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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破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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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几日,赵怀安一直没有见永福公主,在大营的这些日里,他对这位大唐公主有了很清晰的认识,此人无愧是大唐的公主,颇有心计杀伐。

    对於这个,赵怀安其实心中并不反感,反而觉得难得。

    因为女人受到环境的影响,几乎少有是接触权力和政治的,所以无论性情如何,实际上在大局上都是有点单纯的。

    这在赵怀安的几个妻妾中表现得尤为明显。

    裴十三娘是个好姑娘,善良,有着世家女子少有的纯粹,所以赵怀安对她又爱又尊。

    张惠,说实话,赵怀安对她的了解还并没多深,只是觉得她有大家风范,是协助母亲管理赵家一族的好帮手。

    而茂娘呢,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非常有眼力,所以情商高,和谁都处得很不错。

    至於新收的董家娘子,天真浪漫,拓跋思恭的女儿拓跋高玉热辣奔放,各有所爱。

    但她们无一人对政治有了解。

    而这却是永福公主最擅长的,作为当今圣上的亲姑姑,永福公主无论是在宫中还是在宫外,她都有足够的影响力。

    尤其是她举办了长安有名的茶会後,她的影响力就更加恐怖了。

    赵怀安自己在长安呆的时间本就不长,大部分的京中贵族几乎都不认识,而搞政治的第一个前提就是,你至少晓得人家是谁吧。

    所以在这一方面,赵怀安都是对永福公主自愧不如的。

    因为她的原因,这段时间,保义军的黑衣社已经陆续安排了多名精锐密探返回了长安潜伏。

    这些人能顺利潜伏下来,几乎都是靠永福公主的人脉。

    所以某种程度上,赵怀安和永福公主搭配,那是真的在政治上无往不利。

    但这两日赵怀安却不怎麽乐意和永福公主呆在一起。

    这倒不是他对永福公主忌惮什麽,觉得她会是吕後和则天皇帝那样的人物,毕竟说个难听的,自己这年纪哪怕是熬,也肯定是死在永福公主後面啊!

    他有什麽好怕永福公主成为新的吕後呢?

    更不用说,永福公主成为吕後的前提,不得是他赵大已经成帝做祖了?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他不愿意去,只是单纯地想逃开这个环境。

    有时候就是这样,累了一天了,私下休息了,还是讨论工作,那是个人也觉得累。

    至於永福公主或激将或蛊惑,刺激他继续留在关中作战,赵怀安不置可否。

    因为他很明白自己的优势。

    那就是眼前的形势,无论是朝廷愿不愿意承认,那就是,此刻能立即挥师南下、直扑盘踞长安的黄巢的军力,除了他赵怀安,整个关中找不到第二个。

    像什麽郑畋那边的凤翔诸神策镇军,这些人要是能指望,他们也不会第一时间向黄巢的使者表达投意了。

    不是自己到来,那些人怕是一大半都已经投降了。

    其实这也是让赵怀安颇为愤懑的。

    那郑畋的确算是耿介老臣,但他麾下的几乎都是一盘散沙,心思各异的诸神策军,指望这些人来赞画郑畋,最後又来指挥自己作战,那不是开玩笑吗?

    所以赵怀安打一开始就没有奉诏的意思。

    他也看看,那郑畋有没有胆子派人穿越大齐军的战区,将命令送到他这里来。

    至於沙陀的李克用,他的兵马现在虽众,但却没有攻坚作战的能力,而对面的大齐军师尚让连营数十垒,那李克用拿什麽来打?

    所以最後其实还是看他们保义军的。

    所以明悟到这一关键,赵怀安就拿到了这个的主动权,既然如此,那着什麽急?

    最坏也不过是粮吃完了,撤退的时候被敌军追上袭击。

    如果真是那样,还就遂了他赵怀安的心意了。

    所以不急!先晾晾!总有人比自己着急的,到时候缺点不就暴露出来了?

