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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歌的话音刚落下，那柄银白色的古琴便自行发出了一声悠扬的琴音。
“铮……”
那琴音如同从遥远的时空深处飘来，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如同远古祭祀般的庄重与肃穆。
音波在虚空中扩散开来，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银白色法则纹路，朝着众人的方向缓缓飘来。
那些银白色法则纹路触碰到修士们的身体时，如同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般，迅速在他们的识海中铺展开来。
一段关于这关考验的规则信息，涌入了每一个人的脑海。
“广寒天音律……唯有以琴音与太阴法则共鸣者，方能通过此关……”
“未能共鸣者，将被法则排斥出月宫……”
“无琴者，可借此古琴一试……”
“每次弹奏，需耗费百年修为。”
赤炎峰长老读完那段信息，老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垮了：
“……琴？！这关要用琴？！老夫修炼了一辈子火法！连琴弦都没摸过！”
紫电峰长老同样面色难看：
“老夫倒是会弹几首曲子，但那都是用来陶冶心境的凡音，跟这什么广寒天音律完全不搭边……”
“传闻广寒天音律乃是瑶池一脉的仙体伴生神通，其他修士想要演奏此曲，难度极大！”
“难怪先前的琴声可以安抚月兔！可谁会音律之道啊？老夫连宫商角徵羽都分不清，这可如何是好？”
那些修士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躁动不安起来。
有人懊恼地拍着大腿，有人绝望地蹲在地上，有人甚至开始尝试用神识去触碰那柄古琴，但都被那股古老的法则气息弹了回来。
白发顾长歌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柄银白色古琴上，沉默了片刻。
“谁身上带了琴类仙器的？给我拿一把出来。”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空旷的空间中清晰可闻。
那些修士们愣了一下，然后纷纷开始翻找自己的储物戒。
可是谁没事会随身带一把琴？
琴类仙器在修仙界本就属于冷门法宝，大多数修士修炼的都是刀剑枪戟之类的攻伐之器。
片刻的沉默之后，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略显谄媚的声音：
“大人！我有！”
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的中年修士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在下听泉鉴宝斋外事执事长老钱满仓！”
“我们鉴宝斋专营各类冷门仙器，这柄碧落寒泉琴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货色，但也有中品仙器的品阶。”
他双手捧着一柄通体碧玉雕琢而成的古琴，恭恭敬敬地递到白发顾长歌面前。
“琴弦是用万年冰蚕丝炼制而成，音色清冽透亮，最适合演奏太阴一系的曲目！”
“大人若不嫌弃，尽管拿去用！算是小的孝敬您老人家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古琴往前递，脸上的笑容谄媚得如同盛开的菊花。
人群中，吕洋看到这人的谄媚样子，小声的冷哼了一声。
这个什么听泉鉴宝斋和聚宝商会、金玉楼一样，都是两边倒的墙头草！
先前自己一人镇压数位太乙金仙之时，这人对自己谄媚至极！却只是口头上恭维了几句，连一件像样的仙器都没舍得奉上。
如今见顾长歌风头更盛，又立刻换上一副嘴脸，把压箱底的宝贝都主动掏了出来献上！
真是把趋炎附势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妈的！
见风使舵的小人！
你不献宝，这顾长歌肯定就闯不过去了！
可你偏偏要献，还挑了件最合时宜！
这不是摆明了要让顾长歌这个大魔头顺利通关、更上一层楼吗？
该死的听泉鉴宝斋，等老夫出了这不周山秘境，定要扫平你们的各个分号！
吕洋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冷峻之色，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无奈。
白发顾长歌低头看了一眼那柄碧玉古琴，随手接过来掂了掂。
“中品仙器……凑合着能用。”
“记你一功，回头赏你些造化。”
那钱满仓闻言大喜，连忙躬身谢恩，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
“那钱某就先退下了！”
“滚吧。”
顾长歌盘膝坐在地上，将那柄碧落寒泉琴横置于膝前。
十指落在琴弦上的瞬间，整片空间中的太阴法则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如同感应到了某种即将发生的事情。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开始拨动琴弦。
“铮……”
第一声琴音响起时，还略显生涩，如同一个初学者在尝试寻找正确的音准。
但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每一声音准都比上一声更加精准，每一次拨弦都比上一次更加流畅。
他在复刻方才在林间听到的广寒天音律。
而且只听了了一遍。
他的十指在琴弦上飞速跳动着，银白色的音波如同流水般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在虚空中化作一道道清晰的银白色法则纹路。
那些纹路与穹顶上的月华明珠产生了共鸣，如同被点燃的引信般逐一亮了起来。
“铮……铮……铮……”
琴声越来越流畅，越来越精准。
那些银白色的法则纹路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盘旋交织，最终在白发顾长歌的头顶凝聚成一轮完整的银白色满月虚影。
满月虚影洒下漫天清辉，将整片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温润的银色光芒之中。
那些修士们全都看傻了。
赤炎峰长老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他只听了一遍？！”
“那是广寒天音律啊！非瑶池一脉的仙体，光是参悟就要百年起步！他听了一遍就弹出来了？！”
紫电峰长老同样面色震惊，老脸上的褶子都因为难以置信而全部舒展开了：
“这……这悟性也太离谱了吧？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难道他掌握了传说中的九字秘中的【皆】字秘？！”
“【皆】字秘？！那可是被誉为攻伐第一的圣术！可以模仿一切攻伐神术！千变万化无所不能！”
“如果他有【皆】字秘的话，那确实有可能听一遍就复刻出广寒天音律！”
白发顾长歌的琴声仍在继续，但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因为那广寒天音律的法则反噬正在沿着他的经脉向上蔓延。
那是心法缺失导致的反噬之力，普通修士若没有对应的心法护持，又没有对应的仙体。
强行演奏这首古曲，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神魂震荡。
然而白发顾长歌的嘴角只是微微扯了一下，便将那股反噬之力硬生生地碾压了回去。
他的万劫不灭鸿蒙体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些试图入侵他经脉的太阴法则反噬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般纷纷碎裂消散。
他周身的灰白色光芒在那股反噬的冲击下微微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这点反噬，也配叫反噬？”
他的琴声再次拔高了一个档次，银白色的法则纹路如同瀑布般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将整片空间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月华光芒之中。
人群后方，方圆和白宁冰并肩站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笃定。
方圆压低声音，声音中带着一股极力压制的激动：
“难道真的是【皆】字秘？那是九字秘中攻伐第一的圣术，失传了不知多少纪元的东西！”
“哈哈哈！顾兄距离收集九秘又近了一步！”
不过，方圆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如果真的是那种级别的圣术，为何稍显吃力？他的表现……更像是单纯的肉身和神魂硬扛。”
白宁冰微微点头，凤眸中的光芒深邃如渊：
“没错！确实是在硬抗！他没有用【皆】字秘。”
“他真的是……听了一遍就学会了，然后用肉身和神魂硬扛了心法缺失的反噬。”
“只有他能做到。”
“也只有他。”
方圆的拳头在袖中攥紧，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光芒：
“是他。错不了。就算他换了脸、换了气质、换了修为境界……这种悟性和这种胆魄，天下找不出第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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