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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洇开一抹鱼肚白,将长安城墙的轮廓勾勒出淡淡的银边。
寻常时日里,此刻的街巷还该浸在晨雾与酣眠中,唯有挑着担子的货郎零星走过,脚步声轻得怕惊了满城清梦。
可今日不同,从皇城根到昆明池的御道两侧,早已站满了披甲执戈的卫士,甲叶在微曦中泛着冷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留下整齐的靴声在空气中震荡。
昆明池畔更是早已人声鼎沸,却又静得诡异。
数千甲士列成严整的方阵,玄甲、绯甲、青甲三色分明,如同凝固的潮水。
玄甲卫是皇帝亲军,甲叶打磨得鋥亮,映着天边渐升的霞光。
绯甲的是诸卫精锐,肩甲上的兽首纹路狰狞可怖。
青甲的则是随军的辅兵与後勤士卒,虽甲胄朴素,却也身姿挺拔。
每个方阵前都立着一面大旗,旗杆笔直如枪,旗面上「李」「尉迟」「秦」「程」等姓氏与「定襄道」「通漠道」等军号猎猎作响,被晨风吹得翻卷如浪。
方阵间的空地上,工匠们正做着最後的检查。
几门新式火炮用厚重的木架固定着,炮口漆黑如渊。
成排的连弩斜插在箭囊旁,弩弦紧绷,透着随时可致命的锋芒。
最显眼的是堆放在角落的热气球,皮囊已灌足了热气,在晨风中微微鼓胀,引得不少初次见到的士卒偷偷侧目,眼神里满是好奇。
「都给老子站直了!」
方阵前,程知节粗声粗气地呵斥着,他今日换上了全新的皂色战袍,腰间挎着横刀,满脸虬髯都梳理得整整齐齐,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子剽悍之气。
「陛下马上就到,谁要是敢出半分差错,老子先把他扔进昆明池喂鱼!」
士卒们闻声身子绷得更紧了,连眼皮都不敢多眨。
他们大多经历过隋末的战乱,有的曾是瓦岗旧部,有的是窦建德麾下的降兵,如今都成了大唐的将士。
对他们而言,此次北伐突厥,不仅是为了洗刷昔日被侵扰的屈辱,更是为了让家中妻儿能在安稳的土地上耕作生息。
人群中,一个年轻士卒悄悄攥紧了手中的长矛,矛杆上刻着三个小字「盼归期」。
那是他新婚妻子亲手刻下的念想。
与此同时,大兴宫朱雀门缓缓洞开,沉重的木门在门轴的转动下发出「嘎吱」的声响,如同巨兽苏醒的低吟。
紧接着,恢弘的乐声骤然响起,编钟、鼓鑔、号角交织在一起,先是庄严厚重,而後渐转激昂,穿透晨雾,传遍了大半个长安城。
百姓们纷纷披衣起床,挤在街巷两侧,想要一睹这百年难遇的出征盛景。
玄甲卫的骑士们骑着高头大马,率先从宫门中驶出。
他们身着玄色明光甲,头戴兜鍪,兜鍪上的红缨整齐划一,随着马匹的步伐微微颤动。
骑士们双手握缰,腰背挺直如松,两列队伍如同两道黑色的长城,沿着御道缓缓前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与乐声相互应和。
在玄甲卫之後,一道白色的身影格外醒目。
李世民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这匹马是当年平定薛举时所得,神骏非凡,今日特意配上了鎏金马鞍,鞍鞯上绣着五爪金龙,随着马匹的走动,龙纹仿佛活了过来。
李世民身着玄色甲胄,甲胄外罩着一件明黄披风,披风边缘绣着卷云纹,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容刚毅,目光如炬,虽登基仅两年,却已颇具帝王威仪,每一次抬眼,都让两侧的士卒与百姓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李世民身後,紧跟着大唐的核心重臣与诸路将领。
李靖一身银甲,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
尉迟恭骑着一匹乌雅马,面色黝黑,腰间挎着双鞭,鞭身铜光闪闪,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无人敢惹的煞气。
文官队列中,房玄龄身着紫色官袍。
杜如晦紧随其後,眉头微蹙。
长孙无忌则目光锐利,不时扫过两侧的人群。
诸人或骑马,或乘车,沿着御道缓缓前行,身後跟着的是各部的属官与内侍,队伍绵延数里,气势磅礴。
队列中段,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格外引人注目。
马车由四匹枣红色的骏马牵引,车厢两侧雕刻着精美的云纹。
车厢内,李承乾与温禾相对而坐,小几上摆放着一壶热茶与几碟点心,却无人动筷。
「先生,你听这乐声,真雄壮啊!」
李承乾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身子前倾,扒着车窗向外望去,小脸上满是激动。
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色的劲装,腰间系着朱红玉带,是李世民特意为他挑选的。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证如此盛大的出征仪式,心中的兴奋难以言表。
