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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也看到了,她为了护着小飞,能把自己的名声都豁出去,把所有骂名全往自己身上揽,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说自己是破鞋……
就冲这一点,她对小飞是真心的,不是玩玩的。三叔,就让他俩试一试,你就信我这一回,给我个面子。
到时候不行,他俩自己就散了,不用你棒打鸳鸯。
你说你多管那闲事干啥,还把自己气得够呛,血压都上来了。你呀,就好好的,自己养好身体,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这要是看上咱们村里哪个老太太了,我还能帮你撮合撮合呢,到时候你也有个伴,多好的事,晚年不孤单。”陈乐说到这儿的时候,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拍着大腿前仰后合的。
下一秒啊,三叔这脚直接就踹在了他屁股上,不过没使劲,就是蹬了一下,像赶苍蝇似的。
陈乐连忙起身,捂着屁股跳到了一边,笑嘻嘻地躲着,嘴里还哎哟哎哟地叫唤。
“你这小瘪犊子,还在这块拿我开涮呢,没大没小的,一点正形都没有。三叔都这么大岁数了,黄土埋半截的人了,你还给我介绍老太太,你安的什么心。这事指定不行,你们就别跟我商量了,商量不出结果来。小飞,你给我记住啊,我活着就不好使,除非我死了咽了这口气。赶紧滚,别在这块给我碍眼,明天一早就给我回镇上去,听到没有,别等我拿棍子撵你。”
三叔虽然嘴还是这么硬气,甚至比刚才还坚决,一口咬死不同意。
但是陈乐能够敏锐地感受到,三叔不再像刚才在李月娥家时那么生气了,那眼神里头的气愤,已经变成了一种又气又无奈的复杂东西,多了一层松动。
只要不生气,他态度坚决那也是正常的,毕竟这么大的事,搁谁身上也不能一下子就转弯。最重要的是身体呀,可千万别再气出个好歹来,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陈乐看了一眼旁边垂头丧气的葛小飞,然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了外屋,俩人站在灶台边上。
“这个事啊,得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可能指望着你爹一下子就同意,那不成神仙了。但是今天已经有成效了,你看到了没,你爹虽然嘴硬,可火气下来了,这就是进步……等回头我再跟大傻个吱一声,让他也在旁边帮你敲敲边鼓,没事就念叨念叨,有大傻个在场压着,好歹呀,你爹不至于再发那么大的火,他一看到大傻个心就软了。”
听到陈乐这句话,葛小飞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的希望又亮了起来,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的了。
“哥,你家小嫂子在没在家?”葛小飞忽然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还往里屋瞅了一眼。
“没有啊,你小嫂子这不是去县里头了吗,在那开了个服装店,现在生意还挺火的呢,咱村里好多大姑娘小媳妇都去她那买衣裳。
她现在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压根照顾不过来。你看我这俩孩子,一个扔在我爸妈家,一个扔在我老丈母娘家,我俩现在是一个比一个忙啊,都快成牛郎织女了,见一面都费劲。”
听到陈乐这么一说,葛小飞脸上露出了笑容,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憨憨的。
“那晚上我上你家对付一宿呗?反正嫂子也不在家,你家屋子也挺大,好几间呢,空着也是空着。你放心,我不打呼噜,睡觉老实得很,沾枕头就着。”葛小飞说到这的时候,陈乐就白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不就上我家睡个觉吗,你整得跟做贼似的,至于吗……你小子,嫂子在家不也没事吗,那旁边还有个空屋子呢,你以为能咋的,还能把你撵出去啊,你瞅你整的,矫情个啥劲。
走,晚上正好跟我喝点,我最近这腿都快跑细了,浑身跟散了架似的,累得睡不着觉,正缺个陪酒的,你算撞枪口上了。”
葛小飞一听要喝点,那更乐了,屁颠屁颠地跟在陈乐的屁股后头,急躁躁的,跟那老屁猴子似的,一步不落。
“你俩别在我面前鬼七王八的,嘀嘀咕咕的,肯定又在商量啥馊主意,我告诉你们不好使。”
三叔从里屋扯着嗓门喊了一声,声音穿透了门板,浑厚有力。
陈乐冲着葛小飞使了个眼色,俩人赶紧缩着脖子往外跑,脚底抹油似的溜了,生怕被老头子再揪回去。
等陈乐跟葛小飞回到了家,陈乐顺便把李富贵、王建国还有王国发,全都喊了过来,让葛小飞跑腿去叫人。
就连王清河也被他从炕上拽了起来,披着衣裳趿拉着鞋就过来了。
陈乐在家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弄了点花生米,又找出来两瓶老白干,这还是上回马乡长来的时候剩下的。
临时捅开炉子炒了几个菜,一个酸菜粉条,一个土豆丝,还有一个炒鸡蛋,油汪汪的。
哥几个加上村里的干部,就围坐在炕桌跟前,一边吃一边唠,气氛热热乎乎的。
接下来的任务,那就是明天,得去一趟王天来家,也就是那个小高屯,把老于家和村里其他人家被偷的粮食给找回来。
这事耽误不得,多耽误一天,粮食就有可能被转移走,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门。
估摸着呀,这找回来的不仅仅只是老于家的那六百多斤粮食,那王天来在这一片可没少偷,要不然能富得那么快吗,又是瓦房又是摩托车的,那都是偷出来的。
这回得抓他个现行,打他个措手不及,不能让他有时间藏匿和销毁证据。
能挽回最大的损失,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比啥都当紧。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必须抢在王天来听到风声之前动手。
刘满仓被抓的事瞒不了太久,风声早晚传过去。
否则这王天来一旦闻到味儿不对,到时候把粮食一卖,换成现钱,买张车票直接就蹽南方去了,到时候想找都找不到了,大海捞针一样,那乡亲们的损失可就真打水漂了,哭都没地儿哭去。
哥几个一边嗑着花生米一边合计,打算明天啊,把村里头打更小队那几个壮小伙子全都带上,有个十来号人就够了,人多好办事,也不怕对方狗急跳墙。
陈乐说到了地方先礼后兵,能不打就不打,但也不能让人欺负了。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这外面啊,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脚踩在干树叶子上的声音,又像是有人在墙根底下走动。
站在门框旁边的李富贵这小子,耳朵最尖,第一个听见了,他猛地一伸手,示意大家全都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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