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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
李效良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家族那边暂时没有组织队伍前去探索地窟的打算。」
「所以这事即便要谈，也得等将来才能谈了。」
「实在不好意思，但这是老祖的决定，我也没有办法。」
说到这里，李效良也有些尴尬，但还是眼巴巴的说道：「蔡道友若是方便的话，咱们待会儿就按照两百万来签订灵契吧。」
「我已经跟周道友那边也说好了。」
萧辰闻言眉头微皱。
在他看来，李家这个决定显然有些不太明智，或者说太贪婪了。
居然妄想通过一家之力逐步消化那个听起来就很危险的地窟。
哪怕以纯客观的立场来说，这也是非常冒险的决策。
毕竟他们要是在探索时再次出现伤亡，叠加外部虎视眈眈的另外两族，那很可能就会动摇整个家族的根基。
但这是人家的决定，他也不好多说什麽。
所幸他目前除了破阶灵丹，也就只差一件水系五阶灵物了。
而地窟听起来就不太像是能有水系灵物的地方，不能说绝对没有，但是概率应该也高不到哪里去。错过就错过吧。
须知修行界本就无比广袤，谁也不可能踏足每一个地方。
两人约好等第二天中午找周树江一起去签订灵契以後。
李效良就急匆匆的起身告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多待。
可到了第二天午时，他居然迟迟没有上门。
「奇怪，这都已经过了午时三刻，李道友怎麽还不过来？」
萧辰躺在摇椅上，看了看天色，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诧异。
按说这种事哪怕不是十万火急，但也绝对禁不起多少拖延。
对方应该会想着早点拿到灵石，早点带着材料回去支援家族战事才是。
没道理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耽误时间。
虽然两人没多少交情，但李效良毕竟是萧辰来到圣城以後，少数几个始终都愿意与他交际的邻居。哪怕在听闻夏家的风声以後也没有退缩。
所以他也由衷的希望对方可以一切顺利，别遇到什麽麻烦。
一个时辰後，终於有人敲响了大门。
然而当小桃领着对方过来以後。
萧辰却惊讶的发现，昨天说好的周树江居然变成了洛清漪。
这是什麽情况？
李效良看出了他眼眸当中的好奇，於是解释道：「昨天出去後遇到了洛道友。」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洛道友居然还与老祖有几分交情。」
「所以……所以可能此事还得再商议一二。」
「如此翻来覆去，实非我的本意，还请蔡道友大人大量，多多包涵。」
紧接着，洛清漪也上前一步，笑吟吟的问道：「蔡道友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方便，能有什麽不方便呢？」
萧辰点了点头，擡手一指书房：「那就请吧。」
两人来到书房。
洛清漪这次直接掏出了一张隔音符贴在了门後。
然後才扭头表示：「蔡道友，咱们又见面了。」
「不过这次，妾身可是不计前嫌，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哦。」
神特麽不计前嫌，说得你有那个「计前嫌』的本事一样。
萧辰腹诽一句，但表面上却语气平静的说道：「哦，什麽好消息？」
洛清漪自信一笑：「听说道友想要与李家联手探索地窟，但是却没有谈拢？」
「巧了，妾身与那李家老祖刚好相识，也算能说得上两句话。」
「如果道友愿意助妾身一臂之力，摆脱荣泰杰的纠缠。」
「那作为交换，妾身也可以帮道友促成与李家的合作，让他们答应带道友去共同探索地窟。」啊？
虽然刚刚李效良说完以後，萧辰就已经在心头隐约猜到了这一幕。
但是在洛清漪亲口说出来以後，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惊讶。
一方面，对方这个情报能力是真厉害啊，好像什麽事都能能打听到。
另一方面，对方这影响力是不是有点强了，居然能干涉李家的核心决策。
你既然有这个本事，那应该也能自己搞定那什麽荣泰杰吧？
但这不重要了。
萧辰无意於打探对方的个人隐秘，只是就事论事道：「仅仅这样可不够。」
「得罪荣家是件大事，我不可能说为了一次寻宝的机会，就结下这样一重恩怨。」
洛清漪闻言终於眼前一亮。
虽然萧辰还是没有答应，但至少给出了一个可以继续谈的讯号，而不是像前天晚上那样，几乎连谈都不想谈。
说明他对於那个地窟应该非常看重。
当然这一点是她误会了。
前天晚上萧辰之所以会拒绝的那麽果断，纯粹是因为她的开价太低了，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必要。否则他本来也已经得罪荣三爷了，又不差再多招惹一个荣泰杰。
「妾身还是那句话，道友若是愿意伸出援手，那便是妾身的恩人。」
洛清漪故技重施：「日後但有所驱驰，妾身绝不推辞。」
嗯？
萧辰闻言有些不太高兴，怎麽还是这一套？
他下意识就想要拒绝，但是话到嘴边，却突然又停了下来。
脑海当中灵光一闪，意识到这个条件好像也不错啊。
之前由於洛清漪有意无意的暗示，甚至可以说是诱惑。
导致他在闻言後也下意识的就联想到了男女之事上面去。
但是仔细想一想，其实也未必就那麽狭隘。
洛清漪说的是只要她能做到的事绝不推辞。
同时她所展示出来的情报能力，似乎也挺厉害。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跟她达成合作，通过她来获取更多不同寻常的情报呢？
你别说，萧辰越琢磨就越觉得这事好像可行。
尽管他对洛清漪的了解不多。
但是光凭对方那出色的容貌，追求者就绝对少不了。
而且在她的面前，绝对会有人口无遮拦，或是吹嘘或是炫耀的透露一些特殊消息。
比方说，荣三爷暗地里来找过自己的事。
若是能共享这些特殊消息，那没准在将来某天就能派上大用场。
嘶^，之前的思路果然有些局限了，居然没看出来洛清漪真正的价值。
当然这都怪对方给了错误的引导，绝不是萧辰自己的问题。
沉思片刻，他再次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们来谈谈具体条件吧。」