温禾靠在车厢壁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昨日在右武卫营中忙到深夜,清点新式军械的数量,与工匠们确认热气球的安全性,直到後半夜才得以歇息。
可天刚蒙蒙亮,就被程知节那粗嗓门吵醒,还没等他揉眼睛,就被一把拽上了马,一路颠簸着进了宫。此刻他脑袋还有些昏沉,只想再补个回笼觉。
「先生,如果我会骑马,现在应该更威风了。」
李承乾看着窗外,这话里带着几分幽怨。
温禾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
他瞥了一眼李承乾,见这小子眼睛亮晶晶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一路从长安到朔州,数千里路程,要是李承乾趁他不注意,找哪个将领偷偷学骑马,那可就麻烦了。
历史上李承乾就是因为骑马摔断了腿,才性情大变,这个雷他必须死死按住。
「骑什麽马?」
温禾坐直了身子,语气严肃。
「这一路风餐露宿,骑在马上风吹日晒,你这小身子骨,怕是没到朔州就得病倒。到时候别说坐镇後方了,能不能下床都难。」
李承乾回头,正好对上温禾那满是警惕的目光,像是防贼一样防着他。他有些无奈地瘪了瘪嘴、
「先生,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你不让我骑,我肯定不会偷偷学的,我向你保证!」
「呵呵。」
温禾发出一声冷笑,显然不信。
这小子要是能老实听话,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了。
他在心中打定主意,到了朔州之後,必须时刻盯着李承乾,吃饭睡觉都不能放松警惕,绝不能给这小子接触马匹的机会。
就在这时,车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紧接着,一个内侍的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高阳县伯,陛下请二位下车,已至昆明池畔。」
温禾扶着李承乾下了马车,刚一站稳,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昆明池畔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士卒,方阵一个连着一个,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阳光渐渐升起,洒在甲胄上,反射出万点金光,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
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与士卒们整齐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磅礴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李世民已翻身下马,站在高台之下,玄甲卫将他护在中间。
他目光扫过眼前的将士,眼神中满是赞许与威严。
李靖、尉迟恭等将领纷纷上前,躬身行礼,等候着誓师仪式的开始。
百姓们则挤在远处的土坡上,踮着脚尖眺望,脸上满是自豪与期待。
「高明,过来。」
李世民朝着李承乾招了招手。
李承乾连忙快步上前,走到李世民身边,学着大臣们的模样,微微躬身,神色恭谨。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温禾,点了点头,示意他也过来。
温禾走上前,躬身行礼:「陛下。」
「高明交给你了」
李世民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陛下请放心」温禾答道。
他知道李世民还是舍不得李承乾出征的。
但作为一个父亲,他又不得不这麽做。
若是日後李承乾在军中没有威信,那他这个储君之位,便会不稳。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朝着高台走去。
高台是临时搭建的,由巨大的木柱支撑,上面铺着明黄色的锦缎,两侧立着朱雀旗与龙凤旗。
李靖、房玄龄等重臣紧随其後,李承乾与温禾也跟着走上了高台,站在两侧的位置。
乐声渐渐停歇,整个昆明池畔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高台上的李世民身上。
李世民走到高台中央,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将士与百姓,声音沉稳而有力,透过内侍们的传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朕自登基以来,日夜操劳,唯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康。然突厥颉利,狼子野心,屡犯我疆土,屠我子民,掠我财货,焚我村落!
