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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长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望去。
高空之上，两道身影仍在纠缠。
剑光纵横，魔气翻涌，远远望去，半边天仿佛被搅成了一锅沸水。每当两道身影碰撞，便有大片云层无声崩散，露出后方幽暗的天穹。
季白长眼角一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家伙！
方才站在殿中，没能看得真切。如今凝神一瞧，他才发现，这两人打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凶险。
随便拎出来一个，怕是都不比自己巅峰时期逊色吧？
现在的高手，都这么不值钱了吗？
季白长默默收回目光，看向韩丽。
“族长，大客卿也是为了咱们星火城才跟人动手。您看……要不劳烦您出手接应一下？”
不是他不想帮忙。
韩丽暂时借给他的那部分力量，如今还在体内。可季白长心里有数，以自己眼下的状态，真要掺和进去，多半也讨不了什么好。
到时候人没接下来，反倒还得让族长多捞一个。
何必呢？
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打肿脸充胖子的事，他向来不干。
韩丽抬眸扫了一眼上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既然是我们星火城的人，自然要一块儿走。”
说罢，她指了指大郎，对季白长道：“看好这小胖子，我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季白长先是一怔，随即抬手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大郎扭头看他，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季白长摆了摆手，可嘴角实在有些压不住。
“就是觉得，族长还是给你留了几分颜面的。”
“什么意思？”
“只叫你小胖子，没叫你小矮子。”
“……”
大郎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也笑了。
“老季，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考虑你的颜面了。”
他抬手在自己头顶比画了一下，又朝季白长那边平移过去。
“我是小矮子，那你是什么？”
季白长半点不慌。
“我们神族就是这样，我这叫天生异相。”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大郎一眼。
“你可不一样。你们人族平均多高，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是长得特别，你是特别矮。”
大郎嘴角一扯。
这老小子，小嘴输出的强度，丝毫不亚于自己。
“不是我说你，老季，你是真记仇啊。我不就说过你一次矮吗？你怎么还记到现在？”
“有吗？”
季白长一脸无辜。
“我都不记得了。”
“你最好是。”
眼看大郎还要开口，季白长赶紧抬手朝上指了指。
“好了好了，不闹了。族长亲自出手，这种机会可不多。你认真看着，多少能学到些东西。”
“到了这个层次，如何出手，如何把握时机，都是学问。”
大郎闻言，倒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这话没错。
自己如今虽然有了些实力，可要说真正与顶尖强者交手的经验，还是差得太远。
眼下有现成的高手在面前，不看白不看。
他当即仰起头，凝神望向高空。
……
天穹之上，老翁周身魔气翻涌。
碎裂的剑芒尚未散尽，明冉已然欺身而至。
剑锋轻颤，万千寒芒骤然收拢，化作一道细线，直取老翁眉心。
老翁冷哼一声，五指张开，掌中魔气层层凝聚。
正要迎上，心头却忽然一跳。
几乎同一时间，明冉也察觉到了不对。
一缕苍白神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两人之间。
那火焰起初只有巴掌大小，可还不等两人看清来处，便轰然铺展开来！
剑光没入其中，瞬间失去了锋芒。
翻涌的魔气撞上火幕，也如潮水触礁，硬生生倒卷而回。
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自两人之间骤然迸发。
老翁瞳孔微缩，当即收掌护住身前，身形却仍被推得向后滑出数十丈。
另一边，明冉横剑于胸，脚下接连踏碎几处虚空，才终于稳住身形。
方才还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竟被这一道神焰生生分开。
老翁抬头看去。
苍白火光缓缓收敛，一名女子的身影随之显露出来。
她立在两人中间，衣袖轻垂，神色淡然。
老翁心中一沉。
此人是谁？
神山之中，竟还藏着这样的高手？
从女子方才展露出的力量来看，早已远远超出了这一方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
可她为何没有受到压制？
老翁对此再清楚不过。哪怕他身为外来的魔神，踏入这方世界之后，也始终逃不开规则的束缚。
任凭他如何抗拒，力量仍在一点一点地衰退。也就是这些年来，他不断磨炼自身，才勉强从衰退中找回了几分实力。
可眼前这女子，气息圆融自如，举手投足间不见半点滞涩。
仿佛天地间的束缚，对她根本不存在。
这怎么可能？
老翁没有贸然开口，周身魔气却悄然收拢，护住了自身要害。
对面的明冉，心中的惊疑丝毫不比他少。
神山有没有这样的高手，他还能不知道吗？
眼前之人，显然不是来帮自己的。
更要命的是，她强得未免有些过分了。
如今的他双重增幅加身，可望向那女子时，依旧有种站在深渊边缘、俯瞰无底汪洋的感觉。
深不可测。
方才那道神焰，若不是将两人分开，而是冲着他来的……
明冉握剑的手，不由紧了几分。
就在两人各自戒备之际，韩丽偏过头，看向老翁。
“我们走吧。”
她语气平淡。
“两位城主都已安好，不必再打了。”
老翁微微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我们？
这话的意思是，她竟然是星火城的人？
那两个小子，居然还有这样的帮手。难怪敢跑到神山来折腾。
只是，他心中又生出几分疑惑。
自家城主背后有大佬撑腰，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
可眼前这个人，就是城主背后的那位大佬吗？
他有些不确定。
来人的确强得惊人，哪怕是强如首位魔神，见了她也只会赞叹一句厉害。
可她又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位大佬。
算了，没什么所谓。
人家背后的大佬是人家的，自己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想到这里，老翁心头微松，收起掌中的魔气，朝韩丽略一点头。
“有劳。”
韩丽轻轻颔首，也没有多作解释。
对面的明冉却听得一愣。
两位城主都已安好？
什么意思？
那两个降临者，都被救出来了？
尊者呢？
智慧女神呢？
这两个人在下面干什么吃的？！
明冉的目光越过韩丽，下意识朝神殿的方向望去。
他在上面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缠住这个老魔头。结果下面倒好，连人都让对方接走了？
不错，眼前这女子确实强得惊人。
即便是他，也没有多少把握能将其拿下。
可下面有两个人啊！
尊者加上智慧女神，纵然打不过，难道连拖延一阵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明冉忽然又察觉到了不对。
方才他虽然全神贯注地与老翁交手，无暇分心他顾，可下方若真爆发了那个层次的战斗，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然而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感受到什么像样的能量波动。
别说大战，连一次激烈的碰撞都没有！
明冉的脸色渐渐变了。
也就是说，那两个家伙压根儿就没跟人动手？
不战而降？
可耻！
就这么把降临者拱手送出去了？
一时间，他握着长剑，竟不知该不该再抬起来。
娘的！
自己在上面打得昏天黑地，半点不敢松懈。
你们两个在下面，到底闹的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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