,是恒山延伸出来的地堑式低地山岭。 而瓶形关就是坐落在这条山岭上,因为恒山高峙如屏,五台山矗立高耸,所以此关也就成了恒山以东,代州与雁北的唯一通道。

    此关也因为东控太行,西屏雁代,为古今兵家必争之地。

    而且此关还非常险要,它的关口非常狭窄,宛如一个瓶形,所以这也是此关名之由来。

    本来李琢还不甚重视此关的,毕竟他也没听说沙陀人南下的时候有什麽阻碍。

    但河东宿将苏弘轸却告诉李琢一事,那就是瓶形关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关口,而是复合的城墙关防。 原来赵国时期,赵人就沿着瓶形岭的山脊线修筑了长城,後来到了前代隋朝的时候还专门重修过,当时李克用在斗鸡台叛变,他父亲李国昌第一时间就抢下了此关。

    此後,沙陀人才能沿着恒山东麓的山谷长驱南下。

    而现在沙陀人肯定重兵把守此关,要想打下来非要血战一番不可。

    李琢在听了这个情报後,又让哨骑打听了一番,晓得瓶形关几乎没有智取的可能,只能作强攻。 只有拿下瓶形关才算真正攻入沙陀人腹地,所以李琢也做好了一定准备。

    此前,他了解到瓶形关是典型的关寨复合的防御工事,其中最难攻打的工事有两座,分别是横涧寨戍、孤山寨戍。

    所以李琢一番考虑後,为了在冬季来临前尽快攻入蔚州,他决定分兵两路同时突击。

    他命忠武军攻打横涧寨戍,昭义军攻打孤山寨戍,以泰山压顶之势,将瓶形关的外围工事全部拔出。 甚至为了激励忠武、昭义二军,李琢还特地战前犒赏,告诉两军都将激发天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只要能打下瓶形关,後面二军都可以休整,所获军功皆会由行营报赏,三倍!

    不得不说,这个战前许诺的条件还可以,所以忠武、昭义二军也就领了军赏後,斗志昂扬地出发了。 可实际情况是,他们斗志昂扬地抵达关外寨戍,可全部打了空气。

    驻紮在二寨的沙陀军还未接战就闻风而逃,不发一箭就将外围工事拱手相让,甚至瓶形关口的沙陀军也跑了一乾二净。

    就这样,代北行营军几乎是一矢未发,就从瓶形关进入了蔚州。

    哦,刀倒是动了不少,是进繁峙城的时候拔的。

    这不能怪他们吧,兄弟们大老远跑过来拯救你们於水火,现在抢点东西怎麽了?

    你还不肯给? 那你肯定是良心大大的坏掉了! 这麽坏的人,肯定是唐奸!

    就这样,当四万大军前後相继,开入曲折盘山的瓶形口,向着更北面的蔚州蜿蜒而。

    李琢在关上,踌躇满志。

    雁门关内的赵怀安接到的就是代北行营的一系列捷报。

    他在看到这军报的第一念头就是,行营军落入了沙陀人的圈套了。

    此时行营主力虽然一路大捷,但实际上没有歼灭过沙陀人的一兵一卒,那些沙陀人几乎是大步快跑地将代州以北的土地全部丢给李琢。

    不,更准确地来说,沙陀人是缓慢拖延地将土地丢给他们。

    很显然,那些沙陀人不仅是集中兵力做後面的决战,更是想拖延时间进入冬季。

    到时候,同样寒冷的条件下,本地生活快七十年的沙陀人,必然是比远道而来的诸藩联军更能抵御严寒。

    更不用说,赵怀安一直在雁门关,看到不断运输北上的军资中,冬衣实际上并不多。

    道理也很简单嘛,那就是李琢自认为沙陀人已经山穷水尽了,觉得大军所到,自然是望风而降,又如何会多余去准备冬衣?

    有这钱,贪在夹带里岂不好?

    而当沙陀人缓缓後撤的同时,行营军的补给线却越来越长,如果还一直在代州一地还好,毕竞有滤沱水运输物资。

    可现在行营主力已经越过瓶形关了,那关赵怀安了解後,就晓得这就是後世的平型关。

    如此一来,越关而过的行营主力,不仅补给变得困难,更受不了的就是,一旦前面大败,就是要撤下来都难。

    赵怀安和张龟年、王溥、赵君泰等幕僚商议後,一致判断,李琢将要大败。

    所以赵怀安赶紧上书一封发往朝廷,言说李琢刚愎自用之事,将数万国家精锐轻率置於险地。 至於李琢那边,赵怀安是一句话没说,因为这个时候说了也白说。

    人家都自信一个月消灭沙陀人呢!

    赵怀安只是让踏白继续密切前线战事,并让麾下保义军整备冬衣,又以行营招讨副使的名义向关外朔州的高文集调兵五百骑,并补充战马千匹支军。

    你高文集不是反正嘛,那我这个行营招讨副使的命令你听不听?

    不听? 那你就是违抗军令,我就直接打你!!