话音刚落,下方的士卒们顿时群情激愤,不少人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怒火。
他们中不少人家乡曾遭突厥侵扰,亲人死於战乱,对突厥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一个老兵忍不住低喝一声:「杀了颉利!报仇雪恨!」
声音虽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引发了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士卒开始高呼。
「报仇!报仇!」
李世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待场面平复下来,他继续说道:「前岁会州之战,朕念及生民涂炭,未穷追猛打,冀其悔过自新。」
「可颉利不知感恩,反勾结余孽,陈兵漠南,虎视眈眈,欲再犯我大唐!朕忍无可忍,今日,朕将亲率雄师,北伐突厥,誓要荡平漠北,还我大唐边境一片安宁!」
「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士卒们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连昆明池的水面都泛起了涟漪。
百姓们也跟着欢呼起来,手中挥舞着自制的小旗,脸上满是激动的泪水。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内侍手中接过一杯酒,高举过头顶。
「今日,朕以酒祭天,祭地,祭我大唐阵亡的将士!愿苍天保佑我大唐雄师,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说罢,他将酒一口饮尽,将碗摔在地上。
李靖、尉迟恭等将领也纷纷接过酒,效仿李世民的模样,将酒喝完,摔碗。
「愿上苍佑我大唐!」
「将士们!」
李世民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激昂。
「此番北伐,关乎大唐北疆百年安稳!有功者,朕必加官进爵,厚赏其家,荫及子孙!有过者,无论官职高低,军法处置,绝不姑息!朕在长安,等候诸将凯旋!待突厥覆灭,朕必亲率百官,於朱雀门外迎接,与诸将共饮庆功酒,共享太平盛世!」
「遵旨!」
将士们齐声应诺,声音震彻云霄。
他们纷纷拔出佩剑,指向天空,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寒芒,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心。
乐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激昂。
李靖手持横刀,走到高台边缘,高声道。
「诸将听令!即刻整军,北伐!」
「得令!」
各路将领齐声应道,转身走下高台,奔向自己的队伍。
士卒们开始有序地集结,旗帜飘扬,甲叶碰撞,脚步声整齐划一。
玄甲卫率先出发,骑士们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大旗,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紧接着,各路大军依次出发,队伍绵延数十里,如同一条巨龙,在平原上缓缓移动。
温禾扶着李承乾走下高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这是大唐最精锐的力量,名将云集,士气高昂!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来了大唐。
这才是真正的大唐盛世。
他转头看向李承乾,见这小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军出发的方向,眼中满是向往。
温禾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子殿下,我们也该出发了。」
李承乾回过神,点了点头,眼中的向往渐渐被坚定取代。
「先生,我绝对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
他转头看向李世民,见李世民正与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商议着什麽。
他眼中带着几分眷念。
温禾看在眼里,轻轻的推了他一把。
「去和你阿耶告辞吧,记住了,叫阿耶。」
温禾特意提醒了一句。
在这样正式的场合,李承乾是儿臣,所以按照常理该称呼「陛下」。
但温禾希望他现在忘掉这所谓的理解。
李承乾望了他一眼,郑重的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到李世民的面前,躬身道。
「阿耶,孩儿准备出发了。」
李世民停下脚步,摸了摸李承乾的头,语气中满是不舍与关切。
「高明,到了朔州,不可任性妄为,後方之事虽不如前线凶险,却也至关重要,粮草调度、军民安抚,每一件事都不能马虎,若有不懂的地方,要多向代国公还有你先生请教。」
「另外,每隔半月也可写信回长安问问你母后,莫要让她太过思念了。」
温禾就站在不远处。
闻言,他不禁想起後来历史上纪录的事情。
李世民征伐高句丽的时候,时不时就写信给监国的李治,询问他身子。
甚至自己生病了,都要写封信回去,让他不必担心。
当然了,後来也有阴谋论,说是李世民这麽做是为了试探李治。
但温禾觉得不至於。
当时的李世民连续把两个儿子都贬出了长安,所以把这父爱给了李治,只当做是一种弥补。
「儿臣知道了,父皇放心。
李承乾乖巧地应道。
李世民又看向温禾,神色严肃:「温禾,高明就交给你了,他年纪还小,你要多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也要好好教导他处理政务。」