    所以赵怀安这日再次巡完营,就返回大帐,挥退了背嵬後,就对赵虎喊道:「赵虎,去烧锅热水来!这天越发热了,巡了半天,汗流浃背,真遭不住。」

    旁边孙泰、杨茂几个义社郎都在给赵怀安卸着衣甲,连赵大贴身穿的锁子甲都被脱了下来。

    这些天因为入夏了,所以赵怀安洗澡越发勤了,孙泰他们早就提前准备了热水,所以赵虎得了令後,连忙跑了出去。

    没一会,一排背嵬提着热气腾腾的木桶走了进来,给赵怀安那巨大的泡澡木桶倒着水。

    虽然是从无资一步步奋斗上来的,赵怀安大部分情况还是比较简朴的,一日午餐也就是顿顿有肉的水平。

    甚至对於衣着就更是不甚讲究,日常也就穿个粗麻布衣,只有重要场合才会穿符合身份的礼服和袍服。

    可有一点,在这个时代算是非常奢侈的事情了,那就是赵怀安特别爱泡澡。

    要晓得,这会热水的供应是比较困难的,更不用说是在军中。

    可为了保证赵怀安每日能一日两澡,再不济也是一日一把澡,中军大帐随时都堆积足够数量的炭木,就是防止忽然下雨,没有燃料可用。

    身边都是自己人,赵怀安也彻底放松了下来,将贴身的汗衣脱到一边,然後就赤身裸体踩进了木桶。

    将整个身体靠在桶边,赵六正卖力地给赵怀安擦着泥垢,桶中的热气熏得他脸颊发烫。

    赵怀安之所以爱洗澡,除了是因为这是他从前世就带来的习惯,更重要的就是只有泡澡的时候,他才能彻底放松,也得以将一些平日想不透的事情想明白。

    晕晕乎乎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怀安忽然从水中站起,水花四溅,随後大喊:「去,将韩琼叫来见我!」

    很快,刚刚卸掉甲胄同样准备休息的韩琼就被赵虎领着进了帐。

    韩琼跪在乾燥的地面上,天色昏黑,烛火在氤氲的水汽中摇曳,映着桶中赵怀安精悍雄健的身躯,看不透。

    赵怀安眯着眼睛,开口:「老韩!」

    「末将在!」

    「军中如何看待此战?」

    韩琼擡头看了一眼大王,回道:「大王,我部上下早已秣马厉兵,整戈待战,随时等待大王下令。」

    水汽中,赵怀安的声音传来:「我要听实话!」

    韩琼沉默了一下,迟疑说了句:「就是大夥有点不理解,为何什麽脏活累活,我们都干了,最後却还要被朝廷猜忌,好像我们就是那种被欺负的老实人!」

    「再看看那些沙陀人吧!他们都是叛逆,是咱们的手下败将!现在反而欺到咱们头上,连那李克用都能和大王并齐了!」

    「这样的朝廷还给他卖命作甚?不如咱们索性就撤回淮西,这关中如何,也和咱们没个关系。」

    赵怀安静静地听着,等韩琼说完後,才悠悠说了句:「晓得我为何喊你来吗?因为这麽多军将中,一多半都可能和你一个心思,可就只有你私下说的这番牢骚,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你晓得这意味什麽?」

    韩琼的脸一下就白了,他连忙大喊:「大王,这话我是有说过,但从没有和下面人说,绝没有影响营中士气!」

    赵怀安眯着眼,不说话,而是手指不断敲击着木桶边缘。

    半天,赵怀安才沉声说道:「按照军法,你在军中散有沮军之言,人头是要落地的!」

    「但正如你说的,你还没有昏了头,还晓得自己私下说!」

    「你也不用去找是谁报告的!我自己晓得是非,晓得谁忠心!」

    「这样,这一次你带着拔山都作为先锋,你韩琼也给我亲上一线!明白吗?」

    韩琼一句话不敢多说,磕头得令,大声喊着大恩。

    这时,赵怀安问了磕着头的韩琼一句话:「老韩!你觉得我赵大到了现在,是向谁效忠的?」

    韩琼慌忙应道:「大王,末将愚钝,实在不晓得大王的意思。」

    赵怀安点了点头,认真道:「老韩,你的确愚钝!但如你这一般直言愚钝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军中很多人觉得我赵怀安贵为大王,岂不是该如何就如何,就算不收复长安,回了淮西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关起门来,过自家日子,谁又能奈我们何?