    想要蛇鼠两端,想得倒是挺美。

    实际上,发现代北行营大军陷入危地的,不只有赵怀安,後方太原的郑从说在看到李琢疾速挺进,直扑蔚州後,也是焦急万分。

    当时郑从说有点水土不服,在到了太原後没多久就病倒了,可依旧抱病写信给李琢劝诫,说他已经犯了兵家大忌,中了沙陀人诱敌深入的圈套。

    可李琢回信告诉他,你郑从说在後方,得到的不过是纸面上的信息,对於前线情况一无所知。 此刻唐军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沙陀人军心丧乱,惶恐如鼠,别说接战了,就是看到他们唐军的旗帜都会溃散。

    尔後的战斗更进一步让李琢确信自己的判断。

    原来他不用三天就打下了灵丘。

    灵丘是蔚州的州治,为代北地要害,也是沙陀人经营之老巢。

    李琢带领大军抵达灵丘城五里亭紮营,沙陀人掩杀而出袭营,为昭义军列阵所败。

    昭义军乘势追击,攻毁灵丘西南四垒,初战获胜,廓清南门外进攻线。

    翌日,城内沙陀军主力由南门出击,与昭义军鏖战,而东北城又有沙陀军绕出,抄各营之後,企图前後夹击。

    昭义军处境危急之际,河东兵骑军驰至,恰遇抄後之沙陀军前来,两军相顾愕然,甫一交战,双方便各回各营。

    此後,唐军追至灵丘城下抢筑营垒,向城外诸垒的沙陀人大举猛攻。

    行营诸军一路气势如虹,士气高昂,一得令就猛攻沙陀人城外营垒,自辰至未,连破其三大垒,其小垒皆不战而逃。

    西刻後,沙陀军东门二垒亦陷。

    由是,沙陀人李国昌从北门分三路撤出,唐军攻陷灵丘。

    为了激励士气,李琢下令入城纵兵抢劫。

    灵丘是沙陀人朱邪部经营多年之地,多年在贸易上积累的财富全部聚於城内。

    行营诸藩军抄掠无算,皆有私获,而无斗志矣。

    这个时候,河东军的都教练使张彦球劝诫:

    「诸军皆疲,又有缴获,不可冒险再进。」

    而汝州防御使诸葛爽也终於忍不住跟着劝说:

    「如今大军全部排成长列向前进攻,只要先锋吃了败仗就往回跑,然後整个大军都会跟着崩溃。」 「此时已经攻下灵丘,蔚州实已光复,如今大可宣告平叛功成。」

    「再加上严寒将至,不如大军就在灵丘过冬。」

    「至於北溃的沙陀残部,实不足虑。」

    很显然,此时的诸葛爽已经感觉大大不妙,他想让李琢见好就收,能对朝廷报个捷就行了。 可此时的李琢虽然觉得好,但他要的是更好,是将李国昌父子伏法,那才叫功成。

    所以李琢不听,继续让大军追击沙陀溃军,并同时让口内的卢龙军出口,对雄武方向的沙陀人进击,将沙陀人最後的退路也给堵截。

    诸葛爽见李琢劝不动,就以督办冬衣的理由南下太原,但李琢也不傻,晓得这诸葛爽是怕了。 不过他也不拦着,只给了诸葛爽千人旧部,放其南下督办冬衣,余众全部被他带着,向北追击。 那一日,诸葛爽望着随军北上的旧部,潸然泪下。

    当前线大军进一步收复灵丘的消息传入太原後,郑从说再一次致函警告,力劝李琢休整。

    「今久行军疲,屡胜则骄。 克城留屯,兵力分弱; 不留军又後路空虚,进退维谷,必败之道也。 「郑从说让李琢带着大军留在灵丘,等度过这个冬天,待来年春日,沙陀人霜冻受灾实力进一步削弱後,再大举北攻。

    但这一条顺着李琢的建议,李琢都接受不了。

    不过他倒是和郑从说私下解释了一遍,说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

    原来,他这一路可谓一帆风顺,屡战屡胜,这些朝廷都是晓得的,可要是现在灵丘都拿下的情况下,忽然就顿兵不追了,这一定会让朝廷认为他是在养寇自重。

    所以纵然此刻李琢内心也有点阴霾,但现在的他只能继续追击,彻底消灭李国昌父子。

    不过他也晓得自己有点轻兵冒进,补给线拉的又长,所以为了提高胜率,他再一次传令幽州节度使李可举,让他出兵支持。

    可李琢并不晓得,当他的军令送到李可举的帅帐时,这个干了没两年的节度使只有不以为然,声称行营军所向无前,军威赫赫,所攻无有不克,又哪里需要的到他们幽州军?