「军中之事,你要多听李靖的调度,不可擅自做主,但也不必过於拘谨,若有好的建议,可直接向李靖提出。」
「臣遵旨。」
温禾躬身道。
李世民点了点头,从内侍手中接过一件披风,递给李承乾:「北方寒冷,这件披风你带着,夜里要注意保暖。」
他将披风递来的时候,温禾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颜色。
是黄色的。
一旁的长孙无忌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房玄龄嘴角微微上扬捋着胡子。
杜如晦倒是神色淡淡的。
不过他脸上有些发白,看起来好像是生病了。
李世民又递给温禾一个锦盒。
「这里面是朕的手谕,若遇到紧急情况,你可打开。」
李承乾接过披风,紧紧抱在怀里,眼中泛起了泪光:「父皇,儿臣会想你的「」
门李世民心中一软,揉了揉他的头发:「朕也会想你的,好好干,等你回来,朕亲自教你骑马。」
温禾在一旁听得眼皮一跳,连忙咳嗽了一声,给李世民使了个眼色。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说什麽。
「走吧。」
李世民轻轻的推了李承乾一把,然後转身。
李承乾看着自家阿耶,眼中泛着泪,躬身一把後,转身离去。
直到李承乾上了马车,在高月的提醒下,李世民这才转过身来。
「唉,朕有些後悔了。」
他实在舍不得自家孩儿。
「陛下,臣方才见太子,好似忽然看到了当年的陛下。」长孙无忌发出一声感慨。
李世民嘴角不禁上扬,点了点头。
「是啊,太子类父,有朕当年的风采!」
不远处。
温禾翻身上马,当然,温禾骑的还是他那匹小矮马,在一众高头大马中格外显眼。
坐在马车上的李承乾忍不住笑了起来:「先生,你的马真可爱。」
温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知道他是在讥讽,没好气的哼了以上。
「有的骑就不错了,这匹马耐力好,走长途最合适不过。」
其实他也想换一匹高头大马,可奈何他这身高,上去了也操控不好。
「出发!」
温禾大喝一声,率先策马向前。
李承乾的马车紧随其後,飞鱼卫与飞熊卫的将士们护在两侧,朝着朔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世民站在高台上,目送着李承乾与温禾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又看向北方大军出发的方向,眼中满是坚定。
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是为了荡平突厥,更是为了大唐的未来。
他必须赢,也一定会赢。
房玄龄走到李世民身边,躬身道。
「陛下,大军已出发。」
李世民点了点头,转身走下高台。
「敬君弘坐镇兵部,长安的防务就交给你了,粮草调度之事,杜如晦要多上心,绝不能让前线将士缺粮少草。」
「臣遵旨。」
房玄龄与杜如晦齐声应道。
昆明池畔的人群渐渐散去,百姓们依旧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纷纷讨论着这场北伐。
一个老人牵着孙子的手,指着北方,感慨道。
「想当年,突厥人烧杀抢掠,咱们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如今陛下圣明,要荡平突厥了,以後咱们的日子就安稳了。」
孙子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爷爷,突厥人很厉害吗?」
「以前很厉害,不过现在有陛下,有代国公,还有那麽多英勇的将士,肯定能打败他们!」
老人语气坚定。
日头渐渐升高,洒在将士们的身上,也洒在大唐的土地上。
前方的路还很漫长,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但所有人都充满了信心。
就在温禾与李承乾的队伍即将走出长安地界时,身後传来一阵马蹄声。
温禾回头一看,只见苏定方骑着一匹快马,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老苏怎麽来了?」
苏定方这一次可是李靖的副将,大约等於是副总管了,可以领军一路的。
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是去前军的,怎麽来後军这边了。
「臣苏烈参见太子殿下。」
苏定方来到马车边上行了礼。
马车停了下来,苏定方随即下了马,走到马车面前。
「苏将军辛苦了,可是大总管有何交代?」李承乾故作沉稳,学着大人的模样。
看着确实有些滑稽。
温禾憋着笑,轻咳了两声。
「启禀太子殿下,大总管军令,命臣护卫殿下左右。」
「大总管没让你去做先锋?」
温禾有些纳闷,按照以前苏定方的性子,只怕是不会服吧。
苏定方闻言,不禁有些讪让,他看向温禾,无奈道。
「吴国公率领人马为前军先锋了,某待在前军无事,所以大总管便让某来护卫太子了。」
「原来如此。」
温禾失笑。
不过若是一年多以前的苏烈,只怕怎麽的也要和尉迟恭争一番吧。
现在的他倒是收敛了许多锋芒了。
「咳咳,高阳县伯,孤与苏将军议事,你先退下。」
李承乾咳了一声,沉声说道。
只是他那目光却不敢去看温禾。
温禾愕然。
这小子居然还摆上谱了。
「太子殿下说的是。」
温禾忽然和善的笑了起来,这模样看的李承乾顿时感觉心中一寒。
脑海中赫然闪过三个字「完蛋了」!
「那臣先退下了,正好到朔州还有些时日,臣是该好好想想给太子殿下您布置功课了。」
「先生,先生,孤,不是,我,我是开玩笑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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