    "

    「还有说这朝廷的鸟气,谁爱受谁受,他们不是来给自己找爹的!」

    赵怀安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给赵怀安擦着背的赵六,老脸一红,手都停顿了下,就听赵怀安问道:「六啊!咋停了?」

    赵六尴尬笑着:「大郎,你这背搓得多了,这会搓半天都没一点污垢出来!」

    赵怀安哼了一句,然後对在场所有人道:「其实有这样的想法,我觉得是人之常情的,我也是这麽想的!这仗啊,爱谁打谁打!

    」

    「但刚刚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却陡然想明白一件事来。」

    「你说天下做成事的人,有多少不是极尽坎坷的?」

    「你们也听我说过《三国》,当年十八路诸侯勤王,其中以孙坚打的最好,但还是被後方的袁术给断了粮,不仅前功尽弃,就是麾下兵马都亏损在华雄手上。」

    「但就是这样的情况,这孙坚依旧发兵上洛,百折不挠,在别的诸侯连虎牢关都没进呢,孙坚打下了洛阳,收复了京都!」

    「你们说,这孙坚为了啥?他就不能撂挑子,回江东老家吗?」

    「非要费力拼命,去收复洛阳?」

    众人都沉默不说话。

    赵怀安让赵六给自己舀水冲掉身上的污垢,然後对他们道:「还是回到我刚刚说的,现在我赵怀安,是要效忠谁吗?」

    「朝廷?天子?」

    「说实话,这些人并不是我们要收复长安的原因!」

    「我赵怀安效忠的是自己的理想,我的理想是什麽呢?就是要将天下恢复为义世,让这世间有公道在!」

    「可要是我灰溜溜的撤返河中,我赵怀安是什麽?那就是庸人!」

    「当年祖逖北伐,只带数百部曲渡过长江,有中流击水之叹,说不收复中原,绝不回头。」

    「他祖逖如此做,是为了什麽?是为司马家?是为偏安一隅的流亡朝廷?不,他也是为自己的理想!」

    「平庸的人为利益而死,高尚的人为大义而死!」

    「而世人又多只为利益,少有为大义的。那些人为了门户私计,可以屡屡迫害这样的人。

    「6

    「但这就是我辈不去做的理由了吗?」

    「所谓公道自在人心!你只要真心为天下人,为公义,终究是会有人明白的。」

    「如今去往长安的道路上,充满了艰难险阻,但恢复大唐,恢复社稷,这是付出再多代价也需要去做的!」

    「这就是我保义军!」

    「如果这一次我们真和其他军一样,仓皇撤回大河以东,那我保义军还是保义军吗?」

    赵怀安是自己想明白的。

    他刚刚在泡澡的时候,忽然就想到了一件前世的事,他有一个非常崇拜的偶像。

    集团最早创业的时候,他就是元老了,後面专门开了一个大区,直接做到了集团最大的一个大区。

    然後集团直接空降下来人,搞手段就夺了这个大区。

    之後集团因为被友商狙击,丢失了巨大部分市场,最後就只能依靠偶像开的那个大区0

    在一般情况下,谁处在偶像那个位置都会不服气,甚至满满怨怼,最後没准就拉着团队跳槽到友商去了。

    但偶像无论被集团安置到哪边,他就一条,就是做事,把事做好。

    所以很快集团发现,偶像的威望越来越高,因为他总能把事情办好。

    也正是这种情况下,不少股东的人心就渐渐靠向了偶像。

    终於,在集团领导层再一次造成重大损失後,股东们联名发起了股东大会,提名了偶像进入新的领导层。

    为何?就是因为大夥都相信偶像,认为偶像能够力挽狂澜。

    为何相信?因为这是偶像用无数次成功和结果,让这些人相信的。

    最後结局也确实如此,当偶像成了新的集团领导,整个集团的发展实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最後更是把友商打得丢了整个大陆市场。

