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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9.天道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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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祖罗睺的魔神之躯在混沌雷霆与洪荒天道的双重绞杀下轰然崩解,无尽魔气与毁灭本源四散飞溅,可这位诞生于混沌初开、执掌毁灭大道的魔神残韵并未随之消散。

    那股足以吞噬诸天、湮灭万灵的毁灭气息,如同脱缰的凶兽,疯狂地向着洪荒三界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法则崩坏,整片天地都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死寂黑雾笼罩,岌岌可危,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塌,重归混沌虚无。

    咔嚓——!

    刺耳的空间碎裂声响彻寰宇,九天之上雷霆狂舞,紫电如龙,撕裂苍穹;大地剧烈震动,亿万丈的地壳层层塌陷,无数火山接连喷发,滚烫的岩浆席卷九州;四海之水倒灌苍穹,滔天海啸翻滚奔腾,淹没山川平原,飞禽走兽哀嚎遍野,草木生灵尽数枯萎,天地间一派末日景象,亿万洪荒生灵惶惶不安,匍匐在地绝望祈祷,只待死亡降临。

    就在洪荒天地即将被这股毁灭气息彻底吞噬,重归虚无的生死关头,九天虚空之外的混沌深处,骤然涌现出一道横贯三界的五色彩虹。彩虹温润如玉,散发着柔和却浩瀚无边的生机霞光,霞光所过之处,狂暴的毁灭气息如冰雪消融,瞬间被净化殆尽。

    那足以崩碎天地的黑色闪电戛然而止,苍穹之上的空间裂缝缓缓合拢,大地的震动渐渐平息,喷涌的岩浆冷却凝固,滔天海啸回落百川,天地间的所有灾厄,竟在这道彩虹之力下,尽数消弭无踪。

    洪荒各地,原本闭目待死的亿万生灵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重归清明的天地,纷纷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跪倒在地对着九天彩虹虔诚叩拜,口诵上苍庇佑,感恩戴德之声响彻三界。

    彩虹霞光渐渐收敛,天空中的云霞无端绽放出璀璨的五色神光,神光如春雨般洒落洪荒大地。被毁灭气息摧毁的仙山灵脉在神光中重新凝聚,崩塌的峰峦拔地而起,断裂的灵根再度相连;仙山上枯萎的奇花异草抽枝发芽,绝迹的仙禽奇兽凭空重生,就连那些沉睡千万年、万年难开一次的先天灵根,也在神光滋养下竞相绽放,瑞气千条。

    原本荒芜的大地瞬间绿意盎然,古木参天,灵草遍地,郁郁葱葱,天地间重新恢复了勃勃生机。

    这股蕴含创世生机的奇异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三十三天蔓延,直抵人间界、幽冥界。方才在灾祸中殒命的无数生灵,惊讶地发现自己肉身重塑,元神归位,安然无恙地重获新生,仿佛刚才经历的天崩地裂、末日降临,不过是一场虚幻的噩梦罢了。

    随着最后一缕五色神光融入天地,天空的五色云霞渐渐淡去,苍穹恢复了往日的湛蓝澄澈,阳光洒落,万物生辉。

    “这场浩劫……终于过去了吗?”

    洪荒三界,无数劫后余生的生灵望着头顶拨云见日的天空,心中皆是恍若隔世,久久无法回神。

    随着罗睺彻底消散,那些被魔道魔音蛊惑、神智迷失、一心想要堕入魔道的修道者、妖族、修士,尽数清醒过来。眼神恢复清明的他们,回想起此前浑浑噩噩、甘愿沦为魔奴的模样,个个面色惨白,惊惧不已。若非准提圣人以无上手段化解浩劫、净化魔念,他们早已迷失本心,沦为魔道傀儡,万劫不复。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道人望着重归安宁的洪荒,又想起以身殉道的准提,悲从中来,难以自持。他双手合十,佛音哽咽,感慨道:

    “无量寿佛,我法皆空,众生慈悲,师弟,你成功了,自此之后,洪荒再无无量杀劫了!”饶是接引早已证得混元大罗金仙,看破生死荣辱,万事不萦于怀,此刻也泪流满面,身躯微微颤抖,亿万载相伴的道友以身殉道,这份悲痛,即便圣人也难以抚平。

    东方三清道场,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三位圣人,原本因西方教崛起、准提屡次争夺机缘而心生忌恨,甚至数次针锋相对。可此刻得知准提毅然舍弃万劫不坏的混元圣位,自爆元神与魔祖罗睺同归于尽,以自身道陨换洪荒安宁,三人心中的芥蒂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敬佩与深深的惭色,相对无言,久久不语。

    老子手拂胸前雪白长须,望着洪荒生机盎然的大地,长叹一声,语气复杂难明:“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早已看透此理,却为何偏偏要以身殉道,执迷不悟?”话虽责问,语气中却满是惋惜与敬重。

    元始天尊凤目微眯,神色变幻不停,想起自己此前固守阐教门庭,计较得失,与准提的大义相比,高下立判,不由得由衷叹道:“准提道友为免洪荒永沦魔道,舍弃圣位,以身殉道,贫道不如也!”

