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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1章 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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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平办公室的灯光,在傍晚时分显得格外冷清。

    杨博涛推门进来时,肩膀上仿佛还压着从民政部带回来的沉重。

    那张曾经无数次挥斥方遒的脸上此刻只有深刻的疲惫和迷茫。

    “怎么样?”徐平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平静,却带着重量。

    杨博涛摇了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动作有些迟缓。

    “难。”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法律法规层面的通道,理论上存在,但...是无人走过的路。我们面对的,不只是流程问题。”

    徐平起身,走到一旁的茶水柜,没有泡茶,而是倒了两杯温水。

    他递给杨博涛一杯,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预料之中。说说具体的。”

    杨博涛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点微弱的暖意。

    他是华兴“老兵”,曾执掌中央软件部的战略蓝图,规划过操作系统的未来路径。

    去年夏天,当他早已离职,在南方小城陪伴病中父亲时,两通来自总部的电话,将他重新拉回了这个漩涡。

    先是徐平的特别助理,后是姚尘风,话语里是同样的急切与宏大愿景:成立一个开源基金会,一个属于华国且面向世界的开源基金会。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开源?开什么玩笑。

    自己老了,这些新概念,还是让年轻人去折腾吧。

    他更想守着家里的一方安宁。

    但对方锲而不舍。

    最终,他松了口,但提出了三个必须厘清的前提。

    第一是公司的决心。

    “这不是某个BG或者某个BU的心血来潮吧?这是需要最高层的背书才能推动的。”

    对方的回答斩钉截铁:“郑总亲自听取过汇报,徐总、默总全力推动。这是公司级的战略投入。”

    第二是法律上的可行性。

    “在华国做国际化的开源基金会,有法可依吗?会不会做成一个怪胎?”

    对方早有准备:

    “法律团队和民政系统的专家已经论证了数月。

    路径虽然新颖,但根基牢固,完全符合国家对于科技创新和国际合作的组织形式指导意见。”

    第三是他最在意的主导权。

    “如果让我出来,我不能只做个招牌。战略的方向、机构的气魄,我必须能参与塑造。”

    他的职业生涯,核心就是谋篇布局。

    对方没有丝毫犹豫:“请你出山,正是希望你来定义它的战略与灵魂。”

    然而,当“华兴将开源核心基础软件”的风声不胫而走,内部率先炸开了锅。

    质疑声从各个角落涌来:开源的边界在哪里?安卓体系的兼容代码如何处理?开源协议的法律风险如何规避?每一项都是足以让项目搁浅的大问题。

    那段时间,杨博涛选择了暂时抽离。

    他回到佛溪老家,关掉大部分通讯,让自己沉入开源世界的浩瀚资料中。

    他研究阿帕奇如何从一个小团体成长为巨擘,剖析LinUX基金会如何平衡商业与社区。

    深夜的书房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项目,更是一次构建“技术公益共同体”的尝试。

    在这个设想中的共同体里,代码是开放的,协作是跨越藩篱的,成果是共享的。

    一个月后,他带着更系统的思考和更坚定的决心返回。

    但理想丰满,现实却很骨感,筹备工作的繁重超乎想象。

    从无到有搭建一个符合国际规范又扎根华国的基金会,如同在岩石上播种。

    他们要起草堆积如山的章程文件,要向业界反复解释开源基金会的理念与运作,要协调多家潜在发起单位那敏感而复杂的利益诉求。

    他和伙伴们常常自嘲,他们既是播种者,也是改良土壤的人。

    就在不久前,2020年初春,历经波折,“开物开源基金会”终于正式获批成立。

    名字取“开物成务”之意,寓意通过开放共享的智慧,成就科技创新的实务。

    华兴对其寄予厚望,希望它能汇聚产业力量,滋养鸿蒙生态,成为未来智能世界的创新引擎。

    可揭牌的热度尚未散去,冰冷的现实已扑面而来。

    “徐总,”杨博涛终于喝了一口水,声音干涩。

    “两千万的创始基金,除了我们自家和两三家铁杆伙伴,其余的都悬在半空。

    绿厂、蓝厂话说的客气,但字里行间全是防备。

    他们要求白纸黑字写明基金会的‘去华兴化’,要求理事席位、技术决策权必须有硬性的制衡条款。

    至于粗粮......”