    赵怀安前世最佩服的就是他,也正是从他的人生中,赵怀安悟出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人在前进的道路上,绝不是只有鲜花和掌声的,更多的是明枪暗箭。

    而有些敌人是看的到的,但有些敌人是看不到的,因为那是你自己的内心。

    每每被人打压,被人排挤,甚至明明付出那麽多,最後却比那些什麽都没做的,还要不如。

    当这种情况越多,人心自然就会想着:「哦,算了吧,躺吧!」

    「我摆烂,看你们怎麽玩得转,我就喜欢看你们倒霉,束手无策!」

    之前赵怀安就是这样的心理。

    他自觉是收复长安的主力,可朝廷不公,那自己和你玩个屁,拉着大军就撤回去,看你朝廷怎麽挡黄巢!

    可赵怀安最後能获得什麽呢?

    除了自己「呼保义」的名声大亏,黄巢势力做大,自己还能获得什麽?

    但要是自己不管那些虚的,就把眼前做好,努力收复长安,那他赵怀安的政治回报必将是巨大的。

    如果说以前还会有人不认识他赵怀安,或者对赵怀安犹疑,可等赵怀安收复了长安,天下谁能不识君?

    人心啊!它就是权力!

    赵怀安此时已经不需要靠朝廷,靠皇帝来授予权力!所以赵怀安完全可以不在乎他们!

    但赵怀安需要人心!需要一种大势!

    也就是人人都晓得,他赵怀安,能成事,能成大事!

    所以啊,正如那句「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此时他赵怀安的事业就进入到了一条分水岭,是咬牙向前冲过去,海阔天空,从此权柄自成;还是一步退,步步退!就看这一把了!

    这个时候,旁边的豆胖子,忽然问了一句:「大郎,水凉了,要加水吗?」

    赵怀安倏地从浴桶出来,大吼:「不必!」

    然後他拿着一条浴巾裹着下身,就喊道:「去,将军中都将全部喊过来!」

    当即有背嵬们奔出去,而赵文忠等几名义子连忙带着赶紧的衣袍走过来,帮义父更衣。

    之後赵怀安就这样坐在了马紮上,等待众都将们的到来。

    片刻後,郭从云、刘知俊、刘信、李重霸、丁怀义、张歹、陈法海、周德兴、段忠俭、钱铁佛、高仁厚、陆仲元、韦金刚、孙传威、胡弘略、康彦君、党守肃、郭琪、高钦德、霍彦超、李继雍、李重胤、康怀贞、丁会、马保宗等二十五名都将级保义将走进了大帐。

    包括已经在场的韩琼,全军二十六个都将全部列於左右。

    赵怀安让自己的舅舅马保宗站到自己的左手端,有意扶持舅舅在军中的威信。

    然後笑着看着在场昂臧的武士们,忽然对人群中的丁会大喊:「老丁,你认识我赵大的时候,是不是连屁股都是光着的!」

    丁会护送完永福公主後,就带着之前的三百牙兵编为了锦衣都,直接隶属於中军。

    听到大王忽然问了这一句,丁会大步跨出,笑道:「大王,末将那会也是光着屁股的!」

    赵怀安哈哈大笑,随後对所有人道:「我赵大是淮西一介土锤,对吧!」

    「但现在,我赵大有出息了,做郡王了!身上也披着各色袍子,带着各色冠冕,出行起坐,都是威风八面!」

    「可我赵怀安却晓得,我赵大从娘肚子生下来,就是赤条条的!而哪天我赵大死了!

    那也是赤条条的走!」

    「所以什麽大王、车马、其实都是过眼浮云!」

    「人终究会归於尘土!可勇气却能长存世间!」

    「这一战!我们有前无退!有死无生!」

    「这一战!非是为了他人!只为我武人之血气!」

    「来人!」

    赵怀安大吼:「将军中锅竈尽毁!将营地水井尽数填平!」

    「将抚恤全部拨付全军所有吏士!告诉他们,这些年我赵大感谢他们的出生入死!但今日,我需要他们再次为我不顾生死!」

    「此营我们也不会再回了,等我们走後,就将营寨一把火烧光!」

    「若我战死!那些便是抚恤!如与兄弟们同生,那就再享更大的富贵!」

    一下子,军中所有武士们都明白了大王的决绝之心,帐内一片肃然。

    要麽匡扶社稷,要麽马革裹屍,只留勇气在世间!