    所以李可举一兵一卒都没有出,只和口外的雄武军镇对峙。

    那边李琢见李可举最後是这样一个态度,也不愿意示怯。

    毕竟幽州军毕竟是幽州军,同样也是朝廷要防范的。

    所以在简单修整两日後,李琢留万人在蔚州以为後路,亲自带领三万精锐和两万土团北上穿越恒山的余脉,正式进入滤沱水谷地。

    自此五万唐军踏上了不归路。

    从灵丘往北是一片恒山余脉,这些地方有大量的山陉,而越过这片余脉後,就进入大同盆地的外缘盆地,因为此地在後世由蔚县管辖,所以也可以称呼为蔚县盆地。

    蔚县盆地是当年代人营建王城所在,後来拓跋鲜卑也是据此而开创的大业。

    但对於现在的唐军和沙陀军来说,这些历史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片盆地一马平川,从北面的雄武抵达这里不过三日。

    而原本驻紮在雄武城,和对面幽州军对峙的沙陀军在半夜悄悄分出八千突骑,向着横野军所在强奔。 横野军塞所在地便是蔚县盆地的东北,原先是作为河东军体系下的一支北疆兵。

    但因为当年横野军随安禄山叛变,所以这个军号就被废弃了,不过在後面,又重置了此军号。 之所以如此,就是国朝北疆兵因为交通不便,所以有时粮草和寄养难以及时供给,於是朝廷就鼓励边镇自行开垦土地,经营屯田,能够自给自足,以益军储。

    当时天下诸军州管屯总990有2,其中河东道内,大同军40屯,横野军42屯,云州37屯,朔州三屯,蔚州三屯,岚州一屯,蒲州五屯。

    而一个屯在当时小者二十顷,大者五十顷,所以横野军所在的军屯几乎有两千顷上下,一年可得三十万石粮食。

    要晓得当时的长城外诸军补给都是由太原供应,本身运粮到前线就有损害,现在前线军屯自己能自产三十万石,如何可能废弃?

    不过到了干符年间,横野军这边也就剩下营田了,正经的边兵已经没有了。

    一般军中屯田要设营田使,以掌管军中屯田、营田事务。

    而在边屯,营田使基本都是由刺史兼任。

    所以自很早以前,蔚州刺史成为沙陀人的固有职位後,这处巨大的军屯就落入了沙陀人手里。 而现在,这横野军屯所在,就成了一处绝佳的天然决战场。

    不仅有充足的粮食补给,周边一马平川,正是沙陀人预先设置的战场。

    於是在干符四年,十月十六日这一天。

    星夜赶往横野军塞的李克用统领八千沙陀骑士在外,李国昌带领两万蔚州兵、振武兵以及诸番落兵集结于衡阳军塞内,等待四万唐军跳入包围圈。

    当散漫的四万大唐在野外发现了沙陀人的前哨後,军中氛围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等到将近三万的沙陀军横亘出现在旷野,两侧沙陀骑兵呼啸奔驰,军中的李琢才如梦初醒,连忙命令军队就地紮营。

    此後,沙陀骑兵步步紧逼,不断收束包围圈,唐军处境越发孤危。

    此刻,代北行营兵已经不敢撤退,因为大量的沙陀骑士已经交织出现在旷野,一旦各军脱离军阵,在这片旷野上只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李琢惶恐无措,只得命诸军结阵,缓缓向西边桑乾河的支流葫芦河靠近,希望依托河流构筑营地死守待援。

    同时李琢又让军中勇士突围出去,向雁门关的保义军求援,让赵怀安来救他们。

    当时忠武军都将王建毛遂自荐,他说自己和副帅关系切要,一定能将援兵要来,而如果是别人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李琢如何不晓得王建是想跑?

    但他此刻只能让王建去,不过突围出去又是那麽好突围的吗? 能不能跑出去,也看这个贼王八的造化了。

    当夜,王建带着十八名精锐忠武军武士借着月色向南突围,此後再无消息。

    之後,沙陀军并没有对列阵固守的行营军发起攻击,而是一直等待。

    直到十月十八日这一天,天将明,蒙雾甚大。

    只闻人声,不知向处。

    也是这一天,沙陀人发起了猛攻。

    沙陀少帅李克用亲率骑兵八千为先冲,所向无前。

    时行营左路军,昭义军四都兵先後崩溃,溃兵崩散向南,尔後李克用再冲右路,京西北诸镇八都兵,前後皆奔。

    都将以下阵亡数百将佐,其余吏士,伤亡过半,队伍星散,四散崩溃。

    在左右两翼阵地皆败後,李克用直取李琢本阵。

    驻紮在这里的三千平夏党项先弃李琢遁走,其垒为沙陀军进据,再有两千此前奔降的沙陀骑也就地投降至此,李琢众叛亲离,被沙陀大军合围。

    而当沙陀人的号角再次响起,无数沙陀人蜂拥陷阵,李琢的大纛片刻就被砍落,仅剩下的一万京西北诸军不复成列,勇者战死,怯者跪地投降。

    仅仅一个上午,唐廷於京西北诸镇积攒的两万精锐一朝丧尽,同时河东、忠武、昭义先後崩奔。 一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也不知道这一路死了多少人,当他们终於奔至恒山山裕口的时候,关口边的草垛山上,看见了无数面大旗。

    上书「保义」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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