    通天教主性情率真,素来以圣人之责庇护众生为念,此刻面露愧色,捶胸顿足:“贫道坐拥圣人之位,承载天地气运,却未能为洪荒万灵舍身赴死,愧对圣人之名啊!”圣人本当代天行道,庇护众生,为天地谋福,可他过往只知固守截教,比起准提的无私大义,实在相去甚远。

    三十天外,女娲娘娘伫立云端,美眸之中神色迷离,脑海中交替浮现出当年自己舍身补天的悲壮,与方才准提自爆圣躯、绽放五色神光的璀璨景象。良久,这位创世圣人的眼眸中泛起湿润的水光,轻声喃喃,满是自愧:“哎,我不如准提道友了。”

    幽冥地府至善天,平心娘娘执掌轮回,悲悯众生,感知到洪荒浩劫平息,又得知准提殉道之举,不由得大为感叹:“准提道友为洪荒万民殉道,舍身成仁,当真令人佩服,万古流芳!”

    西牛贺洲五庄观中,镇元子大仙端坐人参果树下,这位与天地同寿的地仙之祖,眼中悄然落下两行清泪,抚树长叹:“准提道友,就此入涅槃,日后欲再相见,怕是再也不可得了!”

    人间界,孔子立于杏坛之上,望着洪荒苍生安然无恙,神色肃穆,金石之言铿锵有声,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虔诚与悲痛:“准提圣人舍身为天地,护万灵,真乃大智大勇,大仁大义,不愧为万古圣人也!”

    伏羲、轩辕、天主等洪荒人皇与神圣,尽数面露沉痛之色,默然垂首,为准提默哀;真武大帝、弥勒佛祖以及准提门下一众弟子,早已失去往日的镇定从容,跪在地上悲声大哭,哭声震动三界,闻者伤心。

    西天灵山之上,诸佛、菩萨、罗汉、金刚尽数齐聚,一个个眼含热泪,跪向虚空,三呼“佛母归来兮”,而后齐声念诵《往生咒》,梵音浩荡,响彻三界:“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哆。毗迦兰帝。阿弥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一时间,三界同悲,众生哀恸,无论是飞禽走兽、花草虫鱼,还是仙神圣贤、凡夫俗子,尽皆仰天哀鸣,声嘶力竭,祭奠这位以身殉道的西方圣人。

    就在三界悲恸、众生缅怀之际,一道淡漠而威严的声音,骤然响彻在每一位混元圣人的元神深处,正是许久未曾现身的鸿钧道祖:“尔等皆来紫霄宫见我!”

    接引道人心中万般悲戚与感触交织,回头望了一眼灵山之上痛哭的佛门弟子,强压悲痛,沉声吩咐:“你等好生在此修行,不得妄生事端,一切等我回来之后再作定夺!”

    话音未落,接引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灵山之巅,片刻之后,便出现在混沌之中的紫霄宫门前。他抬头望着宫门上“紫霄宫”三个古朴巨匾,心中酸楚翻涌——以往每次前来,皆是他与准提师弟并肩而行,谈笑风生,如今却只剩自己孤身一人,身旁再无相伴亿万年的道友,孤寂之感瞬间席卷心头。

    踏入紫霄宫,三清、女娲、卢圣等圣人早已齐聚殿内,个个神色沉痛。接引一言不发,径直走到自己的蒲团旁坐下,转头看向身侧原本属于准提的蒲团,此刻空空如也,心中的悲痛更甚,眼眶再度泛红。

    不多时,道祖鸿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大殿上首。他白发萧然,容颜略显苍老,一身灰袍素雅淡然,周身道蕴浑然天成,仿佛天地至理尽在其掌控之中。诸圣见状,赶忙起身躬身行礼:“参见老师,愿老师万寿无疆!”

    鸿钧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中诸圣,语气平淡无波:“此次无量量劫已过,洪荒重归安宁,尔等可享一段太平岁月,静心悟道。”

    众人恭敬应道:“老师慈悲!”

    接引脸色凄苦,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执念,快步上前,跪倒在鸿钧座前,声音哽咽:“敢问老师,准提师弟为护洪荒,力战魔祖而身陨,他的元神残魂此刻在哪里?还望老师慈悲,告知弟子!”