洛清漪心中一喜，知道事情有了转机，连忙做出洗耳恭听状：「道友请讲。」
萧辰先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可以配合你放出假消息以摆脱荣泰杰的骚扰。」
「但是仅限他一个人。」
「之後若再生事端，那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然後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刚刚说「但所驱驰，绝不推辞』，可这个承诺未免有些太空泛了。」
「我需要更具体的好处。」
「比方说在未来两年之内，原则上帮我提供不少於三次有价值的，关於圣城的隐秘情报。」「而且这些情报不能是滥竽充数，必须言之有物，与圣城的重大事务、七大豪族的秘密又或者化神尊者的动向有关。」
「第三，你先帮我促成与李家共同探索地窟一事。」
「如果此事不成的话，那咱们的合作也就无从谈起。」
「如果洛道友能接受我这三个条件，那咱们就各取所需。」
洛清漪听完，脸色顿时就有些僵硬。
萧辰提出的这几个条件，尤其是第二个，远比她所预想的代价更高也更麻烦。
该死的，为什麽对方看起来这麽年轻，不是那些个老家伙，却好像丝毫不受她的容貌影响？如果有的选，洛清漪宁愿屈身肉偿，也不太想答应这种条件。
一来，萧辰虽然不是那种人间绝色，但是看起来也一表人才，不算她吃亏。
二来，也免得後续还要费心费力的传递情报。
但是这种东西，总不能由她来主动开口提。
况且既然对方好不容易松口了，给出的要求做起来也不算很难，那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稍加犹豫之後，洛清漪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只不过这次的笑容少了些刻意柔媚，多了几分郑重与决断：「蔡道友快人快语，条件清晰明了。」「好，妾身就答应你这三个条件。」
「只不过有一点必须要提前说清楚。」
「虽然妾身确实可以接触到一些情报，有些时候也能快人一步。」
「但是大部分情况下，既无法保证情报百分百真实，也无法确保这些情报会不会在第二天就公之於众。」
「毕竟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实在是靠不住。」
「这一点，道友应该能理解吧。」
嗯？为什麽感觉对方这句话若有所指？
不过客观来说，也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所以萧辰也没有刻意刁难对方：「这个没问题，只要道友不存心说谎就行。」
敲定合作意向之後，洛清漪明显松了口气，眉宇间多日来的郁结似乎也散开了一些。
「请蔡道友放心，李家那边，妾身这就回去联系。」
「後续一有消息，就立即通知道友。」
说罢她主动提出了告辞。
外头的李效良在得知地窟探索计划有变以後，也只好苦笑一声。
没好意思多留，跟着洛清漪一并告辞离开。
萧辰送别了他们二人，独自回到书房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
对他来说，这算是达成了一场等价交换的合作。
虽然洛清漪未必有多可靠，荣家那边也不太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但无论如何，自己都拿到了探索地窟的机会。
同时也算是多了一个情报来源，可以半信半疑的交叉印证一些事情。
考虑到他本身就想着得罪荣家，亲近莫家。
整体来看并不吃亏，甚至还有些小赚。
如果後续能在地窟当中弄件五阶灵物回来，哪怕不是水系灵物，也可以说是大赚了。
洛清漪的办事效率很高。
第二天早上巳时就已经说服李家老祖改变了心意。
於是在午时初刻，李效良便兴冲冲的跑了过来：「蔡道友，你先前说可以借出更多灵石作为抵押，可还作数？」
萧辰亲口说的话，当然不会食言：「自然作数。」
「太好了！」
李效良当即激动的说道：「老祖他早上传讯於我。」
「说蔡道友既然是诚心合作，又有意提供灵石担保以表诚意。」
「那此间事了後家族也愿意与道友携手，共同开发地窟。」
「不过老祖也特意强调事关重大，五百万灵石还是有些少了，道友得在这个基础上额外借出两百万灵石抵押在族内。」
「如此家族那边方能信得过道友是真心合作。」
「而不是故意骗取地窟位置，也不会在探索中途遇到险况时只顾自保，耽误大局。」
「对了，老祖还说多出来的这两百万灵石不算是借款，所以将来也不能计算利息。」
好嘛，谈这麽大的交易，还要斤斤计较这点利息。
不过萧辰也能理解，对於李氏家族来说，哪怕能多节省一千灵石甚至一百灵石，也能用於补贴後辈子弟。
他也不差这点钱，於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没问题，那就这麽说定了。」
「方便的话，咱们现在就去签灵契？」
李效良闻言激动的点点头，当即就跑去第七阵法中枢维护堂找来了周树江。
然後三人一起去了联合事务堂，在总管的见证下取出各自的身份令牌缔结了灵契。
一式四份，都加盖了圣城的印章。
分别给了他们一人一份，还有一份在联合事务堂留档。
日後任何一方违约，其余人都可以持灵契前来寻求圣城帮忙主持公道。
值得一提的是，缔结这样四份灵契，需要缴纳整整四万灵石作为手续费，着实有些贵。
而在遇到这个钱後。
李效良也是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赧然：「方才光顾着高兴，忘记提前说这事了。」
「那个……蔡道友要是不介意的话，这手续费咱们一人承担一半可好？」
好一个忘记了。
萧辰闻言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才不信对方作为元婴真君能忘记这个。
只怕是对方还想要多节省一点灵石，才故意留到此刻再提。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对方，只是摆了摆手：「算了，我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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