    破釜沉舟!

    说完,赵怀安看向韩琼,大喊:「韩琼!」

    「末将在!」

    「天明之後,分赏完毕,即刻誓师出征!由你吹响第一通集结号角!为我军先锋南下!」

    「喏!」

    「高仁厚!」

    「末将在!」

    「你为二番,在第二通鼓声响起时,带着韦金刚、胡弘略、康彦君、党守肃四都兵南下!」

    被点到的都将纷纷出列,大声唱喏!

    而余下的,将会和赵怀安一起,作为主力南下!

    很快军议就散了,各都将奔回各自大营,开始分发赏赐和抚恤,此时第一通大鼓已经响起。

    最先阵的韩琼带着一千拔山都和千余随军,裹着旗帜,在清晨的薄雾中南下!

    临出发前,赵怀安穿上了衣甲,去见永福公主和那一堆麻烦的贵妇、贵女,他晓得永福公主是打什麽主意。

    这就是和投资人忽然要往你公司管理层塞一堆人一样,将极大的稀释创业团队的份额。

    赵怀安不是那种低级趣味的人,至少大部分时候不是,所以他见都没见过这些人,怕的就是自己道心不稳。

    而当赵怀安真走到永福公主的帐内,看到那一群莺莺燕燕,心里的道心果然就晃荡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目不斜视,对前面的永福公主说道:「我会让人送你们过河!我今日就要南下击战!营内已经不能留你们了!」

    ——

    永福公主点了点头,晓得这个时候是万不能使性子的,所以只是端正地给赵怀安拜道

    「妾身祝郡王旗开得胜!武运昌隆!」

    这是永福公主第一次自称「妾身「,而随着她一拜,其他贵女们纷纷崇敬地看着赵怀安,比永福公主行礼更大,几乎是匍匐在毯子上,颤声:「妾身祝郡王旗开得胜!武运昌隆!」

    赵怀安将这些人看在眼里,其中有几个还停顿了一下,最後对永福公主点了点头,就掀开大帐离开了。

    此时大营内,第二通鼓声已经响起,高仁厚带着二番军出营了,只见步槊如林,烟尘如雾,六千精锐紧随着前面的韩琼,浩荡南下。

    大营内,赵怀安抱着兜鍪,听着帐外激烈的鼓声,大喊:「好!」

    「牵马来!」

    牛礼已经将呆霸王牵来,它对着空中打了几个响鼻,享受此刻的激烈鼓声。

    赵怀安上了战马,然後纵马就奔上了营中的跑马道,身後的背嵬骑士们、义社郎们,举着无数旗帜、旌节跟在身後。

    在两侧,一众保义军的吏士们高举着刀兵,向人马如龙的大王高呼着。

    欢声雷动!

    大概第三通鼓後,诸军全部奔出大营,再片刻,天地上卷起一阵火焰,这座巨大的营盘就被保义军自己给烧了!

    而得知保义军竟然破釜烧营,南下和贼军决战,附近诸军的反应不一。

    那平夏党项的拓跋思恭当时还在吃肉,听到这报後,连忙冲出大帐,擡头就看见那滚滚烧起的黑烟。

    於是将骨头往地上一丢,大吼:「快!快!快!」

    「将马都拉来,帐篷都收起,我们即刻去追淮西郡王!」

    在他的吆喝下,三千平夏党项赶紧收拾行装,就南下去追保义军的烟尘。

    而剩下的,有犹豫的,有不动的,有和平夏党项一样,毫不犹豫南下的。

    如忠武黄头军使庞从、白水将杨守宗、河东将张彦球、河中骑将白志迁、横野军使满存、蹑云都将丁行存、朝邑镇将康师贞皆紧随其後。

    而吐谷浑、河中诸将皆逡巡不前,坐望保义军诸军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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