    鸿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天道的无情:“世间已经再无准提。”

    这四个字轻如鸿毛,却重若万钧,如同天道法旨般砸在接引心头,让他瞬间心如刀绞,伏地叩首,泪流满面:“老师慈悲!准提师弟为洪荒舍身成仁,功德盖天,还望老师以大神通力,救他归来,弟子愿以自身修为换取师弟生机!”

    “准提自爆元神,与罗睺本源同归于尽,彻底消弭了无量量劫,即便贫道身合天道,掌控洪荒法则,也难以逆转生死,救回他的元神残躯。”鸿钧语气依旧平淡,顿了顿,目光扫视殿中震惊的诸圣,话锋陡然一转,“不过,世间虽无准提圣人,自此之后,洪荒三界,却多了一位以身合道的天道圣人!”

    “啊?”

    殿内诸圣闻言,尽数大惊失色,失声叫了出来,一个个面露难以置信之色,就连一向淡然的老子,也不由得睁开了眼眸,满是惊诧。

    鸿钧微微一笑,看向身旁虚空,缓缓开口:“道友,浩劫已平,众生安定,你也该现身出来,与诸圣相见了吧!”

    话音刚落,鸿钧身旁的空间骤然泛起层层涟漪,一道身着素色袈裟、手持七宝妙树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面容含笑,气度超凡——不是以身殉道的准提,又能是谁!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师弟你……你没死?”

    接引猛地抬起头,揉了揉双眼,生怕是自己悲痛过度产生了幻觉。眼前的准提,面容依旧熟悉,可周身气息却变得玄奥无比,似是而非,看清了轮廓,又觉缥缈如雾,如同云里看花,捉摸不透。接引心中瞬间明了,相伴亿万年的师弟,绝非简单重生,而是有了无上奇遇,道行大进,早已远超自己,不由得又惊又喜,悲戚尽数化为狂喜。

    鸿钧看向准提,笑道:“道友,其中缘由,还是由你亲自解释给诸圣听吧。”

    准提微微颔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大道**旋转不休,星辰生灭,虚空塌陷,尽是宇宙本源的大道生灭至理。他并未开口,可紫霄宫内每一位圣人的元神中,都清晰地响起了他的声音,如大道纶音,直抵本心:

    “无量寿佛,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天道茫茫,终归留有一线生机。贫道自爆元神,与魔祖罗睺同归于尽,本已魂飞魄散,不想此举感天动地,得天道本源眷顾,意外以身合道,执掌天道之下那遁去的‘一’,也就是有情之道。”

    此言一出,三清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一股唯有面对鸿钧道祖时才会感受到的玄之又玄的威压,瞬间降临周身。他们看着眼前的准提,时而觉得他气息如渊如海,深不可测,如同天地本体;时而又觉得眼前空无一物,准提之身不过是大道幻影,虚实难辨,早已超脱了普通混元圣人的境界。

    通天教主心中疑惑难解,忍不住开口问道:“佛门向来讲求断绝七情六欲,斩断尘缘,方能证得菩提,为何准提道友所掌,却是有情之道?佛亦有情吗?”

    准提微微一笑,声如大道洪钟,响彻紫霄宫:“佛本有情,若无慈悲之情,普渡众生之念,又何来西方极乐?道法本自然,生死天命,一阴一阳转生死,轮回寂灭渡众生。心之所向,便是道之所往;恒其善心,坚毅其行,道即是佛,佛亦是道!”

    “道亦是佛!”

    短短四个字,如同雷霆闪电,狠狠砸在三清心头,让三位天道圣人瞬间心神大震,豁然开朗,以往纠结亿万年的佛道之争,在此刻烟消云散;接引道人听后,更是喜不自胜,佛门大义竟与天道本源相融,自此西方教再无桎梏;女娲娘娘美眸闪烁,面露深思,对大道本源有了全新的感悟。

    准提此言,既解答了通天的疑惑,又点明了大道无名,无需执着于佛道名相,佛道本是同源,殊途同归。此时的准提,气息与鸿钧道祖不相上下,却又迥然相异——鸿钧冷漠平淡,执掌无情天道;而准提平和温文,执掌有情天道,一情一无情,共掌洪荒天道秩序。

    老子、元始、通天等圣人心中大为震骇,此刻的准提,已然达到与鸿钧道祖并肩的境界,同为洪荒至高的天道圣人!

    鸿钧道祖早已直呼准提为“道友”,此刻又正式昭告诸圣,准提为执掌有情之道的天道圣人。诸圣不敢有半分怠慢,齐齐躬身行礼,一改往日称呼,恭敬口称:“参见老师!”

    自此,洪荒天地,鸿钧掌无情天道,准提掌有情天道,两道共融,护佑洪荒万灵,万古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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