    他苦笑一声。

    “我吃了三次闭门羹,第四次见到了一位副总裁,对方很直接:

    他们不怀疑开源的价值,但极度怀疑华兴‘开源’的动机。

    怕最后生态成了,果实却落回华兴的后院。

    外面那些关于华兴喜欢‘吃独食’的旧账,现在全成了压在我们头上的山。”

    徐平静静地听着,思考着对策。

    窗外,城市的夜色完全降临。

    “老杨,这说明大家真的在认真看待这件事了。怕的不是质疑,是冷漠。”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时,门被敲响,陈默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神色平静,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他显然听到了后半段对话,目光直接看向杨博涛。

    “杨理事长,徐总,”陈默点了下头,在侧边的沙发坐下,“我刚整理完我们BU第一批准备贡献给开物基金会孵化的项目清单。另外,关于刚才谈到的...信任困局,我有些想法。”

    徐平眼前一亮,身体微微前倾:“你小子,赶紧的。”

    杨博涛也抬起了头。

    陈默将平板放在一边,动作随意,语速平稳却清晰:“既然问题的核心是怕我们‘控制’,那解药就不能是口头承诺,必须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自我设限’和‘权力让渡’。”

    他顿了顿,继续道:

    “比如,在基金会最高技术决策机构‘开源项目委员会’里,华兴可以主动倡议,并书面承诺:不寻求首届主席席位。

    这个位置,应由理事会从其他重要发起单位,比如四十大盗、鹅厂或中立的学术机构提名的候选人中选举产生。

    甚至可以设计成轮值制,确保权力的流动性和多元性。”

    “再比如,在第一个旗舰项目的初始代码库贡献者列表中,在关键特性的设计文档里,在最重要的邮件组讨论中,我们不仅要允许,更要主动去设计和推动非华兴的参与者成为主导者和发声者。

    华兴的工程师可以成为重要的贡献者,但不能天然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和争议的裁决者。”

    他的目光扫过徐平和杨博涛:

    “在起步阶段,华兴的角色需要重新定位。

    我们应该是‘发起捐助方’、‘核心代码的首批贡献者’和‘社区基础设施的搭建者’,但绝不能是‘唯一的家长’或‘隐形的裁判’。

    我们要用一系列制度设计和实际行动,向整个行业喊话:

    开物基金会,生来就是属于整个产业的公共平台,它的成功必须建立在多元共赢之上,而非任何单一公司的生态扩张。”

    陈默的话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杨博涛脸上的疲惫之色,如同被一阵强风吹散了大半。

    他猛地放下水杯,身体坐直,眼中光芒闪动:

    “自我设限...权力让渡...公共平台!

    陈总,你这是要把我们自己放在火上烤,但烤出来的,可能是真正的信任基石!

    对!就得有这种魄力!

    如果我们自己都不敢革自己的命,凭什么要求别人相信我们的开放?”

    看他的表情就是恨不得说一句陈总牛逼。

    徐平看向陈默,点了点头:

    “釜底抽薪,但也可能是唯一生路。

    具体的制度设计,你们尽快拿方案。要细,

    要具有可操作性和法律约束力。”

    他转向杨博涛:

    “老杨,接下来和各家沟通的重点,可以转向这些具体的‘约束华兴’条款了。

    有时候,主动戴上枷锁,反而能赢得舞动的空间。”

    窗外的夜色更浓,但办公室内的空气,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流动。

    困难依旧如山,但至少,开山的斧凿已经有了清晰的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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